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作者:涩涩儿
天清气朗, 空气清新,灵气浓郁。
这处的悬崖瀑布,登时变得更好看了。
而瀑布下的众人, 在看到瀑布之上的两个携手撑伞下来时的飘逸身姿时, 越发的如此想。
更多的人的目光,落在了那把看起来极其普通的油纸伞上。
谁能想到, 这样一把看起来普通的油纸伞, 实际上却是携带了七大神器做挂坠, 还刚刚经历了九九天雷劫, 并在其主人的庇佑下, 安然度过。
而原本还别别扭扭的七大神器,现在全都老老实实的当挂坠了, 谁看了不都得感慨一声——果然, 亲生的就是亲生的。天道最爱的, 始终都是神女和气运之子。
对于神器什么的, 这天道,看起来非但没有喜爱, 反而还带了几分厌恶之情?
而瀑布下的诸位大人物们, 先看了看风华伞上的七个挂坠,再看风华伞顶端的那颗莹白如玉的聚灵珠,目光微闪,随即, 与身边人交换了眼神后,才发现彼此的想法竟然是惊人的一致。
三百年前,七大宗门里的天机阁的上一任掌门,违逆天道,卜算出了他这一生中的最后一卦。
“神女降世, 七星连珠,或有回转。”
而前些年,现任天机阁掌门卜问神女和七大神器之主,能否救世——
结果,大凶。
这样截然不同的卜算结果,让他们曾经一度以为,七大神器或许无用,至少,在这一次的天地浩劫之中,无用了。
可,此时他们都齐齐看向春愁的风华伞。七大神器作为挂坠,随着风华伞的转动,正以同样的速度转动着。但他们脑海中的画面,却是若这风华伞快速转动,速度快到一个肉眼都看不清楚的程度时,岂非就是另一种意义上的……七星连珠?
这风华伞的伞尖上,正巧有一颗莹润白皙的聚灵珠。
现任天机阁掌门和上一任天机阁掌门的预言,或许都是对的。现任天机阁掌门询问的时候,七大神器虽未全部认主,但神器分别在几人手中。那时天机阁掌门询问的七大神器之主,自然是他们。而卜算结果是,他们无法救世,或许也是事实。
而上一任天机阁掌门的预言里说的“七星连珠”,或许并不是像从前天地浩劫出现时,只需要找寻到七大神器的主人,让他们献祭自身,催动神器之中的神力,呼唤神界之人前来救世。而是现在他们看到的这般……真正的,让七星连珠,归一人所有,这何尝不也是一种“七星连珠”?
原来救世之法,是真的存在。
而救世之人,除了神女之外,还有眼前之人。
这些掌门和家主们都很是面上很快的镇定了下来,心中震惊之余,又觉本当如此——天道至公,会如此的偏爱神女和气运之子,必定有其缘故。而这个缘故,若是这二人将来要担负救世之重担,就不奇怪了。
既是有了这个想法,就算是和气运之子有些旧怨之人,此刻倒是也不说什么了,只想着应当用什么法子,让气运之子快些提高修为。
无论如何,遮天城,当先灭。
如果为了整个天下,为了归元大陆万万生灵,让他们再付出些什么,他们虽不情愿,可为了大义,他们或许还是会答应这位气运之子的。
然后,他们就眼睁睁的看着气运之子和鲛皇,从瀑布之上,飘然若仙的降落了下来,直接落在了合欢宗掌门面前。
春愁笑眯眯的伸出手,道:“我已将之完全炼化,不知此刻可否来收掌门的贺礼?”
