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骄傲讨厌你的一身黑衣黑裤。

作者:数爱书
  南鼓城是古城之都,在一千年以前很繁华,发展到现代因各类政策加上经济规划的影响,在科技和教育发展上已经落后太多,跟不上时代。这是一座被科技时代抛弃的城市。

  九海县在十年前隶属南鼓城一个县城,后来南鼓城的市中心重新规划,便将九海县并入南鼓城,成为一个市区——九海区。

  九海区的位置比较优越,其一靠海,其二与它距离50公里的海岸对面是海港都。这个城区的经济这几年独自发展得不错,这里有一些科技企业在逐渐露出苗头,但与南鼓城合并后这里的教育其实还没有大力发展起来,所有的教育资源都集中在南鼓城市中心的城区,距离市中心城区有些偏远的九海区的教育资源显得无比颓败。

  为了查明以前关于父母在九海发生的一些“意外事故”真相,宋吹今再次回到九海。她会克服内心处的梦魇,从这里开始一切。

  她清楚知道自己现在会给身边的人带来危险,盛惩也是无辜的受害者之一。

  好像……所有不幸的开端至最终目的都是冲着她来的。

  直觉是一种很虚无缥缈的东西,宋吹今擅长编程,大脑总是处于十分缜密的状态,她最擅长用严谨的数据分析问题,而很少使用直觉去看待问题。可现在,她无比相信自己的直觉判断。

  她相信自己的判断:那些在九海发生的事都绕不过周无晋。

  当下最好的办法便是以身入局,

  引蛇出洞。

  所以她来到九海,不仅仅是想验证内心的直觉,更是想从这里开始创业,完成父亲以前未完成,直到死之前的最后一秒都在操心的事,她要让九海的教育变得越来越好,她要做一件伟大的事——发展智能教育。

  宋开生是从九海县某个贫困村走出来的,八岁那年他成了一名孤儿,从那之后他是吃着百家饭一路成长,上大学的学费都是挨家挨户捐一点给他凑出路费和生活费,就是这一点钱令他上到南方最好的大学,更是在九海县需要他时,他毫不犹豫地就点头回来了,成为一名教师回报家乡就是他一生愿望。时代发展,生育骤降,教育落后,很多乡镇的学校逐渐消失,挪移到县城,宋开生待过的中小学亦是如此。

  只是命运弄人,宋开生没能将九海的某中学的教育发展起来,便带着一身臭名离世。他临终前身上背负学校家长们的谩骂、罪名、指责。因为他急于求成,听信旁人、最终陷入传销的陷阱,万劫不复……

  现在“发展智能教育”的目标长在了宋吹今的心里,长成参天大树。用时代发展的眼光看问题,宋吹今更偏向于使用科技教育助长教育、发扬教育。AI激烈迸发的时代,智能教育绝对能蓬勃发展起来并且带动九海的教育。

  她会堂堂正正地站在这片土地,证明父亲和母亲的清白,更会把九海的智能教育发展起来-

  “所以要在那边创业,你一声不吭就从京市离开,现在才有空联系我?”电话那头,谢霏的音量控制不住升高,直至破音,接下来她嘴巴里像装了个机关枪一样,突突突不停。

  宋吹今离开京市前其实有跟几个朋友说明一点情况,并表示有新的联系方式会告诉大家,只是她这告知的日期拖得有点久……

  “宋吹今,你、哎,你在那边一个人还好吧。”谢霏语气顿了下,再多埋怨的话都变成关心的问候。

  宋吹今待在九海差不多有十天,现在告诉了谢霏她们几个人她的新联系方式和手机号码,她重新申请了一个社交账号。至于她舅舅那边,宋吹今只是和路承望说了。

  宋吹今柔声解释:“霏霏别生气,我现在不是联系你了吗。我很好,对这边的环境也很熟悉了,这段时间已经选好了工作地址,接下来也打算慢慢招人。”

  她需要组建一支小团队。产品的设计与研发技术宋吹今能做到,不过前期需要投资人支持,以后还需要对产品进行大规模市场营销。缺人,缺钱,技术不太缺。

  “你会很忙的,有太多的事要做,你自己能忙得过来吗,要注意身体啊……”

  宋吹今耐心地听谢霏对她的关怀。她只是说想来这边创业有父亲的大部分原因,而这也是她想做的事。一些需要私底下调查的事宋吹今没有和任何人说。

  电话再通五分钟后,谢霏挂断前又叮嘱:“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一定跟我说。”

  宋吹今带着笑意回道:“放心吧,我这边没问题,而且我已经找到合伙人了。”

  谢霏好奇:“这么快,谁啊,我认识吗?”

