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骄傲能不能选我一次。

作者:数爱书
  盛惩简短的语气,将四周割裂成两个近乎怪诞的世界。

  他和她的静止时空。

  其余人和滂沱大雨的忙碌喧嚷。

  大谢看向这个脸色冷峻的男人,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裁剪得体的高级定制西装,步伐懒散沉稳,随着他的走动,那包裹着修长双腿的深色西装裤,都能展现出无比优越的褶线。只不过对方周身冰冷的气场明目张胆地标着几个大字:不好惹。

  宋吹今才怔愣几秒的功夫,盛惩早已走到她面前。他无视旁人投射来的各样眼光,视线中只装着宋吹今:“我送你回去。”

  男人的眼神沉静,女人眸中漠然。

  盛惩过于优越的身高直接将大谢的目光全都挡住,大谢猛然觉得这场大雨带来丝丝入骨的寒意。大谢又觉得盛惩长得无比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他皱着眉脑子飞快思索,接着一道白光闪过,他那一头金色的卷毛似乎都被电得笔直了一瞬!

  大谢侧身,张望着宋吹今,连忙伸出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两指对她做出“走路”的动作,张着嘴无声表示:我先走了。

  宋吹今看见了,对大谢点头,并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后者溜之大吉!

  盛惩很有耐心地等着,望着她脸上细微变化的表情,只是紧抿着薄唇,等着她的回应。

  “走吧,送我去圣林梅苑。”终于,她开口,声线清冽。

  “好,小魏开车过来了。”顷刻间,盛惩攥紧伞柄的手微松了一点力。在听到她说的目的地之后,男人眉宇间凌厉、阴郁的情绪更是瞬间阴转晴。

  雨越下越大,丝毫没有减小的趋势。漫天的雨幕冲刷着这座城市的每一寸建筑,每一片土地,雨仿佛要将这个世界洗涤干净,再归还给人们整个焕然一新的夏绿。

  急骤的雨点拍打在黑色迈巴赫的车窗上,外面的喧嚣无法打破车厢内冰凝的气氛。

  宋吹今那张精致小巧的脸蛋,在车窗上映出虚虚实实的映像。盛惩觉得她好似天边洁净的云,看不透,抓不住,她对他淡漠、疏远的距离都令他揪心疼痛。揪心中更多的却是内心中升起的对她莫名的怜惜之意。

  盛惩开口,腔调中带着几分轻柔:“我让佣人准备好了你喜欢吃的火锅,还有芋圆沙冰。”

  下雨天,宋吹今最喜欢吃火锅搭配沙冰。每到这般天气她最馋火锅的味道,也喜欢拉着盛惩跟她一起吃,盛惩不爱吃肉,她则是相反。

  宋吹今将目光从车窗转移到他脸上,男人利落的侧脸线条依旧完美、精致,只是上面的情绪已经不是她最在意的东西了。

  “盛惩,我今天不爱吃火锅了。”她的声音很清,带着一丝悠远的空灵。

  听到她的回答,盛惩冷傲的眉眼染上轻微的诧色,他将审视的目光落到宋吹今脸上,似乎想通过她的表情来判断话中的真假。

  “如果你是因为我,我可以不出现在餐厅。”盛惩妥协,语气里装满了无奈。

  宋吹今眼神坚定,直勾勾地盯着他,毫不客气地说:“以后……你可以都不出现在我面前。”

  听到她这般坚定的话,盛惩的心沉了下去,桀骜的双眸里满是拒绝,开口说出的话仍无赖:“那不行,我不做不到。”

  听到他的回答,宋吹今勾唇,只是哂笑,不再跟他讨论这个问题。

  车厢内的气氛又恢复成冰冷的气息。

  从前,她确实是喜欢在雨天的时候吃火锅,更喜欢和盛惩待在一起吃。

  宋吹今不仅喜欢吃,还特别想看到盛惩多吃几块肉。若是他闹着脾气不爱吃肉时,她都会特别细致、耐心地将一片片牛肉烫好,蘸好酱料后等温度适宜时,才会递到盛惩嘴边,还哄着他吃。

  她伺候他就跟喂小孩子吃饭似的,因为盛惩在吃肉的时候脾气特大。

  她的这些方法对盛惩百试百灵。他也无比享受,而现在,宋吹今也明白了一些事,她对盛惩这些细微的照顾让他无比受用,却也无比的骄傲、快意,因为她的纵容,喜欢,使得他一次次的在她身上我行我素,蛮不讲理。

  盛惩的骄傲和任性,在宋吹今的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宋吹今从前喜欢他,也乐意宠着他,现在不一样了,现在她觉得盛惩始终没有学会真正地爱一个人,他只会从她身上过度索取一些莫名其妙的情绪,他从未考虑过她的感受。曾经因为在乎他、喜欢他、珍视他,别人贬低她,她都无所谓,更不会往心里去,因为盛惩永远是她内心深处的一道白月光,她能自动屏蔽外界的风言风语,更能无限容忍和包容盛惩的小脾气。可是她低估了自己的心,在这些年对盛惩无限度的、失去自我的迷恋下,她的喜欢和坚持早就被盛惩对她的不在乎、不珍视而一点点耗尽、消失。