这本就是提前约定好的,春愁于是就大大方方的来讨要了。
合欢宗掌门看着非但将本命法宝完全炼化,让七大神器完全臣服,自己身上的孽力还全部消解了的气运之子,哈哈大笑了起来:“当然!本尊一言既出,自是不会反悔。”然后果然翻手从袖里乾坤里取出了一只木匣子,放在了春愁的掌心上,道,“这就是那颗土系珠子,想来,”他一顿,“于你有用。”
这其实是当年他的人偷偷跟踪神女时,偶尔间看到神女将这样一颗灵力极其充沛的土系珠子,丢向了凡人界。
他的属下对此十分疑惑,费了许多心思,才将这颗土系珠子给找了回来,交给了他。
合欢宗掌门亦不解其中之意,但不妨碍他将这颗灵力过于充沛的土系珠子给收藏了起来,心道,或许有一日,他可以拿着这颗珠子,直接问一问神女。
结果,那一日没有到来,神女就消失了。
合欢宗掌门后来知晓了春愁的灵根与神女的灵根一样,都是杂灵根时,就心有所感。待知晓了春愁的灵根杂到,竟然连孽力之气都能吸收时,就觉这颗土系珠子,应当是属于春愁的。
如今东西没能还到神女手中,给到了她的血脉手中,倒也算是一种轮回了。
春愁闻言,心中一动,收起珠子,笑吟吟道:“您放心,的确是有用的。”
事已至此,有些事情,隐藏早就没有了必要。就算这些人知道了他的灵根之奇特,对他来说,也未必是坏事。
器宗掌门等人见状,心中亦起了些波澜,可随即,众人互看几眼,就决定上前劝说这位气运之子,无论是为了天下大义,还是为了气运之子所在乎的那些人,都请气运之子,快些修炼才好。
结果……
压根不等他们开口,就见那位被他们寄以重望的气运之子,退后几步,拉住了那个冷冰冰的鲛皇的手,对着他们笑得格外灿烂:“我与鲛皇的双修大典,还有我正式继任沧澜城城主的仪式,会在下个月的初九,一齐举办。届时,还盼诸位能来。”他微微躬身,以示郑重,随后又笑眯眯道,“如今时间临近,我与弟弟妹妹们难得重聚,还望器宗掌门、符宗掌门、盟主,能让我的几个弟弟妹妹,能在沧澜城留到下月初九,不知可否?”
谢杳杳、无我和柳寒衣,同时期待的看着自己的掌门或是盟主。
鲛皇的目光,则自始至终,都落在气运之子身上。
器宗等人:“……”都这等时候了,还要举行什么双修大典的,是不是有些不合适?天都要塌了啊!
难道不是应当在天塌一事解决后,再行庆祝?
可话又说回来,天塌一事,若是不能解决,这场双修大典,也就永远不能举办了。
若是天塌一事解决了,那么,这个双修大典,是否能举办,依旧是未知的——因为救世之人,按照前例,未必能活下来。
如此一想,器宗掌门心中轻叹一声,面上微笑道:“此等大喜之事,器宗必然会来祝贺。至于无我,”她看了一样神色淡淡,却目不转睛的看着她的无我僧人,道,“就劳烦气运之子多照顾他些时日了。”
符宗掌门亦是如此回答,同意谢杳杳在沧澜城待到春愁成婚后再回宗门。
左右神器都没了,神器之主也换了人做。无我和谢杳杳天赋虽高,却也不是宗门内不可或缺之人了。在兄长这里住上一个月而已,并不算什么。
君不见这位新上任的沧澜城城主,眼看归元剑宗败落,已然正大光明的将谢浮生给留在了沧澜城,还让其做了沧澜城的客卿长老。将来落败的归元剑宗想要说什么反对的话,都没有理由和资格。
而散修联盟的盟主则是面色沉沉,十分不想答应此事。显然,这是他的掌控欲作祟了。
合欢宗掌门看了他一眼,似是想要劝他同意。
他依旧不愿意答应,抬起头,看向气运之子,正要拒绝,就忽觉两道尤其凌厉的目光正冷冷的看着他。
散修联盟盟主登时惊出一身冷汗。
他这才回转过来,知晓这是那位鲛皇在“看”他,亦或者说是,在威胁他。
历代鲛皇都是痴情执拗之人,眼前这一位,当然也是如此。双修大典都不在鲛人所在的深海或是鲛人山脉附近办,反而要在沧澜城办,岂不也正说明了这一点?