  宋吹今说:“你认识的,温修。我现在正好和他约在餐厅见面,他这段时间也在九海待着。说来话长,等有空再跟你仔细说。”

  谢霏显然很是惊讶,但她那边的会议要开始了,只能压下心底的八卦:“行,有空了聊。”

  挂断电话,宋吹今乘坐的出租车正好开到约定的餐厅前。

  前段时间,宋吹今从青燕城离开后便乘坐飞机来到南鼓城,从机场坐车到九海区需要四个钟头,那是她第二次来到南鼓城的机场,第一次是飞去京市那一年,自那之后就没有再回来过这里。

  宋吹今是一个习惯做各项精密计划后再执行任务的人,她把一切打算都罗列、推算一清二楚,有时候她大脑里的算计比一台机器还要缜密。

  十天过去很快,能发生很多事,也能完成很多计划。

  在来到九海区之前,她已经想好要租哪一块位置做未来创业的办公区,实地考察后的结果跟她内心想的差不多,租下创业地点后她火速租了个满意的房子,这两样是重要的起点。

  甚至第一个合伙人,她都想好了。其实说是合伙人,不如说是公司的第一个投资人,温修就是最好的人选,他有钱且喜欢创业。

  离开青燕城的前一晚,宋吹今直接线上联系温修,并将她做好的策划书发给对方看。

  温修有钱,但人不傻,虽然他总是创业失败,但一开始他并不是百分百相信宋吹今能成功。直到宋吹今拿出她的全部实力和自己研发的某个程序给他看,温修又被折服了,所以说,他这又是被宋吹今的才能给刺激到,直接投资入股。

  两人今天约在这边见面,其实还有一个巧合的原因,温修的父亲是南鼓城人,他是从九海县下面某个偏远的乡镇走出来到外面闯出一番事业,每年一月份温修都得跟随父亲回来祭祖。

  宋吹今坐在餐厅等了差不多十分钟,那边温修的短信就发过来。

  【我多带一个人过来,他对我们的这个行业也有兴趣,我给你拉了一个更有钱的投资人来了。】

  【好。】有人愿意出钱投资助力创业的前期,宋吹今当然不会拒绝。不过她也不是来者不拒,要是对方插手过多且偏移她前期的目标,她也会毫不留情地拒绝投资。

  对于一些创业想法,很多细节要当面交流才好,宋吹今带来了几份合同,今天可以让温修看看哪些方面需要修改,合同拟定完成后,她会回去修改后再将文件发给他,把合约签上。

  她等了差不多十分钟,温修才到预定好的餐厅。

  “宋女王,我来了!”温修人一到,就乐观打招呼,还是很中二的称呼。

  “抱歉抱歉,从我家那边的农村开车过来有些偏,耽误了一些时间。”

  宋吹今说:“没事,我也刚到没多久。”

  他依旧穿着一身西装,搭配他最爱的红色蝴蝶结。对于温修这类“夸张”“中二”的称呼,宋吹今其实也懒得纠正了。

  她没看到温修旁边没有人,便问:“怎么只有你一个人来。”

  温修:“哦,他说有点堵车,等下就过来。有点饿了,我们先点菜。”

  宋吹今:“你那位朋友要吃什么。”

  温修浏览菜单:“他不挑食,都行,我来点吧。”

  喊服务员过来点完菜,宋吹今随口问了一句温修来九海的原因。

  温修说:“我们那边的乡镇文化比较复杂,而且很重视一些节日,这次大家族回来祭祖,来的都是大人物,我们家在那群人物里其实都排不上号。而且我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我爸会认识那些大人物,这个世界太复杂了。”

