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吾名, 归元。”

  简简单单四个字，震惊的整个归元大陆的生灵，一时间都说不出话来。

  归元大陆之上, 何人敢自称归元？

  除非、除非这个人是……此界？

  可这怎么可能？

  谁家救世要“家”自己上？明明都是派其上的生灵来干活的不是么？

  当年见过神女的人都知晓, 神女虽然被称为神女，却颇具人性, 灵活生动, 还是个很是有个性、有大爱的人, 有朋友, 有仇人, 有合作者，像是这世间的最普通最寻常的人一般。怎么可能会不是人？

  还和人族生下了气运之子什么的, 听起来就更像是笑话了。

  此界, 如何会与凡人诞育子嗣？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那半空之中的女子, 眉目间的清冷, 看起来并非是本性如此，而是当真割舍了种种情绪一般。

  她说了自己的名字后, 却是并不过多解释, 任由众人质疑又不敢多言。

  她先看了一眼正在盘膝坐着，吸收碎裂的神之骨的神力的春愁，尔后才素手一挥，天空之上, 竟是出现了颇为真实的画面——就仿佛真实发生过的，用留影石记录下来的画面一般。

  只不过，那是很久很久很久之前发生过的事情了。

  而这女子，则是从半空之中，一跃而下, 盘膝坐在穿着新郎喜服的青年身后，双掌放在青年的后背上，为其送上整个归元大陆最精纯的灵力。

  ——这于她而言，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而那青年察觉到了，倒是也并不排斥。

  他的身体仿佛对于任何属性的灵力、神力、魔力等，都不排斥，都可容纳吸收。

  此时此刻，他就在抓紧时间，让自己身体里的力量变得更强大。

  而大部分人，都被天空之中的画面吸引了。

  偶有还保持些许理智的人，看到神女——不，是归元和气运之子正在做的事情，心中纳罕之余，倒是立刻明白过来，既然归元说过要救世，还说要气运之子辅助，现在想来，就是在让气运之子变得更厉害，方才能辅助救世。

  可，话又说回来了，气运之子都经历过渡劫期天劫了，按照常理来说，以他身体里的灵力，原本不该留在此界，应当飞升。可气运之子偏偏没有飞升，偏偏留了下来，甚至他的身体竟然还能够吸收大量的神力和精纯的灵力。

  这位气运之子，果然，也不一般。

  想来救世一事，有这不一般的二人出手，应当……没问题了吧？

  许多人看着这二人，心下略略安定下来，这才终于有心思抬头看天，看那位归元，究竟要给他们看什么。

  而凌无忌和谢浮生几人，则是满目担忧的看着春愁。

  但春愁短时间内吸收了这大量的神力和灵力，身体竟然也并没有任何的异样，还能继续吸收的样子，这着实看起来……也挺骇人。

  凌无忌不禁想到他的春愁的“物种”问题，心中隐隐有了个猜测，又觉不太可能，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

  这时有人忽然指着天空道：“来人了！那石头被捡起来了！”

  凌无忌等人才抽空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原来天空之中，最初的画面之所以有人不愿意看，是因为那个画面里，只有一块悬浮着的普普通通的不起眼的石头而已。

  那石头不断的漂浮着，终于漂浮到了一片雾蒙蒙的地方，那里有各种漂亮的、色彩多姿、硕大的“石头”。最初的那块石头在其中，不起眼的飘啊飘的。

  着实没甚好看的。

  可这块看起来很小的石头，却在时间的流逝和磨砺中，终于慢慢的长大了，且还变漂亮了。

  变成了一块五颜六色的漂亮的椭圆形的有些扁扁的石头。

  然后，这石头就被人给施展了缩小术法，拿在了手中。

  拿着这块石头的，是一个一身白衣翩翩的三十余岁的男子。

  他的大手紧紧握着这块经历了不知多少岁月，终于变得漂亮且圆润的石头，原本向来一切都在掌握之中的脸上，也忍不住露出了一丝惊喜之色，道：“果然，天不绝我神界。我神界中人，终于不必一个接着一个的历劫而死了。有了这个小千界，只要将这小千界与三千界隔离开来，只与我神界有联系，将来，我神界中人，想要历什么样的劫，想要如何在凡人界的历劫中活下来，还不是简简单单的事情么？”

  那白衣人握着这块石头，爱不释手，可他话音一落，就发觉这在他手里原本安静的石头，在某一刻突然爆发起来，突然逃窜出了他的手掌心。

  白衣人：“！！！”

