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不过钱子虽然已经相信了工藤新一应该的确是认识她,因为钱子觉得自己也不是一个那么好看透并且乐于把自己的见不得人的小秘密到处乱说的人，可是她还是在自己的脑海中找不到工藤新一丝毫的痕迹和印象。

  工藤新一心虚的笑了笑。

  钱子要是认识他，那才更奇怪呢。

  他可从来没有以工藤新一的身份出现在钱子的面前过。

  “可能因为我们在幻境里面都是长大之后的样子吧”,他含糊的说道,“但是你应该对柯南这个名字有一点印象才对。”

  但也是没有的，无论工藤新一提起来,柯南，小兰，步美,灰原等等，钱子都没有丝毫的印象，甚至连工藤新一基本上已经确定就是钱子监护人的安室透,这个名字也没有半分的印象。

  这把工藤新一为难的直挠头。

  这怎么会呢？

  “那你现在印象里有谁？”他只能进行反方向的推断。

  钱子收回自己看着路边驶过车辆的视线……

  现在路边的车好像都要比她有印象的高级了许多。

  难道说她昨天晚上睡一觉,真的已经睡去了很多年吗？

  “好像的确有一个认识的人。”钱子回忆道，“我记得是一个很可爱的孩子,叫……阵。”

  “黑泽阵。”

  这是谁啊。

  但柯南并不知道琴酒的真实姓名,所以对于钱子唯一一个记住的名字,他也只能表示自己无能为力：“我只知道有一次学校的签名单上是他的名字,但是你当时也没有和我说他具体的身份信息。”

  而钱子得到了老师的回信。

  “请问你是……我们班里好像没有叫钱子的学生呢,而且我们是小学,不是高中,同学是不是找错老师了呢。”

  钱子和工藤新一对视一眼,好像突然意识到了问题的关键。

  “现在是什么时候？”

  然后发现,钱子所在的时间,是要比工藤新一出生的时间还要再早20年左右。

  “所以你醒来之后完全没有发现周围环境的变化吗？”工藤新一无奈的问道。

  像是这么重要并且这么明显的改变,应该一眼就能看出来吧。

  钱子更无奈：“我明明一下楼就被你抓到公园来了,还没有来得及观察周围的环境呢。”

  虽然在下楼的时候,她也觉得电梯好像比平时运行的更快了，不过谁也不会一下子想到自己疑似来到了20年后的世界吧。

  两个人面面相觑，互相推卸责任，都认为是对方的问题，工藤新一认为钱子神经实在是太大条，也太没有观察力了，钱子则认为自己不是没有观察力，只是因为还没有来得及观察这个世界而已。

  “那我们现在要做什么呢？”作为一个比工藤新一大了20年的老古董，钱子觉得自己要包容一下小孩子。

  工藤新一不确定的说道：“应该要先找到和现实有联系的东西吧。”

  他也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情，也没有经验，不过按照电影动漫轻小说里面的常见套路，他们就应该先找到一些一看就不应该存在于这个空间里的物品出去。

  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无论是变小又或者是现在变大版的钱子，她对于推理或者猜谜类的事件都没有天赋，平时和阿笠博士出去的时候，少年侦探团里面只有她一个人是兴致勃勃而又完全猜不出来的。

  哪怕是元太都能说一些和谜题相关的猜想，即使不是谜底，偶尔也能得到阿笠博士的夸奖。

  唯有钱子从来没有说对过，就连从哪里开始猜谜都找不到方向。

  看着钱子老老实实的跟在自己身后，工藤新一感觉到了一阵熟悉，因为这就和钱子跟在柯南身后的时候一模一样。

  虽然这个世界很大，不过工藤新一觉得他们应该不能是漫无目的的寻找，破解法应该就在他们周围。

  想到钱子刚起床的时候是想要去高中，自己也是要去高中，所以他推断他们要找的物品很可能就在帝丹高中里。

  “不过我记得帝丹高中在二十年前就已经是蓝色的校服了。”工藤新一问道，“还是说你要去的高中，不是帝丹高中。”

  于是工藤新一就听钱子给他报了一个他从来没有听过的高中的名字，仔细的回想了一下，他才隐约有一点印象，好像那个高中在他上小学的时候就已经拆掉了。

  “……所以你刚才到底是在和谁打电话啊。”

