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升官

  萧崎静静地看着她的背影，缓缓开口：“这个案子，就到此为止了，剩下的，不要再查了。”

  “为什么？！”

  裴昭转回头，有些难以置信，“就因为被盯上了？这算什么理由？我们查案，哪次不是被各方盯着？御守阁什么时候怕过这个？”

  萧崎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仿佛早已预料到她的反应，“这次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裴昭紧追不舍。

  萧崎依旧平静的看着眼前这个女子，轻声道：“就是不一样。”

  裴昭撇了下嘴，嗤笑一声，“萧阁领，御守阁办案，这么草率就结案了？你觉得这个案子，真的结束了吗？”

  萧崎迎着她的目光，眼神没有丝毫闪躲，“大概结束了吧。”

  裴昭心头一滞，一股憋闷感涌了上来。

  她看着萧崎的眼睛，试图从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中寻找一丝破绽。

  “你可有问过秦晚？”

  她忽然问道：“那血色莲花到底是什么意思？”

  萧崎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问了。”

  “没什么特殊含义。”

  裴昭死死盯着他的眼睛，但可惜，萧崎在御守阁多年，早已练就了一双古井无波的眼睛，喜怒不形于色，心思深藏不露。

  他的眼神平静得如同冻结的湖面，没有丝毫破绽可寻。

  裴昭最终只能挫败地移开目光，紧抿着唇，不再言语。

  她知道，再问下去也是徒劳。

  下午晚些时候，萧府一向安静的气氛被一阵浩浩荡荡的气势打破。

  一名身着宫中内侍服饰的公公，在御守卫的引领下，步履沉稳地踏入府门。

  “圣旨到——！刑部书令史裴昭接旨——！”

  尖细的嗓音在庭院中回荡。

  裴昭与萧崎闻讯快步走出书房，来到前厅，依礼跪拜。

  公公展开明黄的卷轴，朗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刑部书令史裴昭，才思敏捷，明察秋毫，于净国寺连环凶案中，抽丝剥茧，功勋卓著。特擢升为正八品刑部评事，以示嘉奖。钦此——！”

  裴昭心里一惊，但还是依礼谢恩：“臣裴昭，叩谢陛下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裴昭垂首，恭敬地接过那卷沉甸甸的圣旨。

  送走了宣旨的公公，庭院中恢复了宁静。

  裴昭捧着圣旨，脸上却并无半分喜色，反而眉头紧锁，面色凝重。

  萧崎站在她身侧，目光扫过她紧蹙的眉头，“御守阁向来是陛下身边的刀，无关乎晋升或降职，这封赏的好处，自然就落在你头上了。”

  裴昭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忧虑和无奈，“陛下这不是……在将我往火坑里推吗？”

  萧崎沉默了片刻，深邃的眼眸望向皇宫的方向，“陛下赏罚分明，是朝廷之幸，亦是社稷之福。”

  “至于你所说担忧的，陛下又怎会不知？”

  裴昭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

  皇帝此举，既是嘉奖，也是将她置于明处，成为吸引各方目光的靶子。

  谁眼红，谁着急，谁按捺不住，便有可能露出马脚。

  这盘棋，皇帝才是真正的执棋者。

  她轻叹了一口气，没有再说什么。

  圣意难违，皇恩浩荡，既然赏赐已下，她除了接着，别无选择。

  接下来的两日，刑部衙门里热闹非凡。

  裴昭升任正八品刑部评事的消息传来，整个刑部上上下下，前前后后，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一种与有荣焉的喜气。

  净国寺连环凶案，是近几年来京城罕见的大案、要案。

  此番虽然主要由御守阁负责侦破，但刑部作为协办衙门，尤其是裴昭这个刑部书令史在其中发挥了关键作用。

  如今案子告破，圣心大悦，连带着整个刑部都沾了光，得了赏赐，怎能不热闹一番？

  就连刑部侍郎余文忠和主事蔡道斯，如今见到裴昭，态度也明显热络了许多。

  然而，身处热闹中心的裴昭，心情却并未因此好转，靖王和长公主的阴影如同无形的巨石压在她心头。

  皇帝将她推上风口浪尖的用意，她心知肚明，却也倍感压力。

  更让她心神不宁的是，她总觉得这个案子，似乎遗漏了什么关键之处。

  “阿昭！”苏巧巧清脆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沉思。

  她端着一盘刚洗好的果子，蹦蹦跳跳地凑到裴昭身边，将一颗水灵灵的桃子塞进她手里。

  “发什么呆呢？”

  苏巧巧歪着头，仔细打量着裴昭的脸色，“最近看你总是心事重重的，脸色也不太好，是不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跟我说说呗！”

  裴昭接过桃子，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案子刚结，还有些后续的事情要处理，有点累。”

  她并不打算把这些朝堂暗流涌动的事情告诉苏巧巧，她也未必能帮上什么忙，反而会让她白白为自己担心。

  苏巧巧见她不肯说，撇了撇嘴，“哼，跟我还藏着掖着！就算是被靖王殿下，或者朝里其他什么大人物盯上了，你也不必为此愁眉苦脸啊！”

  裴昭闻言，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你怎么知道我在想这些？”

  苏巧巧眼神飘忽了一下，支支吾吾道：“我……我猜的呗！看你整天皱着个眉头，一副忧国忧民的样子……”

  “不对！”裴

  昭目光如炬，瞬间看穿了她的掩饰，“凭你那小脑瓜，对朝廷之事从来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根本想不到这些层面。”

  “我猜……肯定是阿豪那家伙跟你说的。”

  苏巧巧见被拆穿，索性也不装了，小脸一垮，嘟囔道：“哎呀……你也别怪他多话，他们也是担心你。”

  “上次你回裴府，惹得伯父伯母担心不已，如今又出了这档子事，他特意让我转告你，伯父伯母相信你，你一定能把事情处理好的。”

  裴昭心头一暖，随即又是一阵苦笑。

  家里人……对她还真是信心十足。

  苏巧巧见她神色松动，连忙凑近一步，挽住她的胳膊，“再说了，你又不是孤军奋战，再不济，你还有萧崎啊。”

  “他可是御守阁阁领，手握重权，又是你名正言顺的夫君，真要是遇到什么过不去的坎儿，他肯定会护着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