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小试牛刀

作者:川心
  入夜,陈亮激动得一宿没睡。
  那温润的木令牌像块磁石,被他翻来覆去地摩挲。
  这一人一灵就这么“打情骂俏”,折腾到天边泛白。
  第二天一早,趁着父亲陈宇泽鼾声如雷,陈亮像做贼似的,囫囵滚下床,蹑手蹑脚溜出门。
  “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起这么早,有要紧事?”
  门口扫街的二妈停住扫帚,狐疑地打量他。
  “没…没啥大事,”
  陈亮含糊应着,脚步不停,
  “就去隔壁看看老同学李龙。”
  话音未落,人已快步走向邻家。
  一分钟不到,便杵在了李龙家斑驳的木门前。
  李龙父母刚起身。
  俗语道,入门休问荣枯事,观看容颜便可知。
  二老脸上愁云惨淡,皱纹里嵌满了化不开的苦楚,脸色灰败,仿佛几年没尝过笑的滋味。
  “亮亮?”
  李父一眼瞥见门外的陈亮,黯淡的眼里勉强挤出点光,急忙招呼,
  “快,屋里坐!”
  陈亮顺势进了屋,一股沉闷的药味混着绝望的气息扑面而来。
  “是亮亮啊,”
  李母声音嘶哑,强撑着和蔼,
  “来看…看李龙的?”
  那眼神,像枯井里最后一点水光。
  “嗯,”
  陈亮点头,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不瞒婶子,我和李龙是小学同窗,一晃五六年没见了。”
  “哎呦,可不是嘛。”
  李母扯了扯嘴角,话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酸涩和自嘲,
  “你这都考上大学,飞上高枝了,又在西京安了家…我们这乡下门户,哪还敢攀扯?”
  这话像根小刺,扎得陈亮脸上微热。
  这几年,他确实回得少了。
  “听村里人说,李龙…身子不大好?他…怎么样了?”
  陈亮小心探问。
  空气骤然凝滞,沉重得让人窒息。
  半晌,李父重重叹了口气,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
  “唉…别提了…情况…实在不乐观。”
  “我能…去看看他吗?”
  陈亮轻声提议。
  “行吧。”
  李父应着,像拖着一副沉重的枷锁,引陈亮走向堂屋旁一间昏暗的内室。
  边走,那压抑不住的苦水就倒了出来:
  “亮亮,你叔也不瞒你。到现在连个准话儿都没有!
  小医院摇头说治不了,大医院跑遍了,说法千奇百怪——有说是癔症的,有说是害了相思病魔症了,还有直接定成精神病的…钱像流水似的花出去,人却一天比一天糟…唉!”
  “人有生老三千病,唯有相思不可医。”
  陈亮心头咯噔一下,暗自纳罕:
  好端端一个人,怎会染上这等怪疾?
  掀开厚重的蓝布门帘,一股更浓的浊气混着药味涌出。
  时值四月初夏,天气和暖,李龙身上只搭着一层薄薄的蚕丝被。
  凑近一看,陈亮倒吸一口凉气——李龙整个人形销骨立,眼窝深陷,面色灰败,眼神空洞涣散,仿佛魂魄早已被抽离大半。
  他先是口中喃喃呓语:
  “小燕来了…快…快请进来…”
  接着,气若游丝地招呼:
  “你好…小燕…”
  待迷蒙的视线落在陈亮脸上,他竟猛地扭过头,啐了一口,话语带着病态的偏执与厌恶:
  “我见了男子便觉浊臭逼人!见了女儿才心魂清爽!”
  陈亮心下一沉,强忍着不适上前,握住李龙枯瘦如柴、冰凉的手腕:
  “龙哥!是我,亮子来了!”
  “你…你是?”
  李龙茫然片刻,旋即又陷入混沌,口中念念有词,尽是些含混不清的胡话。
  陈亮只得退回李父身边,低声道:
  “李叔,您给我说说,这到底是怎么个来龙去脉?”
  李父佝偻着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地面,踌躇再三,终究是长叹一声,将满腹辛酸与绝望倾倒出来:
  “说来话长啊…约莫是去年夏天的事。
  龙儿在外打工,认识了个姑娘,就叫她小燕吧。
  两人在一个工位上,日久生情,黏糊得很。
  可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麻烦就来了。
  小燕张嘴就要二十万的彩礼!龙儿没法子,只好跟家里说。
  我们砸锅卖铁也凑不出啊!可那会儿,他俩感情正热乎着…”
  李父的声音哽了一下,带着哭腔,“龙儿这孩子实心眼儿,傻啊!
  省吃俭用,自己啃干馍喝凉水,把好的都紧着小燕。
  可那姑娘…像是个填不满的无底洞!
  一回回约见面,一回回伸手要钱…买衣裳、买首饰、家里弟弟要学费…
  几次下来,家底彻底掏空了,还欠了一屁股债!