  九海人有自己的“祭神节”,除了祭神节还有大大小小的节日,在祭祀文化这一方面九海人无比虔诚、重视。这是一种文化上的传承与祈福。

  宋吹今小时候来到九海的第一年就感受到这边特别的祭祀文化。

  两人聊了一会儿,没多久就有一名男子走过来,坐在温修对面,也就是宋吹今旁边的位置。

  靠窗的简单四人桌,宋吹今坐在靠窗的位置,而温修坐在她对面斜对角,这位长得干净英俊的男子便随意坐在宋吹今同一侧。

  温修看着来人介绍:“这是我给你拉来的有钱投资人,前几天我俩回老家祭祖刚好碰上,就聊了几

  句。”

  “你好,我叫纪周庭,是温修的表哥。”纪周庭大大方方看向宋吹今,展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做自我介绍。

  男人长相干净帅气,脸上带着一抹儒雅的笑容,看上去属于高知文化人那一款气质,文质彬彬。

  宋吹今礼貌微笑:“我叫宋吹今。”

  宋吹今瞧着对方那么年轻,没想到竟然是温修的表哥。之前她远远见过温修的母亲一眼,确实是个标准的大美人长相,干净、端正。

  纪周庭开口笑着说:“温修和我提起过你,你做的那些软件程序我都有看过,你很厉害。”

  “谢谢。”宋吹今谦虚接受他人的称赞。

  纪周庭身上有一股书香世家的气质,语气文绉绉:“我原先也很感兴趣计算机智能这一方面的行业,认识一位朋友做到了这个领域的顶端,只是他不缺钱,所以拒绝了我的入股投资。”

  宋吹今说:“那你来给我投资吧,十年内,我保证也能做到我这个领域的顶端。”

  其实她想说五年,只不过,再谦虚一下。

  纪周庭本就不缺钱,只是他家族涉及的行业和智能教育这方面没关系,他纯粹是感兴趣,加上被温修拉过来,就给表弟一个面子。不然,这位表弟总是创业失败,到时候再回去祭祖都会被老祖宗笑话。

  服务员将一道道菜端上。九海的美食偏向甜口类,很少有重口刺激的辣味食物。

  宋吹今说:“那等吃完饭,你们看看合同,有哪些地方需要修改。”

  纪周庭摆手:“哈哈,你放心,我不管事,只收我该得到的部分,具体有什么事项需要商量,你就和温修说。他身后有团队,对于创业这事,我想他应该比任何人都熟悉。”

  “我吃完饭就要飞去海港都,不待在这边。”纪周庭说。

  宋吹今点点头:“好。”

  温修看着两人交流,基本不插话,他只对程序感兴趣。“创业熟悉”纪周庭可真敢说这话,他说是创业其实就是只捣鼓自己的程序,所有的事都让手底下的人去做,什么都不管,久而久之身边的熟人就联合起来坑他,那这创业肯定是没法成功的。

  温修懒得解释,他不差钱,被坑那点钱就当破财消灾了。

  宋吹今理解一些有钱人的毛病,也不会多说什么,毕竟她搞智能教育这一行业最需要的就是有资金的注入,她最不缺技术,现在只缺钱,有钱了,自然能够事半功倍。

  后面的几轮融资人选她甚至都已经想好了。即使现在办公室还空荡荡。

  在某些方面,宋吹今是属于走一步算三步的人。

  冬天的九海偏湿冷,饭店里的暖气开得很足,纪周庭吃得有些热,便把身上穿的棕色风衣外套脱了,露出里面的纯白衬衫,穿着纯白衬衫的他更显得书卷气浓厚十足。

  宋吹今和他聊得挺合得来,他对于一些计算程序的知识对方也是很通透。一问才知道原来他以前是在帝金大学读的计算机专业。怪不得他都能和宋吹今搭上话,也不像是一个只会投钱的投资者。

  提到某计算机论坛上的事,温修突然插话:“他和Q多少有点关系。”

  宋吹今惊讶道:“难道你是Q?”