  他登时在虚空之中，开始追起了那块奋起逃窜的就快要成为真正的小千界的石头。

  同时还召唤了他神界中的能在虚空之中行走的好友，一同追击那块石头。

  但他们仍旧没能将其追到，直到白衣人又联系了一个与他们毗邻的神界。

  两大神界中人联手，将这就差一步，就可以自主吸收虚空之中的灵力成为小千界的石头，给抓住了。

  白衣人抓着这石头，冷笑道：“若是之前你乖乖听话，让吾将你带走，助你成为小千界，欠下我神界因果，从此万万年为我神界驱使，我自会看在你还有用的份上，不会限制你。来日你若真的成为了中千界，那也是你自己的造化，也是你与我神界因果消散之时。可是……”

  “谁让你非要逃跑？耗费我等神力是小，偏……”还让他不得不将这份好处，还要凭白分给另一个神界中人，白衣人自是恼怒不已。

  此时那另个神界中的其中人，似是什么都没有听出来，双手抱臂，面带微笑，好整以暇道：“既然这小千界就快成型，并不需要欠下我等因果。神君瞧，我等接下来，应当如何做，才能让这小千界可以为我等所用？”

  白衣人闻言，冷笑道：“这有何难？它不需要，便让它需要好了。”

  随即，将这枚已经快要成为小千界的椭圆形的“石头”拿在手中把玩片刻，便选择了这“石头”上，最为碧绿的一角，用了十成的神力，将一小块的“石头”给掰了下来。

  这被分开的两块“石头”同时哀鸣出声，震得在当场的神都脑中“嗡”的一声，仿佛就要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那白衣人却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好似也没听到那“石头”发出的哀鸣声，将那一小块的碧绿色的“石头”拿在手里想了想，为其施展了一个咒术——

  “这世间生灵，最为贪婪、自私、卑劣、贪图享受的，便是人族，本神便令你世世托生为人族孤儿。如此，将来即便你有回归之时，却也会因世世积攒的自私自利，根本不会和此千界重新融合。此千界将会永永远远，受神界掌控，犹如小儿之玩具一般。这些，都是你……你们应得的。”

  随即，白衣人将这被施展了咒术的小块的绿色的石头，随意的往虚空之中的某个千界一扔，然后目光就落在了手中握着的剩下的大半块石头上，刚想说话，忽觉身上的神力开始逐渐消散。

  而旁人看他，却震惊的看到这白衣人瞬间苍老如人族八|九十岁的耄耋老者，挺直的背脊瞬间佝偻，乌黑的长发刹那间变白，身上是神力如瀑布一般消散。

  犹如凡人。

  而凡人在虚空之中，根本无法生存，白衣人立刻就感觉到了无数尖刀一般的虚空之风，在凌厉的、一块一块的割着他身上的肉。

  犹如凌迟。

  而那方才询问白衣人当如何做的人，同样开始瞬间苍老、神力消散，遭受着虚空之风如利刃一般的割肉之苦。

  他的本事不如白衣人，很快就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只能躺在同伴怀里，清楚的感受着身上的肉，一块一块被虚空之风割掉的痛苦。

  众神瞬间大惊失色。

  他们明白了过来。

  这是因果。

  这是毁了一个小千界的因果。

  白衣人的好友抱着他，不禁道：“你怎的还抓着这小千界？想来就是这小千界害你如此。还不松手？我当可以保护住你的魂魄，送你去轮回才是。否则……”

  他怕是连好友的魂魄都留不住。

  白衣人却是仍旧不肯松手，道：“莫要送我去轮回，将我之神魂，封印在我的神之骨之上，我自有办法重新回来，依旧是神。且，事已至此，我已付出如此大的代价，这小千界，必须为吾等掌中之物方可消我心头之气。且，”

  他顿了顿，声音微喘，忍受着极致的凌迟之苦，接着叮嘱他的好友，道，“这小千界不全，除非神界出手相助，否则其想要再次成为真正的小千界，还不知要过多少万年。神界助它，因果便成，自可设下结界利用它。

  届时，在小千界其中一处，设下一处遮掩天道之地，将吾之白骨放在其中，受万人供奉，吾之神力，自有重新回归之日。而那处遮掩天道之地，也可以是神界诸神下界轮回寻求庇护之地，我早早写有一书，就是如何利用小千界，供给神界诸神历劫……”

  白衣人还想继续叮嘱，可那虚空之风，已然割裂了他的喉咙上的肉，他张了张嘴，只能“啊啊”叫着，却说不出话来了。

  前来的诸神见状，面面相觑，见白衣人已然无法说话，只能彼此商量，有说白衣人这等站在众神之巅的神，都会因强行毁了一个小千界的修行而受到如此反噬，若是他们将这小千界纳为私有之物，不许其与大道相连，身处三千界之中，还不知要受到何等惩罚，当将其抛在虚空之中——左右撺掇毁了这小千界的人，和亲自毁了这小千界的人，都已经受到了惩罚了不是么？

