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关系已变质

  周文远倒吸一口凉气，若真如此，这张桂昌和永济堂的心肠，可谓歹毒至极，这已非简单权斗，而是拿全城百姓的性命做赌注。

  “此事必须立刻查证。”周文远再也坐不住，“我马上派人暗中调查近日病患是否都与使用过永济堂药材有关联，沈村长，你速去与尊夫人会合，务必保护好证据和自身安全，公开对峙之时，需一击必中。”

  沈青墨点头，不再多言，转身快步离去，他的心中充满了对周望舒的担忧，以及必须尽快扭转局面的紧迫感。

  对方图穷匕见，真正的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而周望舒凭借她的智慧和那个神秘的“医院”所找到的证据，将成为撕破这重重黑幕的关键利刃。

  在前往安全屋的路上，沈青墨心中思绪纷杂，既有对阴谋的愤怒，也有对周望舒的牵挂，他想起她专注查验药材时的侧脸，想起她临危不乱的眼神，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愫在心底滋生。

  他们本是因无奈结合，但一次次并肩作战，共同面对危机，这份“合作”关系，早已悄然变质。

  而此刻，安全屋内的周望舒，正对着烛光，仔细研究着从医院古籍库中找到的一段关于“硫磺熏制药材鉴别”和“霉变药材危害”的记载，并试图与她检测出的数据对应，编写成一份能让这个时代医者信服的“鉴定报告”。

  她不知道，一场针对她手中证据的更隐秘的搜寻，已经在她意想不到的地方悄然展开……对方似乎很清楚，她拥有着某种超越常理的“鉴别”能力。

  夜色如墨，将乌和镇紧紧包裹，只有零星的灯火在黑暗中挣扎，如同此刻沈青墨的心境，他身形如鬼魅，避开打更人和巡夜衙役的视线，快速穿行在寂静的巷陌之中，朝着与周望舒约定的安全屋疾驰。

  周文远那边已然行动，想必此刻已有得力人手悄无声息地潜入市井，探查病患源头。

  而他的当务之急，是尽快赶到周望舒身边，对方既然敢用如此歹毒的手段，一旦察觉证据可能泄露，必然会狗急跳墙。

  周望舒虽机智过人，但手无缚鸡之力，独自一人待在那偏僻的安全屋，终究让人无法安心。

  “合作关系，早已悄然变质……”沈青墨脑海中回荡着自己方才在周文远书房里的念头，唇角不自觉地抿紧。

  是从何时开始的？或许是从她面对被迫强嫁沈家的不卑不亢，或许是她救治养子沈小米时展现的专注与仁慈，又或许是这次平顺堂危机中，她表现出的远超寻常闺阁女子的冷静与智慧。

  那个因一纸契约而娶进的女子，不知何时，已在他心中占据了沉甸甸的分量。

  与此同时，镇东头一所不起眼的废弃蚕房内，周望舒正对着一盏如豆的油灯，全神贯注。

  烛火跳跃，映照着她略显疲惫却异常明亮的眼眸，她面前摊开着几张粗糙的草纸，上面用炭笔写满了只有她自己能完全看懂的符号和数据——那是她利用脑中“医院”实验室分析出的结果。

  旁边，则是一本她借口从游方和尚那儿得到的、实则从医院古籍库中“提取”出的医书拓印本，上面有关硫磺熏制和霉变药材的记载，正与她检测出的数据相互印证。

  “硫磺熏蒸过的药材，酸度显著超标，长期或大量使用会损伤脾胃，甚至引发中毒……霉变产生的黄曲霉素，毒性剧烈，是诱发疫病的重要原因……”她喃喃自语，手中的炭笔飞快地记录、比对，试图将现代医学数据转化为这个时代医者能够理解和接受的“证据”。

  “光有这些理论还不够，需要更直观的东西。”周望舒秀眉微蹙，想起医院仓库里似乎有显微镜的教学模型图，“如果能想办法‘还原’出霉变药材在‘绝世古籍’中记载的微观形态图，或许更具说服力……”这个念头让她精神一振，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警惕。

  她这种“超越常理”的鉴别能力，必须找到合理的借口，否则必将引来更大的麻烦。

  “咻！”

  一声极轻微的、几乎融入夜风的破空声从蚕房外传来。

  周望舒瞬间警觉，吹熄了烛火，整个人隐入黑暗之中，心脏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跳动，她屏住呼吸侧耳倾听，外面似乎又恢复了寂静，只有风吹过破旧窗棂的呜咽声。

  是错觉吗？还是……真的有人找来了？

  她轻轻挪到窗边，借着缝隙向外窥视，月光暗淡，院中树影婆娑，看不真切。

  但一种直觉告诉她，黑暗中有眼睛在盯着这里，对方动作好快！张桂昌和永济堂的人，竟然这么快就摸到了附近？他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这个安全屋只有她和沈青墨，以及绝对信任的周文远知道。

  就在周望舒紧张思索对策之际，蚕房外的阴影里，两道黑影如同融化的蜡油般贴墙而立。

  “确定是这里？”一个低沉的声音问道。

  “不会错，线报说那女人最后消失在这片区域，这蚕房废弃已久，最适合藏匿。”另一个声音回应，“上头吩咐，不惜一切代价找到她手里的东西，若不能夺取，便……毁掉。”

  “小心点，那沈青墨可能也在附近，他可不是省油的灯。”

  “哼，正好一锅端了，永绝后患！”

  两道黑影交换了一个眼神，如同夜枭般悄无声息地朝着蚕房正门摸去，他们的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显然是受过特殊训练的好手。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青影如疾风般掠过墙头，稳稳落在院中，正好挡在那两名黑衣人与蚕房之间，正是及时赶到的沈青墨。

  他目光冷冽如寒星，扫过两名不速之客，手中已多了一柄软剑，在微弱的月光下泛着幽光，“深更半夜，鬼鬼祟祟，欲往何处？”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两名黑衣人显然没料到沈青墨出现得如此之快，俱是一惊，但随即凶相毕露，也不答话，一左一右，挥刀便攻了上来，刀光凌厉，直取沈青墨要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