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再见
作者:西南有高楼
周鸢勉强尝了一口,停顿一下,接着又试了一口,不一会儿吃了小半碗。
她用手帕擦拭一下嘴角,挺直腰背,清了一下嗓子,道,“倒也过得去,吃得新奇,比宫廷里的御膳师傅差远了。”
“周小姐谬赞了,云华茶馆哪有资格和皇宫里的师傅相比。”南星笑着说道。
“唐老板,不知这蛋糕是如何做的?回头我让家里的厨子做一些,我侄儿侄女就喜欢吃这些甜软的点心。”
“蛋糕的秘方是我祖上传下来,祖训不能外传,今日得周小姐赏识,方出来献丑,得了诸位小姐喜欢,是唐某之幸。若是诸位小姐有需要,云华茶馆提供外送,保证让诸位小姐满意。”南星道。
“不愧是云华茶馆的老板,会做生意,你送一些到我府上。”
南星点头,在坐的小姐也都纷纷预定,毕竟很少有女孩子能拒绝小蛋糕的诱惑。她心里扒拉一下算盘,又收获了一批长期客户,可以好好赚上一笔,都是有钱的主儿,开价便宜,她们反倒看不上。
周鸢看了她一眼,上不了台面的商户女,只会扒拉算盘做点好吃的笼络人心,心眼里装的都是银子。
南星从容退下,完成了今日的任务。
周鸢继续和闺蜜们闲聊,南星站在一旁,周围的丫鬟婆子似乎没有搭理她的意思,她识趣地离开。
周知州的宅院弯弯绕绕,她按照进门时候的印象走,走着走着迷了路,又绕回小花园,无奈待在原地,叹了一口气。
知州府居然比侯府还要大,下人不见几个,都去哪里了?
日头起来,一大早起来,忙活了一早上,围着知州府转了一大圈,一脑门子的汗,后背的衣服湿透了,再不走出去她估计要中暑了。
她躲到廊下,前面是一方池塘,日头太大,鱼儿都不冒头,水面平静。
四下无人,她坐下歇一会儿,等人来,偌大的知州总不会见不到下人,反正她是走不动了。
一大片云彩飘过来,挡住了太阳,天地间一下子阴凉下来,鱼儿浮上来,水面上冒出连续的水泡,南星头靠在廊柱上,百般无聊地看着水面,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背后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
有人来了!
南星立马站起来,一转身,脚步收回来,七月的天,她却像是被冻住了一般,寒意从脚底升起,呼吸都变得艰涩。
游廊的前头,仅仅相隔十余米,四五人走过来,走在前头的男人,她再熟悉不过。
四目相对,周遭如停滞了一般,如湖水般的,再熟悉不过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她,带着些许惊讶和审视。
南星低下头,想转身找个地方藏起来,但周遭没有遮挡的地方,躲也躲不掉,干脆站在原地,脚步逐渐接近,交谈声愈发清晰,但她脑袋空白一片,说话声如流水一般流过没有留下丝毫痕迹,只余下打鼓般的心跳声。
一行人停在南星前边,周知州皱着眉头扫了一眼前头这个低着头没有礼数的丫头。
“这位是?”
熟悉的嗓音在耳膜上一震,南星的心尖颤动了一下,低头垂目,看着绯色的官袍,低身行了一个礼,道,“民女是唐星,云华茶馆的老板,今日周小姐设宴,我过来送茶水点心,一不小心迷路,找不路出去。”
“张管家,你领这位唐小姐出门。”周知州道。
“周知州,时候不早了,还有公务要处理,我们改日再叙。”
“知府大人刚上任,事务繁忙,我就不耽误大人了,我送送大人。”周知州道。
这位谢知府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四品知府,而且还是皇上的红人,他以后的上级,是要好好联络感情,谢知府一来平洲,他相邀府上吃茶闲聊。
谢知府抬头看了一眼天,“今日日头大,不必讲究虚礼,我跟着张管家出去就好。”话毕,意味深长看了一眼低着头的唐老板。
周知州眼珠一转,对管家道,“好好送大人。”而后对谢知府作揖,“大人慢走。”
谢知府往前走了几步,南星深深吸了一口气,小跑着跟了上去,始终保持着两步的距离,看着他的背影,脑子很乱。
公子比五年身姿更加挺拔了,褪去了书生气,气质成熟沉稳了许多,离开了她,果然官运亨通,仕途顺利。
他步子迈得太大,她要小跑方能跟得上,走出周知州的大门,已经是汗津津的,小喘气,胸口起伏。
马车停在门口,杜衡从马车上跳下来,看见公子身后的南星,闪过惊讶,但也仅此而已,只当她是个陌生人,没有打招呼的意思。
南星咽了咽口水,嗓子发干,抬脚越过他们往后面走。
“你去哪?”