  纪周庭摇摇头:“我不是,我可没他那么厉害。他是我老大。”

  对于Q这个人,纪周庭不方便透露太多信息,温修的怨念很大:“你是我哥吗,都不肯带我去见见大佬。”

  纪周庭很是冤枉:“我都很少见到他,更别提你了。”

  温修翻了个白眼给他,纪周庭很是无奈。接下来的话题便是温修称赞Q产出的那些智能且又复杂的程序有多厉害、超前,时不时向纪周庭追问。温修一问就没完没了,宋吹今选择沉默。

  她专注吃着鱼肉片,不吭声。

  显然,纪周庭也是遭受温修“迫害”的一员。

  这家餐厅的位置处于城区的中心地方,就餐在二楼,装修明亮又干净,透过宽敞的落地窗往外能看到一条宽阔的马路,马路对面是一处人工打造出来的大型喷泉,偶尔白鸽飞过,此时窗外的天空阴沉沉,纯白的鸽羽仿佛都被染成一片阴。

  宋吹今三个人聊得有点久,差不多有两个小时。两个小时里都是在针对合同的一细节做出改善,基本都和宋吹今设想的方法一样,没什么大的改动。

  这令她对接下来的计划更有信心了。

  此时,餐厅对面的马路边停着一辆墨黑色的奔驰车,车型流畅炫酷,在雾蒙蒙的苍穹下更显神秘贵气,有行人路过都忍不住侧头望去。

  宋吹今在餐厅坐了多久,盛惩就在车里看了多久。准确地说,从她今天出门的那一刻起,盛惩就一直开车跟在她身后,视线始终锁定她。

  直到纪周庭坐在宋吹今身边,盛惩脑子里早就演变出如何将那个男人撕碎的一万种方法。此时,纪周庭的手不小心打翻一杯饮料,沾湿宋吹今外套的一角,她不得不起身去洗手间处理一下。

  宋吹今刚离开没一会儿,转眼盛惩就这么张扬地走进餐厅,再随意地示意温修挪个空位,除此之外他招呼一声不打。

  看到来人,温修刚喝下的水差点把自己的舌头淹死。而纪周庭显然很意外,意外盛惩这个人物为什么会在这?

  纪周庭当然认识盛惩,他在京市和海港都两地闯出这么大的动静,没有谁不知道他,但盛惩可不认识他,甚至那冷冷的眼神恨不得将他盯死在冰柱上。纪周庭对一些危险的感知很敏锐,从他坐在这家餐厅起,他就感受到一道恐怖渗人的视线一直在注视他,一开始他还以为是纪家的仇家,刚才“不小心”把饮料倒在宋吹今衣角上,只不过是想支开她,避免殃及。

  只是,来的人是他们没想到的。

  温修想到上次他被盛惩用蛮力轻松丢开的场景,此时他并不想离这位煞星太近。

  倒是盛惩先开口说话:“你们在聊什么。”他人虽说是坐在这,但视线一直盯着宋吹今离开的方向,藏都不藏那热切的眼神。

  盛惩出现得突然,加上这般严肃的表情,着实令人胆战心惊。就好比你正在吃一顿美味的大餐,下一秒阎王就坐在你旁边了。此时温修就是这样想的。

  盛惩的态度很明显,因为宋吹今,所以他才出现在这里。

  纪周庭了然,他不敢得罪盛惩,便开口解释:“聊了一些工作上的事。”

  “什么事?”

  “不好意思,这涉及到商业机密,盛总应该知道,有些话不能对外人说太多。”

  “呵——”盛惩冷笑一声,内心腾起一股烦躁的冷意。

  只是下一秒,他冷峻的表情立刻消融,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宋吹今猛地看到盛惩出现在这,以为是幻觉,直到走进,那人真实存在的气场在告诉她,这不是幻觉。

  “你怎么在这?”宋吹今心脏一紧,看了盛惩又看了一眼纪周庭。刚才看到两人在说话,她以为他们认识。

  盛惩幽邃的眸子一瞬不瞬盯着她那张精致的小脸:“我想见你,就来找你了。”