  却也有神想到了神界之中，每位神隔一段时间要下凡历劫之事。不知是天道之故，还是大道之故，他们这些神仙，所要经历的劫难，一次比一次艰难，一次比一次危险，越是修为高的神，历劫归来的可能性越低。很多神下界历劫之后，完全无法恢复身为神的记忆，很多都直接重入轮回，还有些甚至是身死道消，魂飞魄散。

  而这次白衣人之所以能召唤他们前来相助，其实也是因为在场的诸神……全都是要千年内要历劫之神。

  久在高位，身为神，想要什么便有什么，他们全都舍不下这等高位、权力、自在、逍遥。

  有人忽而道：“害了这小千界的又并非吾等，吾等只是想要帮助这小千界，与小千界有些因果，让小千界助吾等历劫而已，何惧之有？若实在担忧这小千界的记恨，倒不如……”他的目光先是落在白衣人身上，随即落在了那名多嘴的神的身上，眯了眯眼，道，“将小千界的仇人交给它，想来，也就足够了。”

  让这小千界冤有头，债有主，不是也很好么？

  抱着已经白衣人的人登时面色大变，随即，他就看到了那个抱着多嘴之神的女子，直接一掌将那个多嘴之神的神魂抽了出来，随意往三千界中一抛，淡淡道：“我已在他的神魂上下了咒，十世之内，都会投胎为修仙者，世世无法飞升成仙。想来，这小千界应当满意了。”

  尔后诸神反应过来，立刻看向了白衣人的尸骨，登时有人将其神魂收了起来，再不肯让白衣人的神魂入轮回——不然的话，那小千界将来没有了出气筒，遭殃的还不是他们？

  抱着白衣人的尸骨的人面色登时青青白白，深恨自己反应不够快，不够机敏，耽误了时机，好友只能付出沉重的代价了。

  虽说这代价是好友鲁莽行为本应付出的代价，但是，好友此举，是为了整个神界的诸神，诸神都能因此得到好处，偏好友要付出代价……

  这可真是，太不值了。

  然而事已至此，这白衣人的好友武力值并不算高，打不过眼前这几位神，回到神界，更无法对抗神界诸神，便只能任由他们将白衣人的一魂封在其神之骨之上，剩下的二魂七魄则收了起来，打算在和那残缺的小千界谈判时用上。

  奈何这残缺了的小千界，却是个早早开启灵智，聪慧非凡的。知晓有些原则，决不能退让。

  因此既拒绝了可以亲自折磨仇人魂魄的诱惑，宁可再花上几万年，甚至几十万年时间重修修炼有成，让自己的小千界上可以拥有生灵，成为真正的小千界，也绝对不答应与两个神界的约定——

  两个神界愿意帮助残缺的小千界成为真正的小千界，而小千界则必须“帮助”他们两个神界的诸神历劫，并且要将自己隐藏起来，不可联系大道，隐瞒此事。当然，只要有朝一日，小千界成为中千界，这个约定就此作废。

  残缺的小千界态度极其坚决，无论两个神界如何威逼利诱，甚至将其封印在了没有丝毫灵气的地方百年，残缺的小千界都没有丝毫动摇——它显然知晓，这些神亲眼看到了白衣人的下场，根本不敢毁了它，因为那个因果，他们根本承担不起。

  至于被封印……作为生来就是准小千界的它，拥有的最多的，就是时间和耐心。

  最后，两个神界毫无办法之下，到底没能和这个小千界达成协议，钻因果的空子，只能由两个神界承担了这个风险，一齐助这个残缺的小千界，成为其上可以有生灵的小千界。但他们同时也困住了这个小千界，让这个小千界无法沟通外界，无法联系大道，若其上有生灵可以飞升，需要经过他们的同意，方可飞升。

  而他们，根本就不会让任何不属于两个神界的历劫之人飞升。

  否则，谁知晓那个飞升的小千界的本土生灵，会做出什么呢？

  于是，他们终于将这个小千界封印在了两个神界中间，其四周都被透明的封印所包围，任由这个小千界之上，开始有了生灵，像是个寻常的小千界一般。

  只可惜，别的小千界都可以安静的任由自己千界的生灵自由生长，这个小千界，则是牢牢在两个神界的控制之中。

  每隔一段时间，在发现这个小千界的实力越来越强时，就会打开一道封印，放一些魔族进去，搅扰其发展。

  以及两个神界的神，在需要历劫之时，就将其神魂投入这个小千界之中，有了他们专门培养的遮天城的轩辕一族做“内应”，他们送进去历劫之神，都会受到优待，且还会按照他们应当历的劫的种类，在其需要时，轩辕家的人就会帮助其历劫，帮助其顺利返回神界。

