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往日情分
作者:江上吟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孟婆子是姑母身边的老人。
她所说,必不会是胡话。
姑母为了一己之私,偷走别人家的孩子,让那孩子成了奴籍,不被喜爱长大,最后还要成为牺牲品,若非是她自己聪慧,知道寻求庇佑,或许早就死在了襄州孟家。
容嫣有一点说得对,文月不会放过她。
文月已经不止一次求他杀了容嫣,而他,也确实不曾仔细问过缘由,只是忌惮二公子,才没有动手,可心里,一直将她当成杀害姑母的帮凶。
可文月,罪不至死....
容嫣双眼轻合上,等待着裴文昭的报复。
耳边,利剑出鞘的声音尤其明显。
直到她感受到肩胛处被狠狠刺了一剑,她才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狐疑,“你不杀我?”
裴文昭深吸一口气,别过身,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定,“你走吧,等我父亲来此,你就走不掉了。”
容嫣抬手捂住肩胛处的伤,跌跌撞撞消失在巷子里。
人刚走不久,身后就赶来许多护卫和一个中年男人。
裴文昭收拾好心情,对着来人拱手一礼,“父..”
“啪—!”
男人狠狠给了他一巴掌,丝毫不顾及当着许多下人的面,“你是怎么照顾你的妹妹!”
“你姑母可就这唯一的血脉!”
“是我的不是,没能亲自送表妹回府,否则也不会被歹人所害。”裴文昭垂着脑袋。
“查,给我查!”
——
容嫣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裴府,她用身上的首饰与人换了一件干净的衣裳,伤口用碎布紧紧缠着,倒也没有再渗出血来。
刚进府门就看见府中丫鬟小厮个个着急忙慌,她拦下一人问:“怎么回事?”
“国公爷回府了!”
“现在两位公子都在书房呢,听说宫里下了旨意。”
宫里下了旨意?
难道是世子之位定下了?
容嫣没有多加揣测,她趁着这个空闲回了院子,勉强上完药后,才又换了一身奴婢的衣裳。
没多久,外面竟下起了雨。
作为为奴的本分,加上今日裴砚出面护了她一命,容嫣去了纸伞去往书房外的路口候着。
没多久人就出来了。
“恭喜二弟,得了圣上御赐的差事。”裴朝的声音波澜不惊,没有丝毫情绪能够被察觉。
裴砚没理会。
“奴婢见过两位公子。”
容嫣撑着伞上前,将手又抬高了些。
“奴婢为公子取了伞送来。”
她将伞递出去,谁知裴砚根本不接,大步朝前走去。
容嫣肩胛还疼得厉害,多拿着东西也是负累,她将伞转递给了裴朝,“今日雨大,大公子也早些回去吧。”
说罢,她才提裙追上去。
裴朝看着手里的青蓝色纸伞,唇瓣微微一动。
春暖冻消,眼下还有半月之余立春,各处霜冻初融,雨季正盛。
昨日山上突如其来的滑石冲毁了镇国寺。
许多京中贵人被困镇国寺。
镇国寺乃是国之重地,历代先皇皇陵正在这镇国寺一侧,两者紧挨着,镇国寺地位崇高,消息传入宫中,圣上当即下旨国公府,让国公府二公子裴砚负责修缮事宜。
最高兴的莫过于楼氏。
她传容嫣去见时,脸上半点看不出白日里在老夫人那儿低头服软的模样,一脸的春风得意。
“二公子得了圣上指派的差事,事成之后必定会得到封赏,镇国寺内缺衣少物,公子腿伤还未大好,你此行跟着一道去,务必照看好公子。”
容嫣弯着腰,低眉顺眼很是恭敬,半分看不出今日与老夫人对峙的胆量,楼氏却对她更是满意,“听闻昨日林家也有人去了镇国寺,此行你务必跟紧了公子,这镇国寺鱼龙混杂,难免有人会影响公子,我让你去可不单单是让你照顾公子这么简单,你可明白?”
话里藏着话,透着几分警告。
容嫣的腰更弯了,低声保证,“奴婢自会跟紧二公子,绝不会传出不利二公子声誉之事。”
楼氏满意点头。
这差事是贵妃央了圣上,才落到砚儿头上,只要砚儿将修缮一事做得好了,自然也就有了由头请赏。
“若是你办得好,待砚儿回府那日,就由我做主,去了你的奴籍。”
去了奴籍,便可恢复良籍,可为侍妾。
容嫣没想着往上爬一步,她只想着,或许这是个离开的好时机。
翌日,队伍浩浩荡荡出发。
山路被毁,马车无法通行,只能靠人力登山。
镇国寺位于山腰高处,加之山路到处被垮塌的山石堵住去路,着实难走了些,上山便耗费整整一日时间。
山腰周边的百姓和寺庙里的香客都躲在镇国寺内以求庇佑。
刚进入寺庙,便看见许多百姓拥挤在一处。
裴砚让楚云留下后,径直去了寺庙后的厢房。
镇国寺后的厢房垮塌了不少,只剩下几间。
容嫣环顾四周,忽然看见不远处的林夭与安夫人。
林夭脸上脏兮兮的,衣裳也算不得干净,整个人像是落入淤泥的青莲,瞧着便让人觉得可怜。
云姑是第一个看过来的,紧接着便是林夭身边的采荷。
她惊奇出声,“二公子,你可是听闻我家夫人与小姐皆被困于此,所以...”
“采荷,住口。”林夭轻声呵斥,她起身看向裴砚,礼貌又疏离,“裴二公子。”
上次林夭落水时,裴砚划清了界限,可林夭竟是连名字都不喊,直接一声客气的裴二公子。
容嫣偷摸看了裴砚一眼,果然瞧见他脸色变了变。
裴砚不说话,她便屈身行礼,“林小姐,安夫人,我家公子是奉命来修缮镇国寺的,若是两位有需要,皆可来寻我家公子。”
言外之意便是,并非特意为她们而来。
容嫣时刻谨记着楼氏的嘱咐,生怕被有心人听见,传出是非。
安夫人性子软弱,被吓坏了。
昨夜那屋顶垮塌下来,她险些被砸中,如今还回不过神,直到看见容嫣,她眼里才有了聚焦。
“容嫣姑娘也来了。”
从昨夜起,安氏就再未说过话,任凭林夭如何哄着都不行,谁知容嫣一来,安氏便开了口,还是问得别人。
云姑暗自捏了捏安氏的肩。
安氏才转头看向林夭,关切道:“夭夭,你怎么样?”
“可有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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