  换做以前的盛惩,他根本不会说这些话,然而宋吹并不知道,恢复全部记忆的盛惩多少和以前不同。不同的地方就是对宋吹今的喜欢,他不藏了。

  距离两人上次见面已经过去有蛮长的一段时间,盛惩的身形依然高大,只是脸上的五官更是变得锐利帅气,一场意外的爆炸事故加上多日来的劳碌工作行程,令盛惩的脸部轮廓瘦了一圈,更突出五官的锐利和气场的霸气。

  他整个人的表情此刻看上去不怎么愉快。

  纪周庭只是在一旁温和笑。温修不语。显然这两人对峙的场面外人最好不要插手。

  不然盛惩这态度,指不定会无差别对旁人发疯。

  宋吹今站在纪周庭旁边,面对着盛惩,情绪有些混乱,因盛惩突然出现在九海带给她的混乱。即使心乱了,她也依然能说出自己想说的话:“那现在见到了,你可以走了,我们还有一些工作要聊。你、一个外人在这边,实在有些不方便。”

  ——外人。

  这两个人给宋吹今说得轻飘飘,却重重敲击盛惩大脑,他的眼神直接僵冷。

  她这句话落下,盛惩周身的气场也明显冷森森,给人一股暴风雪前期宁静的压迫感。

  纪周庭他开口:“其实已经聊得……”

  他还没说完,宋吹今开口打断,说话时确实面向盛惩,言辞犀利:“你可以走了吗,我们的时间很宝贵。”

  很明显,宋吹今并不想看到盛惩。

  ——我们。

  她和这个来路不明的男人已经成一个世界的人了吗?甚至将他排斥在外,无法接近。盛惩内心无比苦涩。

  一股怒气堵在胸腔,不亚于爆炸带给他的承伤,甚至更痛。他来九海前有预料过和她见面的场景,或许不会那么和谐,但没想到会这么难过。

  两人一站一坐,从来都没有谁能够把盛惩那股凌厉压迫的气场压下过,而现在宋吹今就这么静静站在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那张冰冷的精致脸蛋只面向盛惩,没有一丝想念、爱意。

  这是盛惩最受伤的打击点。

  盛惩语气苦涩:“我联系不到你了,只是担心你。”

  这边的气氛很压抑,温修使劲缩小自己的存在感,他觉得盛惩身上的寒气要将他冻死了。纪周庭没敢动,他能感受到对面盛惩对他的敌意,他觉得自己要是敢动一下,对面的盛惩估计能将他打碎,于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纪周庭能做的便是对着盛惩展露出善意、温和的笑意。

  然而,纪周庭不知道,这在盛惩看来就是一股挑衅的笑容。

  盛惩无动于衷,不打算走。宋吹今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说出口的话愈发寒冷:“盛惩,其实你不用担心我,也不需要联系我,只要不在你身边我就能过得很安全、很快乐。”

  “我今天本来很开心的,但你一出现我就变得不开心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宋吹今言辞继续激励:“盛惩,我最讨厌你穿一身黑衣黑裤,你这是天天都在奔丧吗?少来我面前晃悠,看着晦气。”

  没有人发现,宋吹说出最后这四个字时紧紧攥着的手,它在轻颤。

  她的这些话太过直接狠厉,字字句句都是奔着扎痛盛惩的心而去。她在直白地向盛惩表达她此时的心情,那么的真实,那么的伤人。

  话落,全部人都明白一件事:宋吹今十足讨厌盛惩的出现。

  餐厅内的气氛因为宋吹今落下的这些话令空气凝结、窒息,尤其是笼罩在盛惩身边的气氛,无比阴郁。这一刹那,他仿佛被宣判死刑,打进了深渊地狱,永无生存之日。

  盛惩的心怎么可能不会痛,甚至早就痛到流血,他的表情不再那样高傲张扬,神情变得受伤。

  “这些都是你的真心想法吗。”他的声音无比嘶哑。

  “是。”

  她答得毫不迟疑。

  盛惩的双眼里装满了浓郁的哀伤,只是他很快就掩盖过去。

  显然,因为盛惩的到来,现在已经不是谈论工作的好时机,其实也都谈得差不多了。宋吹今只是不想看到盛惩而已,只要能让他离开这里,离开九海,她能说出更多针对盛惩的话,使他难过生气的话。

