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怎么湿了

作者:月白不尚
  薛问稍一靠近丧花容, 掌下隔着肚皮,便感受到有如气泡破裂般地轻微抽动,笑容凝在脸上。

  丧花容眉心蹙成结, 左手撑在身侧后仰着拉开距离, 薄薄的眼皮打湿睫毛, 苦恼道:“要不下次再亲?”他本能察觉到腹中孩子不愿意亲近薛问的意愿, 当即收回自己的话。

  薛问:……

  薛问捕捉到他眼里的乏意, 掌心绕着他的肚脐旋一周,带来些灼灼热气,腹部立刻没了动静,又虚虚按了按一圈腰身, 就如被蒸了汽一般舒展。

  “好点了?”

  丧花容像敞开肚皮的白猫转了个身, 从鼻腔中哼出一个“嗯”,再也没有提那句话。

  薛问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低下头埋在他的肩胛处吸了吸, 被他像对待小狗一样挠了挠下巴, 碰到时眼皮跳了两下,弓着的腰保持前倾姿势,是即将攻击的前奏。

  但丧花容只停在挠的动作上,力度跟羽毛扫过一样轻。

  是在哄他。

  薛问忽视身体的警惕, 弯唇贴上丧花容的肩颈,愉悦地发出两声鼻音, 回应了个“汪”。

  丧花容手一顿,转而推着人坐好,“薛问,再不去上班来不及了。”

  薛问自然地站起身,刚走远两步又兜回来, 信誓旦旦说:“商人也可以不上班。”

  丧花容并不责怪,摸着小腹平静看向他:“我和孩子等你赚钱回家。”

  “钱管够。”

  “老公,等你回家。”

  薛问翘起嘴角,当即转身迈开步子朝门外走。

  丧花容看着他走远的背影,终于还是叹了声气。他怀有身孕无法工作,另一半还黏着他不想工作,再有钱也不能这么挥霍,不然以后只会坐吃空山。

  等他洗漱完坐在餐桌边,十来个身穿马甲衬衫套装制服的男人排开站,给他端上一盘盘菜。

  他们不说话,也不与他对视,上了就走。

  丧花容面色如常地开吃,毕竟薛问嫉妒心重,上一个跟他说话的男人待不到半天就被开除,尽管这些男人在他眼里长着同张脸,根本记不住长相。

  “等等。”他忽然出声叫住其中一个。

  制服男人回了头,垂着眼皮等候他的吩咐。

  丧花容的视线在他没有起伏的胸膛上停顿两秒,“我想给孩子织条围巾,给我准备羊毛线。”

  制服男人点头,跟上前方离开的队伍。

  丧花容拿到毛线球后,刚一坐下,腹中猛地颤动,他将手覆在肚子上,似乎感受到孩子的兴奋,一边用小指勾起线,一边哼起童谣:

  “雪人,雪人,雪人,

  圆圆的脸蛋,弯弯的眼睛,大大的笑容,

  围成一团和月亮爷爷招手。

  大雪人牵着小雪人,

  交握的双手轻轻晃,

  共同筑起幸福的小家……”

  他哼了一半,低头看着小腹说,“这是我爸爸妈妈小时候给我唱的歌,他们说我每次听完都很乖不闹事。”

  他轻柔的声音像一阵风,“现在我唱给你听,你也不要调皮。”

  腹中那点动静竟真的停下来。

  丧花容轻拍了拍,“真乖,如果我爸妈有机会见到你,一定也会像喜欢我一样喜欢你。”

  说完他愣了下,脑中没有想起父母的记忆,思考了十几秒后才继续说,“等过几天让你父亲带我们去墓园看望。”

  丧花容还没开始织,门外就传来声响。

  他走到门口,望见外面来了个棕发男人,五官硬朗,眉上横着一道长长的刀疤,使得端正的面容多了分凶悍。

  丧花容挥手让其他人离开,亲自去问:“您是?”

  刀疤男指了指隔壁,“我是这的邻居,成彦诩。”他挠着后脑勺笑道,“我搬来这里半个多月了,还是第一次听见你们这里有动静,所以来拜访一下。”

  丧花容笑了笑,“我怀孕后就比较贪睡,没怎么出过门。”

  成彦诩的目光落在他小腹上,“这样啊,你有老公了?”

