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守护凡心

  夜凉如水，月华透过稀疏的云层，在泥地上织出银亮的网。院角那只打盹的土狗突然竖起耳朵，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它甩了甩尾巴，警惕地盯着篱笆外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风华指尖的微光还未消散，混沌虚空中的异动已如潮水般涌来。她能清晰地感知到，数十道隐晦的气息正沿着天地缝隙渗透，像毒蛇般缠绕向农场的四极。那些古老意志显然低估了她的感知力——他们以为布下的"万法隐匿阵"能瞒天过海，却不知这方天地早已被她以本源之力淬炼过，任何外来者的窥探都会在第一时间触动警报。
  "嗷呜——"土狗猛地窜起身，对着西边的竹林狂吠。那里的空气正泛起涟漪，几片竹叶在无风的夜里突然凝滞，仿佛被无形的墙挡住。风华眼神一凛，那是阵法的节点所在，他们想以竹林为阵眼，将整个农场笼罩其中。
  她没有立刻出手，只是屈指轻弹。檐角那枚被林陌随手挂上去的旧铜铃突然震颤，发出清越的声响。这铃声看似寻常，落入那些潜入者耳中却如惊雷炸响——几个正试图靠近桃树的黑影瞬间僵住，身上的隐匿气息像被戳破的气球般溃散。
  "谁？！"混沌虚空中传来惊怒的喝问。他们没想到会被如此轻易地识破，更没想到触发警报的竟是一枚凡俗铜铃。
  风华缓步走到桃树下，指尖轻抚过粗糙的树干。这棵被林陌随手栽下的桃树，此刻正微微发光，那些看似普通的叶片边缘流转着淡淡的金纹——那是她以自身道则滋养出的守护屏障。刚才无妄和尚察觉到的"灵根"，不过是这屏障外泄的一丝余韵。
  "退去，或死。"她的声音不高，却像冰锥般刺破夜空，直接传入每个入侵者的识海。
  黑暗中传来嗤笑："不过是个护道者，也敢妄言生死？"随着话音落下，一道漆黑的触手突然从池塘底部窜出，直扑正在打盹的九爪金龙。那触手带着腐蚀一切的浊气，显然是想先除掉这方天地里最显眼的"异类"。
  池塘里的金龙猛地睁开眼，九道龙爪同时拍击水面。看似平静的池水瞬间掀起巨浪，每一滴水珠都化作蕴含龙威的利箭，将触手绞成碎片。它本是上古异种，只是被林陌无意间救下后便赖在此地，平时装作凡兽，此刻动了真怒，周身龙气直冲云霄，竟让虚空中的那些意志都泛起了波动。
  "区区爬虫，也敢放肆！"又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这次不再是偷偷摸摸的试探，整片天空突然暗了下来，无数扭曲的符文在云层中显现，正是"万法隐匿阵"的全貌。那些符文如蝗虫般落下，试图将农场与外界彻底隔绝。
  风华抬头望天，眼中闪过一丝冷冽。她抬手对着虚空一握，那些看似无解的符文突然像断了线的风筝般停滞在空中。紧接着，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那些符文竟开始反向流转，最后凝聚成一柄由光组成的长剑，朝着阵法核心刺去。
  "不可能！这阵法源自混沌本源，怎会被你......"虚空中传来难以置信的惊呼。
  "因为在这里，"风华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说了算。"
  长剑精准地刺穿了阵法核心，整片天空的符文瞬间崩溃，化作漫天光点消散。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意志受到反噬，纷纷发出痛苦的嘶吼。有几个实力较弱的，甚至直接被震得形神俱散。
  院门外，那些还在徘徊的强者们早已吓得魂飞魄散。他们终于明白，自己之前争夺的"建筑垃圾"根本不值一提，这农场里随便一个存在都能轻易碾死他们。剑圣握紧了手中的剑，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毕生追求的剑道，在真正的力量面前是多么可笑。
  就在这时，屋内传来林陌翻身的动静。风华脸色微变，她最担心的就是惊扰到他。刚才的打斗虽然极力控制范围，但阵法崩溃时的能量波动还是太大了。
  "嘘——"她对着金龙和土狗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同时抬手在屋前布下隔音结界。