  现在,她很相信这些话足够击退盛惩。

  此时,盛惩望向宋吹今,视线再落到她身边的男人身上。在第三方视线角度里看,宋吹今身边穿着纯白衬衫,笑意阳光的男人衬得盛惩犹如丧家之犬,死气沉沉。

  至少在盛惩的视角看来,那个男人脸上明晃晃的笑意无比刺激着他,甚至纯白的穿衣打扮令盛惩一身黑衣黑裤更是穿得像个小丑。

  因为刚才宋吹今书说的,讨厌他穿黑衣黑裤,那就是她喜欢那个穿白衬衫的男人的?

  这是最为打击盛惩的地方。

  宋吹今别过眼不去看盛惩脸上难过的表情。她转头对纪周庭道:“纪先生,走吧,我送你。今天我们就先聊到这里,有什么想法你可以发消息到我手机上。”

  盛惩皱眉,死死盯着宋吹今,嘴角苦涩。她都给那个男人新的联系方式,而他盛惩什么也没有,他曾经存在于她手机里的所有美好回忆也全都被抹去。

  纪周庭确实要赶飞机,他起身对着盛惩点头,再次解释:“盛总,我们只是在聊工作上的事。”他可不敢得罪盛惩,他纪家在海港都的事业目前进行的很顺利,要是盛惩出手了就不是那么顺利了。

  盛惩没分给纪周庭一个眼神,在他看来这个男人就是得意洋洋在挑衅。

  宋吹今拿过自己的包,没再看盛惩一眼,跟着纪周庭走了。她还有几个后续工作发展上的几个重要点需要和纪周庭简单说明。

  可苦了停留在现场的温修。盛惩始终冷着一张脸,看着那两人离去的背影,他起身立刻跟上。

  他不可能让宋吹今和那个男人独处,即使她说那些伤人的话对着他,他再痛又如何,就算死,他都不会让宋吹今身边出现其他男人!

  温修在盛惩走之后,像是卸下一身力气,软趴趴往椅子后靠去,这可真的是比参加老家的祭祖节日还累。

  纪周庭走出餐厅,连忙让宋吹今止步:“宋小姐,就到这里吧,还是按照你刚才说的决策来,我没什么意见,你自己打算就行。”

  宋吹今的嘴角扯出一抹和善的笑:“那、投资的事?”

  “放心,做生意讲究的就是诚心,我当然会投资,没有人会跟钱过不去。”

  宋吹今倒是松了一口气,她就是担心刚才的小插曲会影响后续的资金注入。

  盛惩从后面快步跟上,他身姿挺拔高大,气场又凌厉十足,走到哪都是最高调的存在。纪周庭瞥到男人阴沉着一张脸跟在身后,像是要来索他的命。他连忙和宋吹今打招呼道别:“宋小姐应该还有一些私事要处理,不用送我了!”

  纪周庭察觉到盛惩的眼神比机关枪还恐怖,像是能把他扫射死亡。他是怕再和宋吹今站一块,宋吹今都得帮他收拾尸体了。

  宋吹今和盛惩竟然有不浅的关系,温修到是没有和他说过,温修除了对编程感兴趣,对其他事都不感兴趣,这倒可以理解……只是纪周庭想不通,宋吹今既然和盛惩有不简单的关系,怎么不去找盛惩投资?毕竟盛惩身后的财力比谁都要不可估量。

  算了,不想那么多。纪周庭迈开脚步,匆忙离去。

  宋吹今的外套脏了,她并没有穿在身上,只是拎在手中,这会儿她准备打车回去。一阵冷风吹来,她有些瑟缩,只是下一秒,一件黑色大衣带着好闻的雪松冷香将她包裹住,熟悉而又令人眷恋的温暖。

  宋吹今身子一顿,试图将那件衣服甩开,呵斥着:“盛惩,该说的话刚才我都已经说过。”

  盛惩一双大手盖在她瘦削的肩膀上:“这边的天气很冷,不要感冒了。”