  丧花容点头,“他出门做生意去了,所以平时也不在家。”

  成彦诩看着他的脸,舔了下干燥得起皮的嘴唇,“你老公不在,平时要是需要帮忙可以找我。”急切地说完后,又补充了句,“我有空,不用不好意思。”

  丧花容正要拒绝,忽然胸前一阵胀痛,趔趄了两步。

  成彦诩大步走到他面前,长臂绕到他的背后搂住肩膀,问得关切:“没事吧?”

  丧花容退开两步,摆摆手,“没事,可能是外面太晒,我回屋里休息会。”

  成彦诩低头看着空荡荡的手,扯了扯嘴角,“行,那你早点去休息,改天聊。”

  丧花容客套地笑了笑。

  走之前,成彦诩擦过他的手心,低声说:“我比你大,你可以叫我成大哥,不用太讲究,有什么事你上我那屋子都好解决。”

  丧花容没回应,顶着炙热的目光回去。

  刚进门,他就撑着墙壁缓了好一会,手指颤了颤,面朝角落趁没人抬手抓着衣服磨几下,这隔靴搔痒地挠不仅没解决,还更痒了几分,他没忍住伸进衣服中来回重揉。

  舒服了。

  等薛问回来时,丧花容才将围巾织三指宽。

  薛问弯身饶有兴趣地问:“这是在做什么?”

  丧花容放下棒针,举起织好的一小半示意道:“我要给孩子织围巾,冬天戴着才不会冷。”

  薛问脸上的笑意顿住,“它用不着。”

  丧花容不认同地摇头,“孩子小,肯定能用得到。”

  “长得快,很快就用不了。”

  “那我再给他织条大的。”

  薛问凑到他跟前捏起粗毛线,笑容变得不再真实,“我看这线用来勒死它最合适。”

  丧花容震惊,“你在说什么,这是我们的孩子!”

  “我还是你老公。”薛问说得没有起伏,一脸冷漠,“我都没有这个待遇,它凭什么?”

  他又后悔了,他就不该让薛容深活下来。

  丧花容弯了弯眼睛,和他四目相对,“你也想要直说就行。”

  薛问看见他的瞳孔跳闪着光芒,笑意最先从眼睛溢出来,随后是他的脸、他的唇,目光在不知不觉间黏在他脸上,无法移开。

  “我不是。”薛问低声否认。

  一条围巾有什么好,要多少就有多少的东西。

  丧花容夺回他手里那一簇毛线,重新绕在棒针上,有一搭没一搭地问:“嗯,你不是,那你在不满什么?”

  “看不惯。”

  三个字足以让丧花容无言以对。

  丧花容选择不回,将毛线球放在怀里继续绕粗毛线。

  薛问靠坐在真皮沙发上,拿着本杂志随意翻看,不到两秒翻开下一页,视线从杂志上的字移到白发青年的侧脸。

  “你今天就做这个?”

  丧花容点点头,现在天还没暗,他还能多织点。

  “没做别的?”他又问。

  丧花容抬头看他,“没。”

  薛问舔了舔后牙槽,随后露出个微笑,“那就好。”

  他打了个响指,“对了,如果你身体不舒服,可以去泳池泡一泡。”

  “好。”

  “现在就可以去。”

  薛问像是突然起意,他起身,大步流星走到丧花容面前把人拉起来,带着人走到一扇门前,推开门便是湛蓝清澈的泳池,往前望看不到尽头,往底下望看不清深浅,池水不断地冒出丝丝缕缕的寒气,才刚靠近就被刺骨的寒冷冻了个正着,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薛问附在丧花容耳边说:“专门为你准备的。”

  丧花容认真问道:“不会冻伤吗?”

  “不会。”

  丧花容又捂住肚子说:“那孩子呢?”

  薛问耸耸肩,“要是它不能活下来,那就不配成为你的孩子。”

  丧花容多看了他一眼。

  薛问低低地笑出声,轻推了下他的后背,“试试,信我。”

  丧花容向前挪了一步,又转回头说:“我胸痛。”

  “有用。”

  “我腰酸。”

  薛问迟疑了一秒才回:“……有用。”

  “我怕冷。”

  薛问沉默片刻,丧花容又说,“老公,你去帮我试试温度,我再下去。”

  说完他将薛问往泳池一推,扑通一声,薛问已经落水。丧花容蹲在泳池边缘,笑盈盈地问:“怎么样?冷不冷?”