而鲛皇如此情深,对于想要忤逆他心上人的话的人,当然是厌恶至极的。
散修联盟盟主立刻就明白,他是不能拒绝这件事的。当即惨败着一张脸,答应了此事,允许柳寒衣也在沧澜城多住些日子。
春愁眼明心亮,当然知晓散修联盟盟主这个老顽固之所以会答应,一看就是凌无忌威胁恐吓这老顽固了。不过,这老顽固本就烦人,被恐吓一番,也是他活该了。
因此他看到了也只当没看到,闻言含笑点头,
然后邀请众位掌门、家主,回去沧澜城参加宴席。然而这些掌门、家主心中皆藏了许多事情,便都不肯留下来,在看到气运之子将七大神器顺利收服了,还将之炼化为了本命法宝上的一个挂件后,他们都已然认知了一件大事,十分想要继续商议一番——只是,这并不适合气运之子参加,故而都表示要离开,以及下个月初九,沧澜城城主的继任大典和双修大典,他们必* 会准时到场。
春愁闻言,倒也没开口留人。左右他想要留下的人已经留下来了,这些人,走了倒才清净。
唯有天机阁掌门留到了最后,十分奇怪的看着春愁,道:“气运之子此前不是忧虑如何短时间内提升修为、寻找化神意境一事么?因何不将诸位掌门、家主留下,好求一求大家,看是否对此有良策?”
春愁:“……”少年睁大了眼睛,奇道,“我何时忧虑过这件事?我其实,三十年后,或是五十年后化神,都是可以的。”
而真正忧虑此事的,难道不是那些期盼他早日化神,按照玄月仙子所说的神女留下的嘱托,完成救世的第一步——灭掉遮天城的那些人么?
那与他何干?
天机阁掌门:“……”他无语道,“气运之子糊涂了,若你不能及时化神,可是要天塌的。届时,众生陨灭,与你又怎会无关?气运之子当慎重,将此事放在心上才是。”
春愁微笑道:“既是涉及众生陨灭之事,那便是众生之事,可听掌门说的,仿佛这是我一人的事情,与其他人无关,其他人都可以不在意一般。既众生都不在意,我又何必在意?又与我何干呢?
左右,我只是答应了去遮天城上渡化神劫,至于何时化神,如何化神,是否能在天塌之前化神,既是无人在乎,我当然也不必在乎了。至于要求一求大家什么的……呵呵,我毕竟是个自私的人,为了众生的利益去求众生来助我,这等亏本的买卖,我从来都不做的。”
天机阁掌门:“……”他总算是听明白了。
眼前这位年少的气运之子,根本早就想到了这件事。但是,这件事情,的确是天下人的事情。可天下人的“代表”,七大宗门、九大世家、散修联盟的领头人,却将这件事都交给了他一个人,仿佛他答应了化神时去遮天城之上渡劫,事情就算交托完毕了,不必再问。
又或者,这些领头人里,早就有人想到了这位气运之子想要在短时间内化神或许困难,但他们谁也没有提这件事,显而易见,就是在等着这位气运之子去求他们。气运之子有所求,他们才好提出他们自己的要求,如此对他们来说,才符合利益最大化。
而气运之子,许是也猜到了这一点,于是干脆什么都不提。
两方都等着对方低头。而低头的一方,显然是要付出代价更多的一方。
天机阁掌门:“!!!”怪他潜心本专业的事情,研究究竟如何能预知救世之法,忽略了这些算计吗?