  那件黑色的羊毛绒大衣仍牢牢裹住宋吹今,她未能挪动半分。在直面对上盛惩的力量,没有几个人能得到胜算。

  宋吹今争不过他,她也没再动了。

  只是她的冷淡更令盛惩心如刀割。

  灰沉沉的天空投下冷飕飕的寒气在这座城市里,令人无法逃脱这片严寒的侵袭。

  盛惩望着前方的天空,发出一道轻微的长叹息:“宋吹今……”

  “你能不能收下我,让我留在你身边。”

  这句话,盛惩甚至用出祈求的态度。这些日子,他无时无刻不在思念她,没日没夜加紧速度工作完毕,他终于得以喘息并立刻飞来九海,来到她身边。

  再次踏进这座令他不喜的城市,抱着就算是死也要一直留在宋吹今身边的念头来的。

  宋吹今比任何人都了解盛惩,她怎么可能看不出来男人的变化,身形上的变化和态度上的变化

  ,甚至那祈求的眼神,她统统看在眼里。然而,宋吹今不允许盛惩和她留在九海。

  “抱歉,我这里不是动物收容所,我也不想留你在身边,我只要看见你就觉得心烦。”深吸一口冷气,再呼出,这道冷气似乎也将她的整颗心脏变得冷硬。

  宋吹今用力想甩开盛惩的大衣,但男人没有给她机会,衣服仍被坚固披在她身上。在她说出这些带有目的性、攻击性的话语时,男人早就一败涂地。

  一阵冷气再袭来,倒是让宋吹今的大脑更加冷静,她警惕着一颗心,告诉自己不能感情用事。

  她用那冷冰冰的眼神对上盛惩那道哀伤又破碎的目光,只听到他说:“我应该怎么做,你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留在你身边的机会。”

  那日,宋吹今从医院离开,那个礼物袋里只留下一罐菠萝味的棒棒糖果,还有那条盛书奕给她的红宝石项链,那项链曾经被丢进向日葵花丛……宋吹今把它看得比生命还珍重,她克服着令人窒息的密集恐惧症也要找回项链,说明它肯定带给宋吹今意义非凡的含义。

  她留下那一关糖果的同时,也把项链留下了……

  盛惩明白,她这是要割舍干干净净,不留痕迹。但他不允许,不接受,不愿意!

  盛惩很容易喂熟,当然只能是宋吹今来喂,她只留给他一罐糖,他依然会眼巴巴地跑到九海追人。

  ——天涯海角都要追回来。

  宋吹今从未觉得盛惩如此难缠,她了解盛惩的脾气,只要她在语言上刺激一下,他那高傲的性子绝对不会再纠缠下去。

  现在,事情和她想的有些不一样,尤其是眼前这个盛惩,给她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宋吹今别过眼,不再看着他那道幽邃的眼神,只是想快点离开这里。她不语,只是冷着他,转身走了几步,盛惩的大掌直接拉着她的手臂,阻止她离开的步伐。

  男人的手掌宽大,五指骨骼分明,他似乎用了很大的力气在克制,掌背上的青筋隐隐突出,无比霸道、强势。

  宋吹今的目光落在男人的手腕上,转而移到他带着红宝石戒指的手指,她知道那里有一圈麦穗纹身图案,只是被红宝石戒指挡住了。联想到这道纹身的含义,那日在马场听那些人说这纹身和某个女人有关,她没来由地气愤、厌恶。

  宋吹今凝视红宝石戒指,缓缓开口:“盛惩,我讨厌你的一切,更讨厌你的纹身,我觉得你脏,脏死了。”

  “盛惩,你还不明白吗,我非常非常非常讨厌你。”

  “你能不能滚——开——滚出我的视线!”