  而小千界若是为了自救，隔一段时间，自行封闭，不许神界下来历劫之人飞升回神界，降下天赋异禀的神子、神女，搅动天地，轩辕一族亦会及时“上报”神界，神界就会有所察觉，会再次往小千界里投放魔族，杀死小千界的生灵，逼迫小千界不得不让历劫之人飞升。

  只是后来随着小千界越发强大，单单用魔族对付，显然已经不够了。且这小千界因常年受到两大神界的控制，后来两大神界还在小千界外的结界上，安置了许多可以实时监控小千界上生灵的法宝，供两大神界诸神在无聊时如同欣赏戏台上的戏一般“欣赏”其上的生灵的生活，小千界几次有了自毁倾向。

  是了，小千界生来就是想要孕育各种生灵，想要成为一个世界的。当然，小千界想要成为的，是三千界中的小千界，而不是被控制着当成“玩物”和“工具”的小千界。

  这个小千界，显然脾气极其倔强，不自由，毋宁死。

  就算它自毁之后，其上好容易孕育的生灵，将会全部消失。它自己可能会陷入沉睡，也可能会因此自爆而死，从而将靠近它的两大神界都受到伤害，同时，也会引起大道的注意，让两大神界承担他们原本该承担的因果。

  对小千界来说，这并没甚不好。

  所以才有了归元大陆的人，几次测算出了“天塌”之言。

  然而两大神界却早已习惯了这等钻空子历劫的方法，他们压根不肯让小千界自毁，更不能让其自爆，使得这件事被大道发现。

  于是神界便在小千界外，攻击小千界，激发小千界的斗志，让小千界对外要应付时不时地攻击，另在小千界内，赐下七大神器。

  七大神器有神力在，可以由其认主之人，祭出全身修为和神魂，借用神界之神的神力，出手阻止小千界的自毁，而阻止的方法，就是内外夹击攻击小千界，让小千界的神志受损，这等情况下，神志受损的小千界就会只剩下本能的孕育和保护自己的生灵，而不会继续反抗和自毁。

  这也就是……归元大陆史上，所记载的七大神器的救世之法。

  不过，小千界素来都是，只有还存在，就可以不断吸收周围的能量，从而自我修复。无论受到多重的伤，随着时间流逝，都可恢复。所以它无论受了几次伤害，等到神智恢复，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再次的反抗，绝不妥协。

  ……

  归元大陆的生灵仰头看到这些的时候，忍不住震惊的到抽一口凉气，显然谁都没有料到，事情，竟然会是这样。

  凌无忌则是眉心紧蹙，看向春愁时的目光里，都带着浓浓的担忧。——他宁可春愁是一向不喜鲛人族的人族，也不愿意春愁会是这样一个身世……

  抬起头来，仰头望天，天空之中，又显示出了新的画面，竟是神界之中的人商议要如何处理这件事的画面。

  看来，小千界在受到监视和控制的时候，也是用了些手段，查探神界发生的事情的。

  神界——

  显然，小千界的反抗一次比一次激烈，神界开始厌烦了这样不听话的小千界。

  虽然他们可以利用七大神器，如此既可以借七大神器，集合两大神界的仙神之力，攻击小千界，让小千界神志混乱，短时间内不会反抗，还可以借七大神器之主必须献祭修为和神魂之故，将他们这些下界历劫的神“不小心”在小千界留下的血脉给“解决”掉，但是，这样也的确太过麻烦了。

  这麻烦解决起来太过恼人，那就不如，将这麻烦给解决掉。

  换一个听话的。

  再寻一个小千界封印起来太过困难，且为此要承担的因果，谁肯来承担？

  但是，这方小千界却是与众不同的。这方小千界，是个残缺的小千界。

  若是将这个小千界所残缺的那一块的小千界给寻回来，迫使二者融合，这就意味着归元大陆，将会出现两个不同的世界意识。

  他们尽可以许给重新回来的那一块小千界以好处，并助它融合原本的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一心反抗的世界意识，而这后来的世界意识已经轮回数世，每一世都是自私、贪婪、狡诈的人族，想来必然知晓“识时务”这三个字该如何写，于是，这个办法，就此成型。

  两大神界，于是再次合作，设法将被白衣人施下咒术，次次轮回都为人族的，当年被掰下来的那一小块碧绿色的“石头”，给召唤了回来。

  只是在他们想要将那块“石头”给先召唤到神界，与其谈谈“合作”事宜前，那块碧绿色的“石头”，就冲破了小千界外的结界，直接冲向了小千界。

  神界众神只来得及对着那“石头”打出一道流光，不知是临时施展了什么手段。

  尔后，画面一转，就是一间静室之中，一个白衣女子，神色复杂的看着石床上的、一块只有婴儿拳头大小的碧绿色的石头，良久，才开口道：

  “有诗云，彼时春衫少年郎，笑看风华不知愁。那你便，唤春愁罢。”

  “还有，欢迎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