他神色复杂的看了一会气运之子,心说,其实当年的神女,与今日的气运之子,都是一样的聪明。
当年的归元大陆的领头人们,对神女的算计,比今日对气运之子的算计只多不少。那时的神女也当是看出来了,却依旧任由那些人算计,是因神女常怀救世之心,一心救世,所以为了救世,不在乎那“些许”的算计。可今日的气运之子,显然,比起神女,真的更像是个人。算计面前,永远不愿吃亏。
天机阁掌门不知二者相比,哪一个更能救世,又或者,需要这二者通力合作,才能救世。他只知道,那些想要算计气运之子的人,定然是错了。
而想要让这位气运之子出手救世……只怕,就算是这方大陆,这处的天道,也要付出不小的代价,才能达成交易。
这位气运之子,显见不是个肯吃亏的。
天机阁掌门摇头叹息的离开了。
春愁才不管这人究竟怎么想的,看着留下来的谢杳杳、无我和柳寒衣三人,十分开心,拉着他们就上了飞舟,一齐回了沧澜城的城主府。
城主府里,谢浮生、谢悠悠瞧见谢杳杳三个暂时留了下来,还能留到大哥双修大典和继任大典的那一日,就更开心了。
又见大哥的头发和眼睛的颜色都回归正常了,谢浮生不禁道:“三喜临门,当小庆一次!”
春愁含笑应了,众人自是十分开怀。
团聚这等事情,总是美好而迷人的。
凌无忌在一旁看着,眼中带笑,只时不时看向春愁的目光里,会带着藏不住的缱绻情意。
春愁:“……”这鲛人就会勾引他!
于是,这场小庆结束后,春愁就让凌无忌背着他回去了。
明明此时天都亮了,凌无忌还能面不改色的对春愁道:“春宵苦短,娘子,我们安置罢。”
看着窗户里透出来的阳光的春愁:喵喵喵?
然而这鲛人待他这般好,长得又这般好,床上功夫还是这般的好……春愁,也就同意了。
接下来的日子,春愁和凌无忌还是以修炼为主,弟弟妹妹们同样如此。他们三五|不时的小聚,知晓彼此都在身边,就已然很是幸福了。
春愁修炼之余,在五位副城主的辅佐下,开始正式接手了沧澜城城主的责任。
那原先的三位副城主,一开始还以为新城主会做完全的甩手掌柜,没想到这位副城主一上任,除了将灵佑给提拔上来之外,还提拔了一位自己的妹夫做副城主,将最要紧的兵权给了对方。现下又开始接触沧澜城的事务,显然,这位新城主,就算将来要做甩手掌柜,也并不想当一个完全失权的甩手掌柜,而是要当一个掌控大局的甩手掌柜。
真真是有心机啊。
不知晓自己被认定是“有心机”的春愁,只是习惯性的不让自己变成背锅的那一个——万一这天没塌,沧澜城稀里糊涂的经济下滑了、或者干脆败落了,是不是就要赖他了?果然做了这个城主,还是要担负起一些责任的。
而凌无忌在这方面和春愁的想法相似却不一样。他同样在了解鲛人一族的事务,以便掌控鲛人一族,但他对鲛人一族,却没甚负责之心,只想要利用鲛人一族。
不过,这原本也是人之常情。谁让鲛人一族对他利用在先。但是,他同样不允许鲛人族脱离他的掌控就是了。鲛人族对他不起,凌无忌只是让鲛人族常年活在他的奴役之下,他觉得,他自己已然十分厚道了。
当然,除此之外,凌无忌最要紧的事情,就是安排他和春愁的双修大典了。
夫夫二人每天白天各自忙碌着,晚上就会十分甜蜜的窝在一起。
鉴于凌无忌的要求,他们还暂时搬离了他们一开始选定的那处五进宅子的“婚房”。因为凌无忌要对那里进行静心的布置。
春愁:“……”好吧作为一个合格的伴侣,既然伴侣如此要求了,他也就只好答应啦。
与此同时,那些大宗门、大世家的人,到底又聚在一起开小会了,商议看如何让这位气运之子,接受他救世的身份。
也就是这个时候,天机阁掌门神色复杂的说了他和气运之子在分别之前的一番谈话,末了道:“气运之子与神女,显见是不同的。他,更自私,更……像我等。”
如果没有足够的利益,这位气运之子,是不会平白无故付出良多的。
在座的众位大人物们,未必没有提前想到这一点的,只是想着,既然那气运之子不提,那他们就佯做不知此事。
等再过几年,着实拖不下去了,再去与这位气运之子商讨此事——虽然,这于天下大局来说,或许不利。
可若是要对天下大局有利,就意味着他们要付出的东西多了。他们当然是要多犹豫犹豫的。
而且,说不定呢?说不定这位气运之子,看着自己的爱人和弟弟妹妹,看着沧澜城的百姓,就愿意后退一步,自己就拼命修炼,早日化神了呢?
