第29章 消气随时找我。
作者:忙岁
他这一声分贝极高,语气之冲,裹挟显而易见的怒火,势不可挡的爆发岩浆一样。
准备过来洗手的客人都吓了一跳,唯恐殃及池鱼,掉头去别处洗。
谢时依作为被吼的对象,双颊一白,双瞳盈满惊惧,手中一包手帕纸快被攥成一颗紧实的球。
云祈惨无血色的脸上全是水渍,湿漉漉的额发凌乱垂落。
他瞟见她近乎呆滞的面色,愈发烦躁,大步朝外面去。
谢时依清楚他正在气头上,见不得旁人,识趣地没再跟去。
没过多久,之前领她前往卡座的女服务员找来,说安排了车,送她回学校。
至于这个车是谁安排的,不言而喻。
只是上车的只有谢时依。
她孤零零端坐在后排,手中还攥有那包早已挤压变形的手帕纸,神情凝重,脑海中倒带似地回顾今天晚上的种种。
恰逢这个时候,刘艳发来消息:【姐想了好多对云祈使手段的法子,都觉得一般般,被我叉掉了。】
【奶奶个腿儿,他有没有弱点啊!】
谢时依眼前再度闪现今晚云祈一系列反常,缓慢敲出:【他应该怕黑。】
刘艳秒回:【法子这不就来了。】
——
又在寒冬腊月熬过几场惨绝人寰的期末考,一学期便到了尾声。
最后一堂考试铃声打响,室友们兴高采烈地奔回寝室,忙于收拾行李飞往老家。
相比起来,谢时依不显一丝急切,送走她们后,照旧不慌不忙去空教室自习。
这天一早,她走出只剩自己,空空荡荡的寝室,穿行在人烟稀少的走廊,耳闻路过两个女生激动地说:“那是云祈吧?我没看错吧?”
云祈的名字时常充斥在校园的边边角角,尤其是女生扎堆的地方,谢时依听过即过,没多想。
如何料到走出寝室楼就见到了他。
接近零度的气温
,云祈仿佛感知不到森森寒气,所穿不过一件休闲的冲锋衣,长身修挺。
他站在楼门口,手上拎有一个纸袋,约莫装的是吃食。
谢时依脚步稍作停顿,定睛瞅了他一下,重新迈动步子,绕开他走。
云祈显然是冲着她来的,跨动脚步追了过来。
谢时依掀起眼帘,冷淡瞧他。
“早饭,趁热吃。”云祈递上手里的纸袋。
谢时依置若罔闻,虽然她才出寝室,胃里面的确空空如也,但没有要接的意思。
她一个劲儿朝前走。
云祈迈动一双大长腿,轻而易举跟在她旁边:“那天是我失控了,脑子不正常,不该吼你。”
那天他的脑子确实混乱不堪,难以正常思考,压根不清楚身旁站的是谁。
他走出去好远才后知后觉到不妥,但头痛难忍,无法回去解释,下意识害怕被她再问,只得先让服务员安排车送她回去。
类似的话,云祈过去几天通过微信发来过无数条,谢时依都置之不理。
当下她也不打算理会,脑袋偏去一边,走得越发急促。
云祈最受不了她的无视,又慌又烦,一个侧步横去前面,用高大身体拦住她去路。
谢时依刹车不及,一头撞了上去。
云祈浑身上下的肌肉不如宋一夸张,但好歹是特意练过的,胸肌结实。
谢时依这一撞感觉和撞上了一堵硬墙没什么两样。
脑门吃痛的刹那,她慌忙退后一步,反射性抬手揉额头。
云祈不想她会撞上来,心头一紧,着急忙慌凑近去瞧:“撞痛了?”
谢时依赌气般地避开他,用手挡住了额头。
云祈急得一手扼住她手腕,强硬地拉远几寸。
谢时依的右手再也动弹不得,索性也不对着干了,任由他瞧,可依旧梗着脖子不吭声。
云祈仔细打量了数眼,确定她额头只是泛出细微红意,没有大碍,才松开她的手。
谢时依一得以自由就抬步离开,云祈无可奈何地跟上,告饶似地问:“怎样才不生气?”