  这是宋吹今这辈子刻意说过的最重也是最伤人的语言,用来攻击人。被攻击的人是盛惩,她曾放在心里最爱的人。

  说到“脏”字,她用了巨大的力气去发音。

  这个字眼能彻底刺痛到盛惩内心最脆弱的角落。

  “你不喜欢的这些,我都可以改,”盛惩想到了某些很不好的画面,他眼眶微红说,“我在慢慢改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盛惩还是执拗,不松手。

  她沉默不语,表情始终冷冰冰。

  盛惩即便再痛,他都不会表现出来,只是表情会更冷,反而此刻痛过头,被她骂爽了。他嘴角莫名扯出一抹讽刺的笑,显得固执、阴邪。

  宋吹今看也不看他一眼,继续说:“盛惩,你走吧,离开九海。这里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

  盛惩垂眸,盯着女人白皙的侧脸,冷眸里有着化不开的偏执:“你嫌我脏,我就改。我会全部改掉,变成你喜欢的样子。”

  “你呼吸过的空气我都嫌弃,所以你能不能滚出九海,离开这里!”

  宋吹今一字一句地将这些话全都说出,她脸上的表情无比冷静,她的语气是那样的清澈冷酷,那好听的嗓音发出的每一个字都像冰刀一般扎在盛惩的心上,使得他的心脏疼痛到流血。

  宋吹今在说这些话时,从始至终她的眼神都没有往盛惩那边看一眼。

  不用去看,她都已经能描绘出盛惩的表情是如何的愤怒、阴沉,他那样骄傲的一个人,从来都没有谁敢这样对他说过重话。现如今,这些重话全都是从宋吹今口中说出来的,字字绝情,砸得盛惩全身骨头都在发疼。

  宋吹今心里的痛不比盛惩少,她这辈子没说过这样粗鲁,令人难堪的话,而现在这些伤人的语言她说出来了,她第一次用这样残忍的语言去攻击一个人,她曾经那样珍惜又喜欢的人。

  盛惩最薄弱的心脏部位珍藏着他爱宋吹今的每一个瞬间。他的心,在这一天再次被最深爱的人伤透。

  盛惩的那颗心脏对宋吹今从不设防,而她也知道怎样才能伤他最痛。这样才能断绝盛惩存在她世界里的念头。

  就算两个人再痛,这些伤人的话她仍然会清楚地念给盛惩听。盛惩是好面子又骄傲的,宋吹今知道她说出这些话之后,他只会气到并且离得远远的。她就是要他离开九海,从此不再出现在她的世界里。

  宋吹今只有一个目的——让盛惩离开九海。

  说出这些话之前,宋吹今才明白原来自己也可以做到这么刻薄、绝情。

  这没什么大不了,只要盛惩离开九海,从她身边离开,最好不要再有交集。这对她来说是最好的结果走向。

  爆炸事故已经令她基本确定一件事,与周无晋有关。宋吹今心底焦灼、无力,她不知道周无晋现在身在何处,未知的危险有太多不确定性。她只能确定一件事:只要盛惩不在她身边,不在九海,就是安全的。

  宋吹今的身子忍不住瑟缩一下,她忍着巨大的痛把这股颤栗压了下去。

  “上车,我送你回去。”盛惩察觉到她这点小变化,那道目光无比坚定,说出的话也极为强势:“我不会走的,宋吹今,我会留在这里,一直跟在你身边。”缠着你,永远。

  “不需要你送,我自己打车。”宋吹今干脆拒绝。

  这个时候温修刚好从餐厅走出,他的司机和四个保镖早就在车旁等着他,温修就是这样走到哪都会有一群保镖簇拥着。宋吹今正好看过去,就是这么一个无意间的视线,使得盛惩醋味弥漫。

  盛惩幽幽开口:“在你坐上他的车之前,我会将那辆车,那个小手办和车前的四颗西洋棋撞碎。”

  听到这话,宋吹今转头瞪了他一眼,正是这一眼令宋吹今看清盛惩脸上严肃、阴冷的表情,在他眼里的温修还有那几个保镖,车子就像玩具一样,宛若死物。

  温修小时候遭遇过一场绑架事故,所以走到哪都是带着一些保镖跟随,这是他父母强硬要求,温修也没什么意见,毕竟平时他很少出门,出门的话就几个固定的地方待着,其实没有什么危险。

  温修上车前往宋吹今这边看了一眼,点头打了个招呼。宋吹今转身,冷着脸不得不坐上盛惩的车子。

  宋吹今明白,盛惩真的会那样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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