可如今既然知晓了这气运之子与天机阁掌门的这一番谈话,他们无奈之余,又听天机阁掌门说,那气运之子与他们一样自私……
众大佬们:“……”
虽然好像是在骂他们,但也让他们听懂了天机阁掌门的潜在意思——他们都是一样的不见兔子不撒鹰的性子,那位气运之子,早就想到了这一点,并等着他们。
若是他们不去,他或许真的会如此等着,也不寻找化神之机缘。
救世乃是天下人之事,这位气运之子,凭什么要一人承担呢?
无人出手相帮,那么,他就按照自己的修炼速度修炼好了。
至于因此而无法救世什么的,那不也是天下人活该吗?
末了,器宗掌门叹道:“合欢宗掌门所言极是,这位气运之子,的确与我等,甚是相似。”
既是如此,那还有甚么好说的?当然就只能商议一番,如何让天下人的事情,由天下人承担了。
*
时间转瞬即逝。
很快就到了春愁举行双修大典和城主继任的那一日了。
修仙界里,双修大典都是在白日里举行,持续到傍晚,春愁就和沧澜城的五位副城主商议,将城主继任仪式简化再简化,挪到了晚上,双修大典之后。
五位副城主里,两个都是春愁的亲信,春愁说甚么就是什么,另外三位副城主见状无法,只好答应了下来,这件事也就这样定了下来。
然后就到了这一日,三月初九,大吉,宜婚娶。
这一日,整个沧澜城都是红色的。
不是鲜血的红,而是张扬喜庆的红。
全城百姓的家门口,都自觉的挂上了贴着喜字的红灯笼——城主的喜事,当然也是他们的喜事。
尤其是这位新城主的出现,让万妖印永远成为了沧澜城的东西,而万妖印在沧澜城,辅以新的防御阵法,妖兽暴|动的频率,就会越来越低,逐渐消失。
这样的新城主,他们怎会不欢喜?
当然是理所当然的在家门口挂起了红灯笼。
而这一日的城主府,各处亦是张灯结彩,双修大典的各项流程,循序渐进的走着。
这一次,非但是顶尖门派和家族的掌权人来了,各个大门派、大世家、中等门派、中等世家,还有临近沧澜城的小世家和小门派的掌权人,也都来了沧澜城庆贺。
既是自己的双修大典,春愁身穿一身红色喜服,带着五位副城主和弟弟妹妹们一齐来招来来宾。
直至吉时将之,春愁一跃就站在了沧澜城的半空之中,遥遥望着一个方向。
同时,取出了一只洞箫,红衣飘飘,手持洞箫,握在唇边,轻轻吹奏了一曲凤求凰。
“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春愁吹奏这一曲时,融入了他的灵力,故而这一曲,全部沧澜城的人,都可以听到。
而逐渐靠近沧澜城的人,也听到了。
各色鱼尾的鲛人一族,全部身着海蓝色的衣裳,佩戴着他们最珍贵的手势,正一脸肃穆的分立两旁,送一顶由各色珍珠和鳞片组成的漂亮的轿子,往沧澜城而来。
这顶没有遮挡的轿子里,端坐着的,正是一尾有着海蓝色鱼尾的鲛人。
整个鲛人一族,唯有他穿了一身大红色的喜服,头戴深海一族的皇冠,脸上的面具,终于被他摘掉了——因为他知晓,他的春愁,喜欢他身上的每一个部位,每一片鳞片,并不会因为他因为修炼出了问题,脸上的鳞片没有完全消失而嫌弃他。
修仙界的双修大典,理论上是不分嫁娶的。但总有一方要去另一方的家中。凌无忌选择了他来春愁的家中,所以在安排双修大典时,安排了自己乘轿而来。
