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等到摊位的时候, 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吴正气骑车比他们慢，还没过来。

  李时清也没想到，左右张望着, 就看到了不知等待了多久的孙临风。

  晚上风有点大, 孙临风背着风, 嘴里哈出一团白气搓手，时不时还跺跺脚, 看样子冷的不轻。

  李时清边走边喊：“老孙！我在这呢，你几点来的啊？没冻坏吧？”

  孙临风算是两人的狐朋狗友之一, 只是这人就混了几年，便早早结婚回归家庭了, 一家三口现在幸福的很。

  吴正气也是想了又想才去拜访请求他帮忙, 还特意给小孩带了大白兔奶糖。

  “没多久。我想着离得也不远, 就帮忙拉过来了, 你看看，应该不缺东西。”孙临风腼腆一笑，“要是没事, 我就先回去了。”

  “别啊, 你再等会，等老吴过来, 吃了土豆泥再回去, 总不能让你白帮忙。”李时清扯着孙临风的手不让人走。

  孙临风挺不好意思的，“没白帮，不是给钱还给糖了嘛。那糖就很贵了, 不能再让你们破费了。”

  李时清不依，“这咋能一样呢。妈你会说，你跟老孙说。”

  张溪也觉得该请孙临风吃一顿, 顿时发挥出了自己的十成功力，硬是站在路灯下拉着孙临风扯了十多分钟。两个人你一拉我一扯的动作像是在演小品。

  旁边的摊主们没事干，凑在旁边看热闹看的津津有味，就是觉得嘴巴有点空虚，要是再来点瓜子就更好了。

  不得不说，这大娘真会说道啊，句句有道理。

  李时清也没闲着，把推车摆好，炉子也烧上了，这时吴正气才姗姗来迟。

  “快、快过来帮我，这玩意真是越骑越重。”吴正气呼哧呼哧地骑着车，下车的时候腿都在抖。

  张溪和孙临风看到这场景也不拉扯了，跑过去帮忙推车拿东西。小推车里的锅因为被绳子绑着，倒是一点都没洒。

  李时清摸了摸锅，发现有点凉，把绳子解开，就开始加热。这时候加热，学生们出来了刚好能吃上热乎的。

  “老孙，这土豆泥都不热了。我给你挖点，你带回去热了吃。”说完，李时清就把提前备上的铝盒拿了出来，狠狠挖了三大勺，又加了不少汤汁。

  孙临风看到李时清加，也顾不上扶吴正气了，飞奔到他旁边，“够了够了，挖多了吃不了，别浪费了。”

  李时清还是快上一步，“没多少，晚点还要麻烦你起来接东西呢。这时候不早了，赶紧回去吧，多少还能睡会。”

  孙临风话都来不及说，就被塞了铝盒推走了。

  “哎同志，你们是做土豆的？这玩意可不好卖，高中生午餐就吃的土豆饭，早就吃腻了。”李二一直旁观着，看三人做了一大锅，好心提醒道。

  李时清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结果张溪立马就搭话了，语气里充满了忧愁，“真的吗？那我做了一锅岂不是白瞎了。”

  “啊，那也不至于，还是有学生愿意尝鲜的。不过换个卖比较好一点。”李二不愁生意，看张溪的样子就知道她是第一次来摆摊，不然怎么可能还带了两个年轻娃。

  谁没有这样过呢，李二想着便绞尽脑汁帮她想了几个可以卖的。反正学校人这么多，影响不了他。

  张溪越听越心焦，这土豆泥虽然好吃，但看起来都比不过面和饼实在啊。毕竟大家都没什么钱，冬天几乎天天都要吃这玩意。

  李二和张溪继续说话，其余的摊主也加入了进来，七嘴八舌地指导。

  时间慢慢流逝，转眼就到了走读生出校的时间。铃子一响，一大批穿着校服的学生们如野马般哗啦啦冲了出来，大部分都直接走了，少部分直奔摊位。

  只是这头批的少部分，一眼望过去就有几十人。摊主们都不说话了，各自回到摊位上严阵以待。

  “老板，我要一碗素面。”

  “来个加肉烧饼，我要焦一点的。”

  ……

  看着别的摊主忙的手忙脚乱，收钱收到手软，在看看自己摊位连个人都没有，张溪瞬间感到了巨大的落差。

  李时清和吴正气不是第一次摆摊，已经开始吆喝了。张溪听着，张了张嘴，有点喊不出口。

  在村里骂人她可是能骂出花来的，咋在这就不行了？张溪捂着胸口，只感觉心跳一声比一声大，一股莫名的冲动涌上心头和喉咙，“浇汁土豆泥！又香又甜的土豆泥，好吃还便宜！”

  张溪本来嗓门就不小，这一声几乎都是吼出来的，一下子就盖住了李时清他们的声音。

  感觉到各处看过来的目光，张溪脸一下子就红了。但她没歇气，继续吆喝着。她只是想着，这一锅土豆不能浪费了。

  听到吆喝声，想试试新口味的高中生方案就和朋友们犹犹豫豫来到了摊位前，“大娘，给我来个小份土豆泥吧。”

  张溪面带微笑，刚想给人挖，就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手软脚软了。不行，她动不了了。

  “大娘？”

  “我来给你盛吧。今天刚开业，我给你多舀点。”李时清赶忙上前，给人舀了一勺半的土豆泥，又淋了满满的汤汁。

  “小心烫。”

  “好的，谢谢哥哥。”方案开心的接过自己的饭盒，顿时被烫的一哆嗦，好在手稳住了没让饭盒掉地上。

  “快尝尝，快尝尝，好吃我也买一份。”朋友们都在旁边催促，其余想买的学生也看着他，方案只能匆忙舀了一勺，吹了吹就吃进嘴里。

  这浇汁土豆泥外貌一般，但一入口，方案就尝到了一股咸香，瞬间唤醒沉睡的味蕾。

  土豆泥细腻入口即化，浇汁颗粒感十足，一口下去层次分明。口感棒，吃起来味道更棒，又香又甜又满足，方案吃到最后还品出了一丝奶香，从来没觉得自己这么饿过。

  “怎么样怎么样？”

  方案饿的都来不及回话，唰唰就往嘴里又塞了几口。直到嘴里塞满土豆泥，他才含含糊糊道：“好吃死了。”

  “老板给我来个中份的！”

  “我要大份的，老板也给我多打点！”

  话音刚落，方案的朋友们就争前恐后的掏钱。

  看着眼前一只只伸出来给钱的手，李时清笑眯眯道：“不急不急，都有，肯定会多给的。”

  张溪缓了一会，看着围着摊位的人越来越多，连忙站起来帮忙。她记忆力不好，收不了钱，但帮忙加汤还是没问题的。

  这些小孩都瘦巴巴的，一看就营养不良，要多打点。张溪边想边加，每一勺汤汁都是满当当的。

  本来高中生看阿姨过来加汤，还怕她跟食堂阿姨一个样抖勺，见状好话不要钱的往张溪身上撒，把张溪夸的眉开眼笑，干活都更有力了。

  三人都开心，就是苦了小明同学，老早就到校门口守着了，等了半天都没等到家里人忙完，看这趋势还不知道要等多久。

  好在李时清没忘，忙里偷闲给弟弟送了土豆泥。小明接过热腾腾的土豆泥，感动的泪眼汪汪，结果话都没说，亲哥又跑回摊位了。

  算了，还是下次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