  看来是这个世界随机生成的钱子的身份补丁。

  “穿着高中制服，那应该有高中的学生证吧，拿来我看一下。”

  钱子在包里掏了一会儿之后找到了学生证，把学生证递了过去。

  工藤新一接过，视线先是落到学生证上又阳光又可爱的少女照片停顿了一秒，接着才看向左边的信息栏。

  “黑泽……玲玲？”

  这是怎么一回事？

  会和那个叫黑泽阵的人有什么联系吗？

  *

  工藤新一很少会有在除了上学以外的时间单独和钱子一起走在上学路上，准确来说，平时他们两个也很少会走在上学路上，因为钱子的家和他的家不是同一个方向，并且他们两个上学的时间也从来对不上。

  而此时又的确不是上学的时间，刚才他们在公园里面待了将近一个小时，上班族和上学的学生都已经抵达到了公司或者是学校，大家都在忙忙碌碌的开启今日的新生活，这个时候还会出现在街头并且悠闲散步的人就只有上了年纪的老爷爷和老奶奶，整个街道都很安静，工藤新一想要努力看清街道上行人的面孔，却发现只能看到一团迷雾。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幻境知道他们已经发现世界不是真实的，于是也懒得对他们进行伪装了。

  好安静，只有脚踩在落叶上发出的沙沙声。

  他不自觉地扭头看向身边的少女。

  说实话……漂亮的都有一些让他不适应。

  工藤新一早就知道钱子以后一定会长成美女，因为钱子在小的时候就已经非常可爱非常漂亮了，可是没有想到钱子长大后的样子和她小的时候对比起来完全到惊艳的程度。

  在短发时还只是在耳根有些自来卷的乌黑头发在她长大后却成了到腰间的浓密卷发。

  蜜色的瞳孔要比小时候更加醉人，如果说小的时候看到钱子只会让人觉得可爱的话，在长大后却不是的。

  是完完全全能够把钱子当成一个……

  当成一个什么呢？

  “街道的变化好大啊。”钱子感慨的说道。

  她指着墙头：“以前这里是一只三花猫的地盘，是好胖好胖的三花猫，能够把旁边新来的小猫咪吓得落花流水，所以这里它占据了两三年，每天我从这路过的时候都能看到它趴在这个墙头晒太阳。”

  不过现在也没有了。

  工藤新一发现自己竟然还能够知道钱子说的是哪一只猫，那是一个在他小时候的印象里老的不得了的老猫。

  并且在他四岁的时候就已经不再出现了。

  原来在钱子可能所处的那个时代里，它是这么的威风吗。

  就在他这么想着的时候，就见到钱子突然走上前去敲了敲这个墙头所属的宅子的门。

  “喂，你在做什么？”工藤新一被她吓了一跳，但是他好像心里又知道钱子要做什么。

  “你好，我想问一下，经常在这里趴着的那只三花猫，那只……刀疤它……现在埋在哪里了呢？”

  “就埋在院子里吗……它去世之前痛苦吗？”

  “是吗，好好的活到了27岁，最后在吃饭的时候睡着了啊……真是一只了不起的猫咪。”

  “打扰你们了，不好意思。”

  工藤新一静静的看着钱子走回了他的身边。

  她的表情看上去带着脱离世事的冷漠，但却又好像有些神仙的悲天悯人，恍惚间，工藤新一觉得她好像早就看破了这个世界的真相，甚至比他以为的更加了解。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钱子从来都不是一个喜欢钻牛角尖的人，也不喜欢谈论哲学，什么世界的真相都和她毫无关系。

  “它真的好好的活了很久。”虽然钱子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工藤新一总觉得她是伤心的。

  双手插着口袋，工藤新一也看向了之前刀疤趴着的位置……真是一个霸气的名字，见了它那么多次，他还是第一次知道那只老猫竟然叫刀疤，“哪怕在年老的时候也最喜欢趴在那里晒太阳，过路的人也喜欢喂它吃小鱼干。”

  钱子笑了下：“能想象得到，因为刀疤从来都只欺负猫，但是很喜欢蹭人的手呢。”

  “我只是觉得有点失落。”

  “好像你所说的我和现在的我并不一样，我和她所认识的人也并不一样。”

  “这样的我和她真的还能算是一个人吗？”

  工藤新一无言，随即逃避般的离开了视线，狼狈地向前走去：“总之，我们要先找到出去的方法才行。”