他是在昨晚做完之后,才将具体细节告诉给了春愁。只是那时候春愁已经累得快要睡着了,闻言随意摆了摆手,凌无忌不知道他听没听进去。但是,大典当日,自会有人提醒春愁各种步骤,凌无忌便也没继续说。只坐在一旁看着他的春愁安睡,直到必须要离开了,才跳窗离开——
就像年少时,他因当时修为低,在陆地上幻化的双腿不能行走,每每都是春愁跳墙跳窗来看他,看完他再跳窗跳墙离开一般。
凌无忌知道,他也会很快回来春愁身边的。
就是此刻。
只是……
听着耳畔的洞箫之声,凌无忌一怔。因为双修大典的步骤里,没有这一项。
随即,他就低低的笑了起来。
凤求凰,凤求凰。
何缘交颈为鸳鸯,胡颉颃兮共翱翔!
凌无忌想,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他的春愁了。
忽而,凌无忌和鲛人们即将踏进沧澜城时,忽觉眼前一黑。
而整个沧澜城的百姓眼前,同样如此。
竟是大白天的,突然天黑了,像是一下子到了夜晚,且还是没有月亮星辰的夜晚。
器宗掌门等人蓦的站了起来,心道天塌难道提前了?就见陪坐的沧澜城副城主忙起身道:“诸位前辈放心,无碍,无碍。且抬头看——”
其实不用他提醒,整个沧澜城的人,还有就要进入沧澜城的鲛人一族们,都听到了数道破空之声,抬头看去,就见忽而黑暗的天空上,突然间,无数道烟花升空,在突然变黑的天上,绽放出绚烂夺目的光彩。
有心人更是发现,这些烟花的升空位置仿佛是固定的,待片刻之后,才有人发现,那烟花形成的图案,竟是极其复杂的“春愁”和“无忌”两个名字。这两个名字中间,还有一个奇怪的图案连接着。
旁人都不知晓这是什么图案,但是,坐在春愁一看就会喜欢的轿子里的凌无忌,抬着头,看着那个连接着他和春愁名字的图案,一下子就笑了出来。
那是个心形图案,虽然凌无忌觉得它并不像心脏的模样,但春愁坚持说他家乡都是这样说的,凌无忌心道,他真是爱惨了春愁了,春愁说了,他就努力说服自己信了。因为春愁还说,这个心形图案,还代表着“爱”。
此时此刻,看着这数道烟花形成的名字和心形图案,旁人看不明白,凌无忌一下子就明白了——春愁爱无忌。
凌无忌忍不住低低的笑了出来。
他以为是他在给他的春愁惊喜,却没想到,是他的春愁,现在这双修大典上,给了他惊喜。
片刻后,烟花放完了,不知为何突然变黑的天空中乍然亮了起来,恢复了白日的模样。
鲛人一族抬着轿子,进了沧澜城。
尊贵高大的鲛皇,坐在用无数鲛人鳞片和珍珠做成的轿子里,含笑看着那个红衣少年。
红衣少年也正笑吟吟的看着他,随即,起身朝他飞奔了过来。
鲛皇亦从轿中而出,跑向了他的心上人。
其实他们从未在乎过什么礼制规矩,这场双修大典,只是要告诉世人,他们彼此倾慕,在一起了。
且永远不会分开。
如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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