南星停下脚步,转身解释道,“我、那个,那个马车停在侧门。”
公子盯着她,眼眸深邃,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好似一闪而过的狠厉,但此时他面色平静。
应该是她看错了。
“上车,顺路送你回去。”他道。
“唐老板放心,我一会儿去侧门处告知。”张管家笑眯眯地说道。
南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上了马车,坐在谢景恒的对面,眼睛不知道往哪儿放,坐立不安,尴尬在狭小的空间中蔓延,手指搓着衣角,有些喘不上气。
“我是该称呼你南星,还是唐星,亦或是唐老板。”马车车帘放下,光线晦暗,遮挡了他眼中的复杂神色。
南星语滞,低着头,没有说话。
车轮驶过车道,两人都没有再说一句话,南星她现在很乱,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他们之间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直到马车停在云华茶馆门口,鹅黄色的身影消失在时间中,他回头,深吸了一口气,压制住心中将要脱离钳制的猛兽。
南星神情恍惚地上了茶馆二楼,坐在窗边的位置上,茫然地看着湖面上零星小舟。
谢景恒今日为何会出现在知州府上,他到任到下属家中很正常,可能只是巧合。
特意压制住的回忆汹涌而来,原以为经过上千日夜早已淡忘的记忆,一桩桩,一件件,如此清晰。
最后落在他大婚之日,满目的红……
“娘亲!”
唐思谦扑了她满怀,似乎是觉察到她的情绪,道,“今日张爷爷夸我字写得好,欢姨夸我听话。”
“是吗?”南星掐了一下他的脸蛋,看着像极了的眉眼,将思谦抱到怀里,“唐唐真棒!今晚奖励你,给你做好吃的好不好?”
“我想吃糖醋排骨。”
“好!”
南星的心神一下子慌乱起来,谢景恒到平洲任职,短时间内是不会离开的,思谦的事情能瞒多久?
他应该是不会在意的吧?
今日一路上他态度平平的,没有任何异常,五年过去了,他也许早已经将她忘记了,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通房丫鬟罢了。他早已成婚,有了自己的孩子,对她,可能只有被欺骗的愤怒,又或许,连那点恨意在岁月里都渐渐消磨殆尽。
思谦,只要她不承认,便也无人能带走她的儿子。
如此一想,她的心平静了一些。
夜幕降临,南星关了茶馆,今日关门早了些,去买了排骨回来,才发现家中的醋早已经用光了,无法,只好去李婶家借了醋。
李婶直接留她们在家吃饭,“借什么借啊?直接在我这儿吃饭,排骨我来烧,省得你回去又要做饭,家里就我和老头子,和他吃饭没意思,一顿饭下来一句话都不能说。”
南星笑了笑,知道干娘是心疼她今日辛苦。
她和唐唐、欢儿今晚留在张主簿家吃饭,晚饭后唐唐不愿意走,要跟李婶睡。
南星无法,只能叮嘱唐唐不能闹奶奶,这几年多亏有干娘的帮忙。
“来亲一个。”南星弯下腰,唐思谦吻了一下侧脸,“唐唐晚安,明天早上娘亲再接你。”
“等一下。”李婶叫住她,拉她到一旁,低声道,“高知县的调令下来了,等正式的公文一到,他就要离开平洲了。”
南星笑了一下,道,“高知县在任上四年多了,也该升了,改日我在茶馆设宴,好好宴请高知县,庆贺他升官。”
“我问的是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还能怎么想,当然是为他高兴。”
李婶没好气地就掐了一下她的胳膊,“所有人都看出来了,你别跟我说你不知道。高知县是个不错的人,他等了你这么些年,若是人真的走了,你以后再找不到如此好的人了。”
南星轻叹了一声,道:“干娘,我就是个经营茶馆的,他前途无量,他值得更好的。”
李婶叹了一口气,“你就是想得太多了,这有什么,只要他不在意,他等了你四年,就冲着这份心,他就是值得嫁的良人。高知县在平洲,给他拉媒的不少,高门贵女也不是没有,你看他看上谁了?知州家的小姐他不也没看上吗?”
知州家的小姐?
南星终于是明白周鸢的莫名的敌意是从何而来,原来是为了高万春。
“他会想明白的。”南星道。
李婶见她态度坚决,也不再劝了。
出了张主簿的家,欢儿拉着她八卦地问道,“姐姐是真的对高知县没有想法吗?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高知县那么好的一人,对唐唐也好,姐姐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你呢?”南星问道,“周公子不也很好?”