  一路上，因为身边这个从来没有出现过在这个街道的现象级的美女，即使是虚假的路人，但工藤新一却也能感受得到他们频频回头的视线。

  钱子却完全习惯这种打量，悠闲的不得了，甚至还有空闲和路边经过的小孩子们招手：“可是今天姐姐没有带糖哦。”

  没有脸的小孩子害羞的被她摸摸头，随心扭捏的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来了一把糖塞到她的手里。

  “啊——谢谢你，我好开心！”

  看着即使是‘未知物’，钱子也依旧能和他们熟练的打成一片，工藤新一的心里悄然的松了一口气。

  还是这样的钱子让他更适应一点……还是说，要叫她，玲玲。

  钱子又是谁给她起的名字呢。

  没一会少女就跟了上来，大方的分给了工藤新一颗奶糖：“没想到这个牌子的奶糖在20年后也依旧那么受欢迎呢，味道很好的。”

  工藤新一也懒得去想吃了这里的食物会不会出不去的事情，剥开糖纸，把奶糖塞到自己的嘴里。

  他此时的心乱的不得了。

  不过这个奶糖：“……20年后你也依旧很喜欢吃他家的糖。”

  “是嘛，那看来我的喜好还是蛮统一的嘛。”钱子笑嘻嘻的说道。

  突然，她凑过来盯着工藤新一的脸打量了一会。

  “干，干什么？”

  无论是之前还是现在，无论是柯南还是工藤新一，他好像总是会被钱子突然的接近给搞的不知所措，无论是多大的年纪，无论是什么时代，无论在什么情况下，这个家伙都还是这样的没有距离感。

  工藤新一狼狈的退后一步，把自己从钱子的笼罩范围内撤离出来。

  “也没什么，只是感觉你长的好像晚间剧里的一个男明星，我之前很喜欢他的脸，不过我想不起来他叫什么名字了。”钱子歪歪脑袋，围巾顺着她起身的动作飘飘荡荡，“新一是高中生的话，一定收到了不少女生的情书吧。”

  说到这里钱子还很自豪的挺起来了胸脯：“我就收到过很多女孩子的情书哦。”

  工藤新一无语：“怎么突然问起来这种事情啊。”

  而且：“你为什么对收到很多女孩子的情书这件事看起来那么骄傲啊！”

  性取向真的没问题吗？

  不过工藤新一倒不认为她说的是假的，因为即使在小学时期，钱子在小学里就已经男女通杀了，所有的小孩子们都愿意和她做朋友，换到现在的钱子身上，变得更加受欢迎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因为我认识的男高中生们对这个好像就很骄傲呢。新一平时喜欢做什么事情呢？好像你对我很了解，但是我却对你一无所知，这种感觉好糟糕。”

  听着钱子直白的话，工藤新一挠挠脸颊：“受欢迎肯定要比被讨厌开心，不过也没有那么开心——我平时很忙的。”

  “忙着……”

  忙着每天和钱子一起上学，忙着不要让她在地上滚来滚去，忙着让她玩完赶紧回家，忙着让她少参与黑衣组织的事情，不要在任务里受伤，忙着帮她一起寻找她的身世，忙着和她一起出去旅游，忙着给她带爱吃的点心……

  他猛然间意识到，他的生活好像一直都在围着钱子打转。

  他的生活中心已经渐渐地从自己转移到了另外一个人的身上。

  钱子开心，他也会一起开心，钱子难过，他也会跟着一起难过，他每天所想的事情就是怎么让钱子困扰的事情全部消失掉。

  他想永远看到那张可爱的笑脸。

  “忙什么？”钱子本来以为工藤新一会和她介绍一下自己平时在忙什么，却没想到他突然像是被雷劈了一样，震惊的在原地站着不走了。

  看来是忙了很厉害的事情呢。

  “没，没什么好说的！”工藤新一大声的想要把这个话题略过去，转而问钱子，“那你呢，现在的你每天都在做什么呢？”

  钱子为难：“这个嘛……”

  工藤新一在刚才其实就想问这个问题了，现在就是一个很好的开口时机。

  “你能告诉我你的身世吗？这也是未来的你一直在追查的事情，她很想知道有关于你的事。”

  看着天边飘动的白云，钱子为难：“倒也不是不能说……”

  只不过她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既然你和我是好朋友，我想你其实应该也有知道一些有关于那个组织的事情吧。”