谢时依唇瓣轻轻抿起,无论如何不开口。
云祈真没见过比她还倔,还难搞的女生,没办法,追着去了新闻学院的空教室。
宽阔敞亮的教室只有他们两个,云祈厚脸皮地坐去谢时依身侧,解开纸袋,分出一份早餐推去她手边:“真的要凉了。”
谢时依仍然不为所动,置之不理。
“行,我丢垃圾桶,反正凉了也不能吃了。”云祈捡上那份早餐站起来,作势往后面的垃圾桶走。
谢时依知道他真能干得出来,伸手夺过了早餐。
和他过不去,但不能和食物过不去。
粒粒皆幸苦。
云祈心满意足地扬起唇,坐下和她一块儿吃。
“你考完了还看书?”云祈靠坐椅背,悠闲地吃水煎包,瞟着她桌上比板砖还厚的专业书,费解地问
谢时依小喝了一口皮蛋瘦肉粥,看在食物的份上,勉为其难应了句:“下学期的。”
云祈意外地挑了下眉,又问:“什么时候回去?”
谢时依眼睫低垂,淡然的目光锁在专业书上:“我不回去。”
云祈咀嚼水煎包的动作一顿。
谢时依翻过一页书,不太所谓地说:“我申请了假期留校。”
学校的确会有一批学生申请假期留校,但绝大多数在暑假,毕竟寒假有春节。
春节之于国人的重要程度无需多言,很少有人在这个节日还愿意漂泊在外。
云祈定定望向女生柔婉清雅,比山野百合还要纯净无害的侧颜,艰难咽下包子。
他张口想要问个究竟,可又讲不出口。
谁都存在难以启齿的秘密,好比那日在“白天”发生的事,他不想说,更不想有人问。
看谢时依忙于啃食书本,云祈也没闲着,吃完早饭把两人的垃圾带去仍完之后,外出了一趟,回来手里多出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叠资料。
他成立的游戏公司接了一个新项目,最近都在加班加点赶进度。
谢时依效率极高,学完今天上午的任务,好奇地往他那边瞟。
他没有避讳,一门心思敲代码,由着她审视。
谢时依定睛瞧了半晌,结合他胡乱扔到旁边的纸质文件,慢慢看出点儿端倪。
“你成立了游戏公司?”谢时依注意到文件上的注册公司名为“祈风科技”。
云祈将键盘敲得噼里啪啦,随口应道:“嗯。”
谢时依狐疑:“你家不是开公司的吗,毕业以后不直接接手?”
“不。”云祈斩钉截铁地回。
谢时依忙问:“为什么?”
云祈倒也没隐瞒,一面专注电脑屏幕,一面漫不经心地讲:“我爸当年是一穷二白的村里孩子一个,认识我妈以后,白手起家成立云耀,一步步发展成今天的规模,我也要像他一样从零开始。”
听到最后,谢时依心里响出一声轻蔑的冷笑。
云海山是从零开始吗?
他不止一次在媒体面前公开表示对已故发妻的感念,承认当年的起步资金是出生中产的发妻的丰厚嫁妆。
如今云祈创业,又是从零开始吗?
云海山经营半辈子,早已为他这个最为宠爱的儿子积攒诸多,不说雄厚的资金支持,遍布商政两界的人脉已是无敌。
“你是有多崇拜你爸?”谢时依竭力压抑一腔怒火,虽说早已知晓,仍是问了出来。
“当然,”云祈毫不犹豫,“云耀从一个桥洞底下的小地摊到今天的上市集团,我爸用了二十年不到,尤其是最近十年,云耀高速发展,强势扩展了一系列板块,他太厉害了,我得向他看齐。”
“不,”云祈倏然改口,自信飞扬地说,“我要超过他。”
谢时依心底的嗤笑再也压不住,明晃晃地挂上了脸。
云海山确实厉害,云耀集团近十年的发展速度势如破竹,近乎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和爱之家福利院,和地下室那些精心培养的男孩女孩脱不了干系。
被迫出去接客的哪一个不是在替他拉人脉,做交易,想方设法套取情报?
云祈敲完一段代码,回过头,瞧见谢时依一脸愠色,盯向自己的眸光不善。
他无意识挺了挺腰杆,琢磨自己又哪里惹到这位祖宗了?
谢时依主动开了口:“我还没有消气。”
话题转换得如此迅速,云祈禁不住莞尔。
他调整坐姿,正面向她,纤薄唇角勾起似有若无的弧度,双瞳明亮,好整以暇地回:“我怎样做才能让你消气?”
谢时依思忖片刻,记起刘艳的提议,说:“假期出来一趟。”
云祈的寒假早就计划妥当了,不是忙祈风科技新接的项目,就是陪伴家人,方玲玲已经安排好了全家出国度假。
可以说除去专门空出来的今天,他后面每天的行程都满满登登。
但云祈迎上那双清亮晶莹,一眨不眨望向自己的眼,不假思索应下:“行,随时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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