“别了吧,我可不敢招惹公子哥。”欢儿颇有些嫌弃地道,“他房里小妾不知道有多少,看我不就图个新鲜劲儿,毕竟男人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
“我看不见得。”南星道,周穆守了欢儿那么久,欢儿脾气大,能忍这么长时间,必然是动了真情。
“谁知道呢?”欢儿无所谓地说道,她见惯了欢场中的男子,大都是道貌岸然,她日子过得舒服,没必要趟这趟浑水。
南星去浴室泡了个澡,换了里衣,坐在小院子中,欢儿房中的灯灭了,天凉了些,洗了把脸,回房睡觉。
一推开门,屋内一片漆黑,转身合上门,没来得及转身,一股强劲的力道将她惯到门上,南星心一跳,刚想大声喊叫,身后的人似乎是识破了她的意图,捂住了她嘴,她的双手被擒住,反手压着身后,无法动弹。
南星心中惊涛骇浪,脑海中不断浮现近些年来有没有得罪什么人,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手上收紧,南星意识到她的手正被人用绳子一圈一圈捆起来。
一双打手探进她的衣襟,她心头泼了一阵凉水,双眼憋得通红,想到最坏的结果,她唯一庆幸的是今夜唐唐不在家,但是隔壁住着的欢儿,不知道他是否就一个人。
她先是顺从地服了下放软,不再挣扎。
衣服落下,她吃痛,裸露的肩头被咬出一个血痕,意识到她的顺从,力道有所放松。
南星找准时机,脑袋猛地往后一撞,脚用力外后一踩,一声闷哼,南星借机摆脱桎梏,抬脚踹门,一声剧烈的声响,门打开了,她奋力往外面跑,大喊,“欢儿快跑!”
谁知,没跑两步,被人从后面拦腰抱起。
门砰得一声关上,床塌咯吱一响,南星摔在床上,眼冒金星,顾不得屁股疼就要大喊。
“姐姐怎么了?”门外传来欢儿的声音,欢儿刚睡着,模模糊糊之间似乎听到姐姐的叫声,不放心过来看看,听到里面的动静犹是不放心地问道,“是有什么东西摔了吗?”
“没事。”南星回道,“我不小心把杯子打碎了。”
“我去帮你收拾,黑灯瞎火的,小心踩到碎片。”欢儿就要打开门。
“不用了!”南星有些紧张地看着压在上方的人,“我自己来就好,你早点回去休息,今天忙活了一天。”
欢儿有些犹豫,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直到房间里的灯亮起,欢儿才离开。
南星看见外面欢儿的身影离开,提起的心放稍稍放下来,瞪着眼前的人。
烛光的映衬之下,他的面目轮廓愈发清晰,今天一直不敢认真看,现在她才发现他眼下的青黑,肤色比在京时黑了一些。
低着头盯着她,眼中团着浓浓的,她看不懂的情绪。
直到毫不遮掩的目光向下,南星方反应过来,想扯过旁边的被子挡住,又意识到自己双手被捆绑着,动弹不得,眼中浮出羞怒。
“你来做什么?”
他牵动嘴角笑了一下,眼中嘲讽,逐渐接近,坐在床边,道,“我来做什么?”
南星本能生出惧怕,往后挪动,殊不知这个举动彻底激怒了他,他冷笑着,手指触碰着肩头上的咬痕。
“你别乱动,小心我喊人了!”南星声音颤抖。
“你喊,只要你愿意。”他的手绕到后腰,扯开腰间的红绳,惹来一声惊呼,“你若是真的敢喊,方才就不会骗欢儿回去。”
他似乎的咬准了南星不敢让人知道他的存在,手变本加厉,用力揉捏着,南星咬着牙忍者,眼眶红了,不肯出声。
他死死盯着她,见到她咬着牙隐忍着,眼中带着一股不可名状的恨意。
南星将脸扭到一旁,眼角的泪水滑落,心中的委屈渗出,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
“你先把我的手松开。”南星声音中带了哽咽,“我不会跑的,也不会喊人。”
她说的是实话,她和谢景恒的关系本来就是解释不清,若是欢儿知道了,必然会情绪激动,到时将人招过来又是一场风波,还有干娘那儿,她不知道如何解释。
一开始她出于私心,对李婶有所隐瞒,但这些年,相处出了感情,她很珍惜来之不易的平静生活。
可惜,他却是不再信任她。
南星被翻过身,脸被压在枕头上,布料撕开的声音,下身一片冰凉,意识到有什么东西抵在下面,她的哭声再也忍不住,眼泪倾泻而出,却是没有挣扎,只道,“谢景恒,别让我恨你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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