  工藤新一的瞳孔猛的缩小：“你现在就已经——”

  “看来果然知道啊。”钱子呼出一口气，“这样我说的就可以更简略一点了。”

  “我在10年前被我的养父母带到了组织里，他们说我是很有天赋的人。”

  其实已经知道答案可能是什么，但工藤新一却还是不敢相信的开口：“……什么天赋。”

  钱子停住脚步，回头看向他。

  她的眼里全是温和的笑意。

  “当然是。”

  “杀人的天赋。”

  鲜血从面前人的胸口喷涌而出，浇了钱子一头一脸。

  她用手背把糊住眼睛的鲜血擦掉，而多余的血，顺着她的发丝一缕一缕的滴在地上。

  “做的很好哦，玲玲。”父母开心的看着她，像是完全看不到她脸上的血一样把她高高抱起。

  就好像是之前夸奖她考试得了第一名一样夸奖她：“不愧是玲玲，你果然可以做到！”

  “我……可以做到。”

  自那之后，她就再也不止是玲玲。

  她是组织BOSS极为宠爱的孩子，他的理想之鸟。

  “你一定可以完成我的想法！就这么继续做下去！玲玲！”

  “玲玲……”

  “玲玲！”

  工藤新一着急的呼喊声把钱子从突然出现的回忆中唤醒。

  “怎么了？”

  钱子摇摇头：“没事，我只是突然好像想起来了一点事情。”

  “啊，高中就在前面，已经到了，我们快点进去吧。”钱子拉着工藤新一，“你走快一点啦，马上就要到中午了，放学人会很多的。”

  “可是你刚才的表现很明显就有事情在瞒着我啊——可恶，不是说我们两个是最好的朋友吗？！”

  但有些事情，有些经历是最好的朋友也不想告诉的。

  这些事情能够分享的人只有她自己。

  “你不是侦探吗？那就自己推理出来吧。”

  “等你推理出来了，我就告诉你。”

  来到了帝丹高中，这里的学生们都在上课。

  工藤新一特意去了自己之前所在的教室，甚至还在里面发现了疑似小兰和园子的高中生，不过幻境终究是幻境：“一点也不像。”

  他直接从教室外离开，扭头却发现刚才还跟在他身后的钱子不知道去到了哪里。

  “玲玲！”他小声又着急的呼喊她，生怕因为他太过大声，导致师生们都被他们惊动，以至于让他们的调查进行不下去。

  钱子的声音从楼上传来：“不要着急，我在这里，我发现了一点东西。”

  工藤新一连忙顺着楼梯跑上去，发现钱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跑到了天台上。

  她蹲在天台的边缘，向下探头，甚至还松开了一只手，朝他扬了扬，示意他过来：“这里，有一行字哦。”

  即使已经知道钱子的身份不简单，并且经过了很多训练，但工藤新一每次看到钱子用这种危险的姿势探出头的时候都会忍不住心惊肉跳的：“快点下来！”

  钱子没听，只是往旁边挪了挪，给工藤新一空出来了让他过来看的空地。

  工藤新一小心的踩上天台最边缘的台阶，听到钱子问他：“天台对你来说有什么特殊的回忆和意义吗？因为这里好像不是我的特殊地点呢。”

  但是这个世界的提示却又留在了这个地方。

  “天台……”

  天台是他和钱子彻底敞开心扉*，不再互相防备的地点。

  ‘世界是一个圆，这是起点，也是终点’。

  “看不出来这个提示有什么意思呢。”钱子苦恼的说道。

  工藤新一却隐约感觉自己好像知道这个世界想要表达什么。

  他有一个问题想要确认。

  “你为什么会在20年后变成小学生，是吃了什么会导致变小的药物吗？”

  “变小？”钱子站起身来，天台的风把她的外套吹的呼呼作响。

  灰色的围巾被风高高的仰起，少女稳稳站在天台边缘，抬头看着晴朗的天空。

  “不是变小哦。”

  她的声音被风扯着，悠悠飘散。

  工藤新一皱眉：“不是变小是什么意思？”

  钱子转身，发丝在空中划出漂亮弧度。

  双手背在身后，朝着面前的‘朋友’灿然一笑。

  她的语气轻松的不得了，像是在说有趣的笑话一样。

  “说不定，我已经死了。”

  4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