  薛问探出水面,嘴唇泛青,面色像是冻得灰了一度,却不仅没生气,面部肌肉微微抽动,勾起一个笑。

  “原来老婆想共浴。”

  丧花容思忖了一会,觉得比起冻死,怀孕只是件小事。

  这时,胸膛再次隐隐胀痛,一阵一阵,腰窝也酸软得厉害,丧花容就算蹲着,背后和胸前还是起了冷汗,环在胸前的胳膊还是忍不住按压一下。

  也仅有一次。

  他移开手臂,试图让冷气打在胸膛前,舒缓那点痒意。

  薛问手臂撑在泳池边,意味不明地说:“老婆,你湿了。”

  丧花容低头抓起衣服,才发现贴在胸膛前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湿,薄薄一层贴在皮肤上格外明显,背后同样传来湿濡感,想来也是一样。

  他想了想,直接往泳池一跳,扑了薛问一脸水。

  冷。

  像掉进冰窟洞的冷。

  丧花容克制不住本能反应,嘴唇抖着相碰,不停哆嗦,牙齿咯吱打颤,身体应该是失温了,意识出现了一瞬间的模糊。

  他从模糊的视线中找到那一抹人影,埋怨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环抱在怀里,源源不断的热源传来,冷气也都变成了弥漫开的暖雾。

  疑似冻死前的幻觉。

  但所有的不适都在消失,丧花容这才相信不是作假。

  “这么信我?”薛问短促地笑了声。

  雾气散开,丧花容看见他异常火亮的眼眸,仿佛酝酿着一场狂风骤雨,像铁一般冷硬的胳膊锢得胸口快要喘不出气。

  方才刺骨的冷消失了,泳池成了温泉,唯一的冷来自薛问身上。

  丧花容遵从脑子的指示,“信。”

  薛问脸上的笑意变淡,力度松开些,轻轻搂住丧花容的腰身,“丧花容。”

  他少有地叫了丧花容的名字。

  丧花容眨眨眼睛,“老公?”

  他浑身湿漉漉,半身置入水面,散发的长发像极了绽开的莲花,连雾气成了他的衬托,衬得他多了分神圣。

  “叫我的名字。”薛问捏着他的手指。

  “薛问。”

  薛问从丧花容清透的眼睛里看见倒影。只是倒影,没有多余的情感,瞬间就失去了兴致,他撑着边缘翻身上去,再给丧花容搭把手。

  丧花容没有借他的力,攀着边缘跳上去,而后稳稳站住。附着在身体上的水珠还在不断往下滴,衣服紧贴,隆起的胸膛微微起伏,精瘦的身材彻底暴露在空气中。

  他的神色又极为平和,全然不知自己的身材有多诱人。嘴唇再水润,也只会抿紧。眼睫上的一滴水珠忽的掉落在唇边,他探出舌头舔抿,一点鲜红快速收回。

  薛问眸色沉了沉,垂着视线看他的脚踝,一层薄皮贴着骨头,大概一手就能握住。

  “去换身衣服,别着凉了。”

  那白皙的脚踝走到他跟前,“老公也一起换。”

  丧花容懒懒地打了声哈欠,忽然瞥到薛问的下身,“要我帮你吗?”

  薛问的呼吸潮湿了几分,声音很沙哑,“不用,我去洗个澡。”说完他大步就要从丧花容的身侧经过,却被丧花容拉住。

  “老公你怎么突然和我生疏了?”

  他轻轻地笑,呼出的气洒在两人之间,就同羽毛轻挠几下,明明没有杀伤力,却让薛问的呼吸声没由来地加重。

  薛问没抬眼皮,“你怀孕了,不能太放纵。”

  他说这话倒是真的,晚上两人也只是躺在床上睡。丧花容要是难受,就抓起他的手往身上放,随意按几下,他看薛问睡得沉,没有把人叫醒。

  黑暗中薛问的眼皮颤了颤,没睁眼,只有等丧花容的呼吸平稳下来时,他才会睁开眼,用那双闪烁着幽光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丧花容,再将被子给他往上拉到下巴,藏在被子下的手和他贴着胳膊。

  等丧花容醒来,他又成了一个识趣的丈夫,准时起床去上班,不过这次离开家之前交代了一句:“你自己在家小心。”

  成彦诩第二天又来拜访,这次是直接来找丧花容。他穿着件背心,露出小麦肤色的手臂,肌肉线条充满力量感。

  “想着你自己在家无聊,左右我闲来无事,过来和你聊几句。”

  丧花容的围巾又没织下去,腹中抽动,带动心脏猛地跳了跳,他覆在肚子上,自上而下轻抚。

  成彦诩悄然靠近,在他耳边低声说:“你觉不觉得这个家不对劲?”