  她是真的很喜欢盛惩。

  她也曾想过和盛惩成亲,一生一世。

  可是那都是曾经了……

  大风将道路两旁的树都吹弯了腰,急箭般的大雨使得车速在道路上以更缓慢的速度行驶。圣林梅苑距离与声公司有点远,车子抵达目的地时雨势已经减弱,天色渐黑。

  下车后盛惩迈着阔步,走到宋吹今身边,撑着伞说:“我背你。”

  男人的腔调仍是惯常的慵懒,然而其中却蕴含不容抗拒的命令。

  宋吹今侧身往前走,语调平缓而淡然:“不用,我能自己走。”

  盛惩垂眸,高大的身影透出一股无力的挫败感,细雨绵绵,他手中的伞却始终倾向她的另一侧。

  这幢别墅很宽敞明亮,从里到外都透露出奢华与不凡的地位。上大学之后,宋吹今其实住在这边的时间不算多,大部分时间她都是住在宿舍,只有盛惩回来了,在京市这边办公的日子比较多时,她才会天天回来住。

  房子里承载着她和他太多美好的回忆,至少在和盛惩待在一起的这些年里,宋吹今此时涌上心头的都是快乐的、满足的、幸福的记忆。

  她来京市之后的那些灿烂而明媚的日子里,每分每秒都有盛惩的参与。

  正如盛惩所言,佣人已经在厨房准备好了火锅,汤底和材料,齐全且丰盛。只等这间屋子里的主人落座,随时都可以用餐。

  可惜,宋吹今的目的地不在那,她迈着缓慢的步伐走向二楼的主卧,那里装满了她大部分私人物品。

  “我今天来这边,是要把我的东西都带走——”

  “这些年来,多谢你的照顾,我想,我们也可以做到好聚好散吧?”

  宋吹今内心泛着苦涩,其实他们算不上半点好聚,更不是好散。

  看着宋吹今拿出行李箱将东西一件件装走时,盛惩额前的青筋突突直跳,那里似乎在

  酝酿一场暴戾的怒火。

  他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宋吹今,我想我做不到。”

  “你可以做得到,你的世界丰富多彩,你的生活不缺娱乐,你的身边也不缺陪伴。”

  “我对你也是可有可无。少了我,跟你少吃一顿饭没什么区别。不重要,也不会饿死。”宋吹今语言中透露着无比的坚决,她的语调无比寒冷。

  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化作密密麻麻的针,刺向他的大脑。盛惩泛白着嘴唇,此刻像是失了音,找不到开口的方向了。唯独脑海中的钝痛在提醒他:不要放她走,你有非她不可的理由。

  盛惩的嘴说出的话,大部分情况下无情又伤人,但以宋吹今气愤的心情,说的话也不会让他好受。小时候他俩拌嘴,盛惩都会被她怼得哑口无言,这么想来其实盛惩一张嘴那么欠,还能多亏宋吹今的‘教导’。

  毕竟,童年的她是他的老大嘛。

  人总是在不该回忆的时间,去回忆当年的种种美好。

  人长大了要向前看,要学会一个人面对残酷的生活,不能总是当缩头乌龟,停留于过去的美好岁月。宋吹今尽量使自己的呼吸平稳下来,她垂着眸子将自己的iPad和几本书,还有几件衣服整整齐齐地装进行李箱,没再和盛惩说一句话。

  来到盛家之后,她的衣食住行其实都有专人负责,不属于她的东西她也不会拿走。只不过,她觉得自己就这样突然地离开,实在是有愧盛董,她欠盛董的恩情,日后一定会偿还,有时间的话她会亲自去和盛董解释清楚。

  至于盛惩……宋吹今背对着他,自然也是看不见眼中的怒火和复杂的情绪,她深思了一瞬,开口道:“盛惩,我很感激盛家给我的这一切。我以后会赚钱,赚很多的钱,欠盛家的我都会还给你的。那些账单我都记得。”盛董帮助我父母的事,我都一直铭记在心。

  只是,宋吹今觉得盛惩已经失去记忆,她父母的事没必要让他知道,她不想让盛惩知道。

  因为,人嘛,总是想在白月光面前保持一个曾经的最完美的自己和自尊心。

  盛惩紧紧攥着手心,天知道他用了多大的力气才克制住自己的身体,才不至于冲过去把宋吹今手中的冰蓝色行李箱踹得四分五裂。

  属于她的物品不多,比她预估的时间收拾的还要快。

  没过多久,收拾结束,宋吹今拉着行李箱,走出房门。

  一抬头,就看到盛惩沉着一张冷峻的面孔,站在眼前。

  “我给你买了一束花。”不知道他从哪里掏出一束黄玫瑰,小束花,单手可以方便握住。盛惩将花递到宋吹今面前,说话的嗓音低沉醇厚:“那个店员说这花代表‘道歉’的意思。”

