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冰棺

作者:知秋
  “红纹漫到心口要三十三个时辰。”周望舒银簪挑开王嫂子衣领,声音陡然发冷,“可她今晨还给小柱子换过药。”
  沈青墨的软鞭卷起院中晾晒的蓝布衫,布料在晨风里猎猎作响:“除非有人用磁母井水加速毒发。”他突然用刀尖挑起布衫下摆,浸透的冰水正顺着纹路滴成箭头,直指渡口方向。
  正午的日头照不化码头坚冰。
  周望舒裹着粗麻斗篷蹲在货箱后,看着沈青墨与漕丁周旋,他递出去的陶罐在对方手中转了三圈,罐底漕纹映着日头,在青石板投下扭曲暗影。
  “周娘子要的货在第三条船底舱。”漕丁脖颈红纹已蔓延至下颌,“但磁母矿……”话音未落,沈青墨突然捏碎陶罐,飞溅的磁母矿粉混着晨露扑在红纹上,漕丁顿时瘫软如泥。
  货箱后突然窜出五只灰鼠,周望舒银簪轻挥,鼠群叼着磁母矿粉袋子就往冰面窜,青墨的软鞭卷住最后那只,鼠爪上绑着的靛蓝布条赫然写着:冰棺换白英草。
  “他们的冰棺需要磁母矿粉保鲜。”周望舒用簪尖挑起冰层下的三七花瓣,“而我们在找的伤患……”
  渡口忽起狂风。
  沈青墨突然揽住她腰身急退三步,方才站立处炸开个冰窟窿,浑浊河水中浮着半具缠满水草的冰棺。
  “回村。”他掌心温度透过粗麻布料,在周望舒腰间烙下灼痕,“该收网了。”
  暮色四合时,大河村晒药场燃起篝火,周望舒将最后罐赤灵膏埋入磁母矿粉,抬头见沈青墨正倚着老槐树擦拭刀锋。,他脚边躺着个昏迷的蓝衣人,衣襟散落的三七花沾着未干的血迹。
  “王嫂子醒了。”她递过温在怀中的药囊,指尖无意擦过他手背,“说要见晾蓝布衫的人。”
  沈青墨握刀的手顿了顿,篝火噼啪声里,他突然用刀柄挑起她鬓角碎发:“磁母矿粉存货,还够撑过冬至吗?”
  “若能把渡口那三船白英草截下……”周望舒话音未落,村东突然传来重物坠地声。
  两人同时奔向声源,看见三百个冻疮膏空罐在月光下排成箭头,直指村尾结冰的河汊。
  冰层下隐约可见靛蓝衣角浮动,沈青墨的刀尖在冰面划出漕纹:“该找王大哥问问,他闺女被掳那日是否见过……”
  周望舒突然握住他执刀的手,她掌心药香混着磁母矿粉的辛辣,在寒夜里氤氲成白雾:“先回屋,你袖口裂了。”
  药庐烛火摇曳,沈青墨看着飞针走线的女子,她发间银簪随动作轻晃,在墙上投下星芒似的影。
  窗外北风卷着冻疮膏的空罐叮咚作响,却盖不住她突然的轻语:“当年沈家村的祠堂嚅,也有磁母矿粉味。”
  针尖在布料上顿了顿,沈青墨看见她睫毛在眼下投出月牙形的影:“那时我说过……”他喉结动了动,话音被突然响起的叩门声打断。
  “望舒姐!”沈红芝抱着个陶罐闯进来,粗布门帘被撞得哗啦作响。罐口溢出的白英草清香里混着丝血腥气,惊得药碾旁晾晒的干艾草簌簌掉落,“小柱子又开始说胡话了!”
  周望舒手中针线应声而断。
  沈青墨霍然起身时,腰间佩刀已铿然出鞘三寸,刀柄暗纹与陶罐口的漕帮印记重重叠在一处。
  他玄色衣摆扫过门框结着的冰凌,人未至院中,刀风已劈开夜雪。
  月光恰在此时破云而出,照亮青石板上蜿蜒的车辙,碾碎的三七花混着靛蓝线头,在雪地里拖出毒蛇吐信似的长痕。
  “是木板车的辙印。”跟出来的周望舒蹲身捻起碎花,指尖搓开冰碴里的靛蓝丝线,“但村里独轮车的木轮裹着稻草,断不会碾出这般深痕。”
  沈青墨的刀鞘在车辙凹槽处比了比,霜刃映出两道平行的铁皮压纹:“漕帮运冰棺的板车。”他突然用刀尖挑起线头,靛蓝布料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青芒,“与王嫂子灶灰里发现的料子同源。”
  药庐里突然爆出小柱子撕心裂肺的哭嚎,周望舒转身时险些踩到裙裾,沈青墨的手早已虚扶在她肘后,两人冲进里屋时,沈红芝正按着孩子抓挠冻疮的手,溃烂处渗出的脓血竟泛着磁母矿粉的幽蓝。
  “按住他肩井穴。”周望舒从袖袋抖出银针包,三寸长的针尖在烛火上掠过,“青墨,把地窖第三排左数第五个青瓷坛取来。”
  沈青墨闪身的速度比话音还快,当他抱着缠满草绳的陶坛返回时,周望舒的银针已在小柱子掌心扎出七星阵,溃烂处凝结的冰晶正随针尾颤动。
  “是磁母井的千年寒冰。”她拍开坛口泥封,浓烈的白英草气息冲淡了血腥味,“混着三七花粉能拔毒。”药汁淋在伤口时腾起白烟,孩子抽搐的四肢渐渐松缓。
  更鼓敲过三响,晒药场的篝火添了新,周望舒将磁母矿粉撒入药釜,突然开口:“明日该给乡亲们换冬被了。”
  “东郊三十亩药田的防风帐还差七顶。”沈青墨往火堆里添着三七花梗,火星噼啪炸开在他眉间,“王大哥说见你在渡口收的粗麻布……”
  话未说完,村尾传来瓦罐碎裂声,两人提着风灯赶去时,只见王嫂子家的腌菜缸碎了一地,冰碴里泡着的磁母矿粉正嘶嘶冒着白烟。
  “调虎离山!”沈青墨突然揽住周望舒的腰腾空而起,方才站立处的地面轰然塌陷,露出个丈许宽的冰洞,浑浊水面上浮着半截冰棺,棺盖上用血画着漕帮印记。
  周望舒的发簪在颠簸中松脱,青丝扫过沈青墨颈侧:“放我下去。”她指尖银针在月光下泛冷,“棺中人的袖口有三七香囊——是昭阳公主近卫的标记之一。”
  冰棺入水那瞬,沈青墨的软鞭卷住棺椁铁环,周望舒趁机将药釜中的赤灵膏泼向冰面,磁母矿粉遇水即凝,竟在河面架起道冰桥。
  “接着!”她抛来缠着银针的磁母矿粉袋,沈青墨凌空转身接住,矿粉在刀风激荡中化作屏障,将第二波袖箭尽数挡下。
  当冰棺拖上岸时,晨雾正漫过村口的歪脖子柳。
  棺中女子面目如生,掌心的七星针痕与周望舒方才施在小柱子身上的一模一样。
  “是芸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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