  黑暗中的入侵者显然也注意到了这点，一道阴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原来如此，你怕惊扰了里面那个凡人？哈哈，抓住你的软肋了！"
  话音刚落，数道攻击同时转向林陌的木屋。这些攻击不再追求破坏力，而是化作无形的音波，显然是想以这种方式逼林陌醒来。
  风华眼神骤冷，周身突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那光芒温暖如晨曦，却带着焚尽一切的力量。她没有去抵挡那些音波，而是直接朝着攻击来源处冲去——既然无法避免动静，那就用最快的速度结束战斗。
  "不知死活！"虚空中的意志们感受到威胁，终于不再隐藏，数十道凝聚成形的身影出现在农场周围。他们有的人身蛇尾，有的三头六臂，皆是上古时期便存在的混沌生灵，此刻却为了所谓的"机缘"齐聚于此。
  风华没有丝毫畏惧，她抬手摘下头上那支林陌亲手做的木簪。那木簪本是普通的桃木所制，被她灌注力量后，竟化作一柄蕴含生灭之道的法杖。"以我之躯，护此一方。"她轻声念诵，法杖顶端绽放出万丈霞光。
  霞光所过之处，那些混沌生灵发出凄厉的惨叫。他们引以为傲的混沌之力在霞光中迅速消融，仿佛冰雪遇骄阳。有个长着九个头颅的巨兽试图反抗，张口喷出蕴含毁灭气息的黑火，却被霞光直接洞穿了九个头颅。
  "这是......创世之力？！"有生灵认出了这种力量，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风华没有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法杖横扫，霞光如潮水般卷过，将剩余的入侵者尽数湮灭。她甚至懒得去清理战场，那些被打碎的混沌碎片在触碰到农场土地的瞬间，就被大地净化成了最纯粹的灵气。
  做完这一切，她才松了口气，转身看向木屋。窗户里一片安静，显然林陌没有被吵醒。她走到屋前，轻轻撤去隔音结界，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战斗的余温。
  池塘里的金龙已经重新趴下，只是这次没有再打盹，而是警惕地望着四周。土狗也回到了院角，只是时不时抬头看一眼风华，眼神里多了几分敬畏。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林陌打着哈欠走出屋门。他伸了个懒腰，丝毫没察觉到昨晚发生的惊心动魄。"早啊风华，今天天气真好，适合去镇上。"
  风华看着他脸上的笑容，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她走上前，像往常一样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嗯，我已经准备好了，吃过早饭就出发。"
  林陌注意到她眼底的红血丝，关切地问道："你昨晚没睡好吗？"
  "没事，"风华笑了笑，掩去所有疲惫，"可能是太期待去镇上了。"
  两人吃过简单的早饭，锁好院门准备出发。那些在院外徘徊了一夜的强者们此刻早已不见踪影，大概是被昨晚的动静吓破了胆。林陌对此毫不在意，哼着小曲走在前面，浑然不知自己脚下的土地刚经历过一场足以撼动三界的大战。
  风华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眼神温柔而坚定。她知道，这样的平静只是暂时的，那些隐藏在更深层的混沌意志绝不会善罢甘休。但只要能守护住林陌的"凡人"生活，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她都愿意。
  通往镇上的小路上，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像极了他们初遇时的模样。林陌正兴致勃勃地说着要去镇上买些什么，风华安静地听着，偶尔应和几句。
  远处的混沌虚空中，一道更加古老、更加威严的意志缓缓睁开了眼。它没有参与昨晚的战斗，却将一切尽收眼底。
  "创世余烬......原来你在这里。"那意志低语着，声音里听不出喜怒，"看来，这场游戏越来越有趣了。"
  它的目光穿透层层空间，落在林陌身上，带着一丝探究，一丝忌惮，还有一丝......期待。
  而此刻的林陌，正指着路边一朵不知名的小花，笑着对风华说："你看这花，跟上次梦里见到的好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