  我们做爹娘的,实在看不下去,就劝他: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
  可龙儿…他听不进去!
  一门心思扑在那头,班也上得丢了魂儿似的,厂里嫌他无精打采,寻个由头把他辞了…”
  “到了去年冬天,”
  李父眼圈泛红,声音抖得厉害,
  “龙儿回来就垮了!哭了几天几夜啊…不吃不喝,就对着窗户发呆,一边哭,一边盼着那‘小燕’能来。
  村里人说什么的都有——有说是被狐狸精迷了心窍,有说是中了人家做的‘杀猪盘’,更有人说…是那姑娘给他下了情蛊!
  到家没多久,龙儿就显出不正常了,满嘴胡话,见啥砸啥…晚上不睡,白天蒙头在被窝里也弄出些古怪响动。
  今年开春,更糟了…连床都下不来了…我这当爹的…”
  他狠狠捶了下自己干瘦的大腿,老泪纵横,
  “没用啊!我对不起他…看着他这样…比拿刀剜我的心还疼…”
  听着李父泣血的讲述,看着床上李龙那不成人形的样子,陈亮心底那点因令牌而起的兴奋感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
  一丝久违的、属于童年玩伴的悲悯悄悄冒头。
  就在这时,怀里的令牌微微一热,小狐仙狡黠的声音在他脑中响起:
  “笨木头,机会来了!开张生意,试试这宝贝的能耐呀!”
  陈亮定了定神,压下翻腾的心绪,缓缓开口:
  “李叔,我大概明白了。其实…龙哥这病,或许…有法子。”
  “有法子?”
  李父猛地抬头,眼中瞬间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火苗,随即又被长久的绝望和怀疑压灭,
  “城里大医院小诊所都跑遍了,住院耗了几个月,药吃了一箩筐,半点不见起色!你…你说有法子?这口气…未免太大了些吧?”
  他摇着头,布满皱纹的脸上写满了不信。
  陈亮一时语塞。小狐仙的声音又及时响起:
  “提当铺!快提当铺!令牌都发烫了!”
  陈亮心一横,依言道:
  “李叔莫急。您忘了?咱们村里老人常说,有些奇事,得用奇法。您…听说过‘十八号当铺’吗?”
  “‘十八号当铺’?”
  李父浑浊的眼睛猛地睁大,嘴惊得半张着,像是听到了什么禁忌的名字,
  “你是说…那个…行走在阴阳两界,专做古怪买卖的…第十八号当铺?”
  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敬畏和恐惧。
  “对!”
  陈亮看到希望,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笃定,
  “我爷爷陈兴旺,当年…和那当铺有些渊源。他…他老人家给我留下了一件压箱底的宝贝,据说…专克这类邪门歪道、疑难杂症!”
  “陈…陈老爷子留下的宝贝?”
  李父的呼吸瞬间粗重起来,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陈亮,像是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当真?那…那宝贝在哪儿?可有用处?你…你认得用法?”
  他枯瘦的手下意识地抓紧了陈亮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
  陈亮心头一热,暗道:踏破铁鞋无觅处,老板就在你眼前!
  看在同窗情分和这丝悲悯上,这忙,我得帮!
  他强抑住内心的激动,面上故作平静:
  “宝贝是有,用法…也略知一二。李叔,您信我这一回?”
  “信!信!只要能救我儿,叔啥都信!”
  李父激动得语无伦次,他猛地松开陈亮,哆嗦着手,从贴身的破棉袄内袋里,掏出一个用旧手帕层层包裹的小包。
  他颤抖着解开,里面是一卷皱巴巴、浸着汗渍的百元钞票。
  “亮亮,不管成不成,叔…叔先谢你了!这一万块…你先拿着!不够…不够叔再去借!砸锅卖铁也给你凑!救救你龙哥吧!”
  他不由分说,将那卷带着体温和绝望气息的钱,死死塞进陈亮手里。
  指尖触碰到那卷温热的钞票,同时,口袋里那块木令牌猛地一烫!
  嗡!
  陈亮只觉得脑袋一懵,眼前景象瞬间扭曲。
  几行殷红如血、仿佛用朱砂直接写在空气中的字迹,带着不祥的跳动感,清晰地浮现在他眼前:
  【典当物:痴心执念】
  【可兑换:强制遗忘】
  【代价:典当者将承受剥离时同等剜心剧痛】
  那“剜心剧痛”四个字,红得刺目,仿佛还在往下滴血!
  陈亮手指猛地一缩,仿佛被烫到。
  那一万块钱,此刻在他掌心重如千钧,烙铁般滚烫!
  他眼前不受控制地闪过大学时,一个买他Steam,被坑了钱的室友,指着自己鼻子,目眦欲裂地咒骂:
  “陈亮!你他妈的血都是冷的!天生的…奸商胚子!”
  那眼神里的鄙夷、愤怒和绝望,此刻无比清晰,狠狠刺在他刚刚冒头的那点“悲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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