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前辈这么做一定有他的深意

  林陌被她看得有些发毛。
  这姑娘的眼神变化太快了。
  前一秒还是死气沉沉的绝望，怎么吃了一口苹果，就变成了这种……像是看到了鬼，不，是看到了神一样的表情。
  他甚至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
  衣服没穿反，摸了摸脸，脸上也没沾灰。
  “那个……你没事吧？”
  林陌试探着问了一句，觉得对方可能是伤得太重，脑子有点糊涂了。
  风华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炸开。
  没事？
  我何止是没事。
  我简直是好得不能再好了。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帝躯之内，每一寸血肉，每一丝经络，都充盈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浩瀚道韵。
  这股道韵的层次，远超她曾经所能理解的一切法则。
  而这一切的源头，仅仅是手中这枚被咬了一口的“苹果”。
  眼前这个男人，这个自称凡人的存在，随手就拿出了一枚鸿蒙道果。
  这已经不是“深不可测”可以形容的了。
  我懂了！
  这是行走在人间的神话。
  是俯瞰万古的禁忌存在。
  他是在游戏人间。
  他救下自己，绝非偶然。
  这是天大的机缘。
  是她风华此生唯一的，能够超脱宿命的机会。
  想到这里，风华再也无法保持镇定。
  她猛地掀开身上的粗布外衣，挣扎着就要从床上翻身下来。
  她要行跪拜大礼。
  以修仙界最虔诚的姿态，拜见这位无上存在。
  “哎哎哎！你干什么！”
  林陌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大跳，赶紧伸手扶住了她的肩膀。
  “别乱动，你伤得很重！”
  女子的肩膀入手依旧纤弱，却不再冰冷，反而透着一丝温热的暖意。
  但林陌此刻根本无暇多想，只当是屋里火烧得旺，让她身体回暖了些。
  风华被他按住，身体瞬间僵硬。
  一股温和却又无法抗拒的力量从他的掌心传来，让她动弹不得分毫。
  前辈……这是什么意思？
  他不愿接受我的跪拜？
  难道是嫌我资质愚钝，不配做他的弟子？
  一瞬间，风“华的心沉了下去，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险些熄灭。
  “晚辈……晚辈我……”
  她急得不知该如何开口，生怕惹得这位前辈不快，直接将自己抹杀。
  “你别晚辈晚辈的了。”
  林陌看她语无伦次的样子，更加确定了自己的判断。
  这姑娘八成是摔坏了脑子，记忆都错乱了，好端端的一个人，真的是太可怜了。
  他放缓了语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无害。
  “你躺好，先休息。有什么事，等你伤好了再说。”
  风华愣住了。
  她看着林陌那双清澈真诚的眼眸，里面没有一丝一毫的轻蔑或者不耐，只有纯粹的关心。
  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她的脑海。
  我明白了。
  前辈这是在考验我。
  他以凡人之身示人，便是想看看我能否勘破表象，领悟他“大道至简，返璞归真”的境界。
  我刚才那副急于拜师的模样，实在太过功利，落了下乘。
  前辈一定是失望了。
  想通了这一点，风华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她不敢再提拜师之事，而是顺着林陌的力道，小心翼翼地重新躺回了床上。
  姿态乖巧得像一只受惊的小猫。
  林陌见她终于安分下来，松了口气。
  “这就对了嘛。”
  他搬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问道：“你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名字吗？从哪里来？”
  风华心头一紧。
  考验又来了。
  她绝不能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
  “冰凰女帝，风华”这个名字，在仙域代表着无上的权威，可在这里，只会打破前辈的游戏。
  她必须给自己取一个符合凡人身份的名字。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瞟向窗外，夜幕已经降临，但她能感知到，屋外正飘着细碎的雪花。
  冰雪……
  她灵机一动，轻声回答道：
  “我……我叫小雪。我不记得自己从哪里来了。”
  这个名字，既能暗合她“冰凰”的本源，听上去又足够普通。
  “小雪？”
  林陌念了一遍，点点头。
  “名字挺好听的。想不起来以前的事也没关系，可能是伤到了头，慢慢就会好的。”
  果然，是失忆了。
  林陌心中暗道，看向她的眼神里更多了几分同情。
  一个失忆的弱女子，无家可归，还受了这么重的伤，真是太可怜了。
  “以后，你就先安心在这里住下吧。”
  林陌温和地说道。
  小雪，也就是风华，听到这句话，心中那块悬着的巨石终于落了地。
  前辈……他同意我留下了！
  她强忍着内心的激动，用细若蚊蝇的声音说：
  “谢谢……谢谢公子。”
  “别叫我公子了，我叫林陌，你叫我林大哥就行。”
  林陌笑了笑，将那枚被她咬了一口的苹果又递了过去。
  “喏，把这个吃完，补充点力气。”
  风华颤抖着手，接过了那枚“鸿蒙道果”。
  果子上还残留着她的齿痕，一股股精纯到让她神魂战栗的道韵，正从缺口处缓缓溢散出来。
  而眼前这位“林大哥”，竟然就这么随意地让她把一枚无上神物当成普通水果吃完。
  这位前辈的境界，到底高到了何种地步？
  她不敢再想下去。
  她只知道，自己必须小心翼翼地留在这里，扮演好“小雪”这个角色。
  绝不能再出任何差错。
  夜色如墨，将小木屋外的山林浸染得一片静谧。
  林陌肚子里的馋虫被勾了起来，咕噜叫了一声。
  他看了一眼床上乖巧躺着的小雪，她那张苍白的小脸上，依旧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恍惚。
  “你肯定也饿了吧。”
  林陌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正好，我去做点吃的，你等着。”
  他没等小雪回答，便转身走向了厨房。
  小雪，也就是风华，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暖流涌动。
  这位前辈，不仅救了她的命，赐予她无上道果，现在还要亲自为她这等晚辈准备膳食。
  这究竟是何等的胸怀。
  她挣扎着坐起身，目光追随着林陌，不敢错过分毫。
  前辈的每一个动作，或许都蕴含着她无法想象的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