  丧花容露出讶异的神情,还隐隐恼怒,“如果你来是为了说这话,可以回去了。”

  “别生气,我的怀疑不是凭空而来,你看这家里的其他人,是不是都没有呼吸,一个个看起来都不像人。”

  丧花容顺着他示意的方向一扫,确实如此。

  成彦诩掩手放低了声音,“其实我不是个普通人,是从另一个世界过来的,哎——你别不信,我还有身份。”

  丧花容扬起眉毛,“什么身份?”

  他的声音放到最低,“我以前是时空维护局的监管员,听过没?”

  听到这句话,丧花容眉心一跳,“以前?”

  “看你这神情应该是没听过,我可以跟你多讲几句,当年我还在那时,那叫一个威风,去哪都是大爷,钱都不是事,我手里头最多的时候得有个八位数。”

  “不过,那里的人简直不是人,任务多,压力大,那些人还一个个都他大爷的是工作狂,比996还离谱。我就一个普通人,哪能扛得住,在一次任务中逃了出来,就想过普通人的生活,比如,跟你老公一样有个你这样的伴。”

  丧花容笑笑:“是吗?”

  成彦诩看着他的笑,喉结快速滑动了一下,“从我见你第一眼,就觉得你格外和我眼缘,不为别的,就想有你这么个弟弟,也是真心想帮助你。”

  丧花容眨眨眼睛,“你要怎么帮?”

  他伸手就想要在丧花容的腹部摸一下,被丧花容避开,讪笑了声,“别生气,我是觉得你这胎不正常,你有没有想过,你一个男人为什么能怀孕?”

  丧花容沉吟片刻,“没有。”

  成彦诩嘴角一抽,咳了两声后继续说:“你老公肯定对你使用了某些诡异的道具。”

  他的手掌滑过丧花容的掌心,沉甸甸的东西便落在他手上,成彦诩挨近了替丧花容其他人的遮挡视线,“这是骸骨刀,别看它小,你按住刀柄中心位置能抽出半人高的长度,当成匕首也很好使。”

  丧花容垂眸打量,发现刀刃隐隐泛红,表面也不像其他小刀一样光滑,像狮子的牙齿,粗糙有弧度却足够坚固锋利。

  “只要你往他脖子上轻轻一滑,就能彻底将他杀死。”

  成彦诩的话在脑中回响,丧花容沉思着这句话,找了棵针叶树在表皮上划下一刀,树液从那道刀口汩汩流出,像兜不住的水流。

  果然够锋利。

  “花容。”

  身后忽然传来叫唤,轻快的脚步声逐渐靠近。

  丧花容收好小刀,往右挪了一步掩住树干的刀口,转过身问:“今天回来这么早?”

  “想你了。”

  薛问靠在他的颈侧深吸一口,声音嘶哑,“不织围巾了?”

  “休息一天。”

  丧花容偏头看着他侧颈上绷起的青筋,轻按能感受到他的脉搏在强烈跳动。

  薛问没什么表情地任他按,“这里好下手。”

  丧花容微笑:“老公,你怎么说胡话。”

  薛问环到他的肋下,稍一使力,将人直挺挺地抱起来,目光在丧花容脸上肆意打量。

  丧花容有182,体重也不算轻,薛问却抱得还不费力,还往上掂了掂。

  “好像长胖了一点。”

  丧花容的笑容不由一滞,垂下眼睛看着他,“孩子长大了。”

  薛问脸侧贴在他的腹上仔细听,“好像没动静。”

  “可能是怕你。”

  “我是它的父亲。”

  丧花容默然无声地看着他,手臂绕到他的颈后,从刀刃折射的光亮观察他的脸色。

  薛问转而托住丧花容的大腿,和他四目相对,“你自己在家很无聊?”

  “还好。”

  “要不我留在家陪你。”

  薛问的话和他的回答一同响起。

  丧花容用指腹按住他颈上其中一条筋,“不用,还有孩子陪着我。”

  薛问用牙齿轻咬住丧花容的喉结,鼻息在他的领口绕一圈,眯了眯眼睛说:“除了孩子还有别人。”视线往树干上的划痕一睨,又问,“你是不喜欢这棵树,还是不喜欢我?”

  话音刚落,淡淡的血腥味萦绕而来。薛问没管隐隐跳动的筋脉,大掌握住丧花容的腰窝,将他的肉衔在口中,重重一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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