  “还有,生日礼物,我很早就给你准备了,是一条新的项链。最近处理工作上的事太忙,对不起,我没能及时给你过生日。”他将手中的花和礼物一同伸向宋吹今,希望她能接走。

  “我——盛惩,为我曾经伤过宋吹今的所有言行、举动,诚心的道歉。”他的语气顿了一瞬,像是在对接下来要说的话无比慎重。

  “宋吹今,对不起。你、你能不能给我三个月的冷静期,不要那么快判我的‘死刑’,我想跟你好好的。”

  一口气说完这些话,盛惩的胸腔跳动得无比剧烈,再诡谲的风险对冲他都玩得无比冷静、轻松,唯独在宋吹今面前,他始终没有百分百的把握能得到胜利。

  长廊中的气息安静而又不平静。曾经两个那么亲密的人,怎么就能够在短短的一个月里拉开这么大的距离,仿佛陌生人,无人知晓。

  “花和礼物,我都不需要了,”宋吹今轻微抬抬腿,语气很轻很浅,“盛惩,你看我的脚,扭伤已经好了。”

  “你说的,伤好了就可以走。盛惩,你别言而无信。”

  “我最讨厌不守信的人。”

  盛惩被她说的这些话重重砸了一击,他呆滞在原地,脸上腾起了不曾有的挫败感。一身裁剪得体的西装也染上颓废的气息,叫人不敢靠近。

  宋吹今的脚其实还未完全好,走路时那受伤的一边完全不敢受力,所以平时她会走得很慢。但她始终记得盛惩说过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这个时候她就觉得自己的记忆力太好了,他说过的话她都能够清清楚楚的记得每一个字。

  盛惩望着她单薄的身姿,再看着她那张漂亮动人的脸蛋,心痛地无奈叹息,纵然心里有再多的气都在一瞬烟消云散。他知道宋吹今在某些事情上的态度无比执拗、坚决,在外人看来,梅圣集团未来接班人加上CPP投资集团创始人,这两个身份,可以说他做任何事都能顺风顺水,常胜不败,从来都是他给别人脸色看,谁人到了他面前无不唯唯诺诺。独独眼前的女人,令他束手无策,也尝试到了从小到大都未曾遇见的挫败无力。

  盛惩不信神佛,这一次,他真的很想问老天,他要怎么办才好?

  怎么做……才能让宋吹今对他好如初。

  男人那一双漆黑的眸子里浮现出深沉的懊悔和无措。

  盛惩一下午在江斯与办公室的取经,在宋吹今身上毫无半点作用。盛、江也不明白,当年江斯与是那个二十四小时围绕在李亦声身边的人,主宰他、拿捏他的人自始至终都是李亦声。盛惩和宋吹今的性质跟他俩完全不一样。

  宋吹今提着行李,继续往前走。盛惩迈着步伐,阴沉着一张脸走过去提起她的行李,她刚想发火,下一秒他另一边手直接将宋吹今抱起,步伐沉稳地往楼梯下走去。

  “你的脚伤还没完全好。”盛惩冷着一张脸,开口。

  对于他这般野蛮的动作,宋吹今不置可否。反正,从这圣林梅苑离开后,她与他再无瓜葛。

  最后,盛惩站在她面前,高高大大的身姿气场凌厉,开口却是无比慎重:“能不能选我一次。”

  宋吹今看他,仿佛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她轻扯唇角,平静地阐述:“盛惩,我和你待在一起的这些年里,我一直选的都是你,我也只有你。”

  “是你、是你自己从来都不把我当做你独一无二的选择!在你的世界里,我或许是可有可无,也只是你养的一只宠物,你给了我一颗糖,再对我招招手,我就会凑上去。因为你知道,我肯定会走向你的位置。”说到这里时,她的语气带上了一丝哽咽与委屈。

  “那个时候她们说我是你身边的一条狗,一条癞皮狗,说得好像也没错。我本来就是想赖着你一辈子的。”

  “你一次次的对我试探、作天作地、嘴硬骄傲,你想证明什么?还是说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呢?你要的我全都给了,我全部的爱都给你了!但我想要的都很简单,你自始至终都不曾记住过。”

  “你知道我有多期待和你的毕业照吗?”我从小就开始期待,从认识你的那一刻就开始期待。

  “我根本就不了解我,你太差劲了,你是笨蛋,我不会喜欢一个笨蛋。”

  盛惩被宋吹今的每一句话刺得心惊肉跳,始终找不到反驳的理由,他滚动着喉结,那里似乎被冷冰封住了,冷得刺痛。压抑在他心头的颓丧和暴躁情绪被宋吹今狠狠地碾碎,在这场两人的交往关系里,他好像一直都过于骄傲,过于自信。他骄傲地觉得只要他要,宋吹今就会给;他也自信地觉得,宋吹今一定不会从他身边离开。

  而如今,宋吹今的态度狠厉地、明确地击碎了他的自以为是。

  如烟似雾的思雨掩盖了宋吹今离开的身影,盛惩站在雨中,像一颗石头,一动不动,雨势渐渐扩大,淋湿了他的全身,好似也将他的五脏六腑拍散。

  这场大雨如巨浪席卷而来,带着厚重的懊悔感砸向盛惩无防备的身心。他想,有什么握不住的东西正随着这场大雨缓缓流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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