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梦魇再现

  城西，废弃工厂。
  巨大的钢铁厂房，如同沉默的巨兽，匍匐在荒野之上。
  锈迹斑斑的铁门，被风吹得吱呀作响，平添了几分诡异。
  周青川和苏澜一前一后，走进了工厂深处。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尘土混合的怪味。
  “嘶嘶……”
  细微的摩擦声，从头顶的管道上传来。
  苏澜猛地抬头，眼神一凝。
  只见几只人头大小，通体漆黑的蜘蛛，正用它们猩红的复眼，贪婪地盯着下方的两个食物。
  深渊魔蛛。
  “小心！”
  苏澜低喝一声，手中寒气一闪，数道冰锥已经呼啸而出！
  噗！
  冰锥精准地命中了那几只深渊魔蛛的头部，将它们瞬间冻成了冰坨，摔在地上，碎成一地冰渣。
  解决完这几只小喽啰，苏澜秀眉微蹙。
  “就这？”
  “B级任务，不应该只有这种程度吧？”
  她环顾四周，除了死一般的寂静，再无其他动静。
  周青川没有说话，他强大的精神力如同潮水般铺散开来，仔细地探查着整个厂区的每一个角落。
  然而，结果和苏澜看到的一样。
  除了这几只不入流的魔蛛，再无其他发现。
  就好像，这个任务情报有误。
  正当周青川准备收回精神力，另作打算的时候。
  “啊！”
  一声凄厉到变了调的惨叫，猛地从工厂外围传来！
  那声音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痛苦！
  苏澜脸色一变。
  “外面有人！”
  周青川的目光，也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两人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化作两道残影，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疾驰而去！
  工厂外，一片狼藉。
  七八只体型比刚才庞大数倍，腹部有着诡异人脸花纹的深渊魔蛛，正疯狂地围攻着几个年轻的觉醒者。
  那些觉醒者，正是张浩带来的那几个跟班！
  此刻，他们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嚣张，一个个脸色惨白，手忙脚乱地抵挡着魔蛛的攻击，身上已经挂了彩。
  蛛网、毒液、锋利的节肢，构成了一张死亡之网！
  而本该是他们主心骨的张浩，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举动。
  “滚开！”
  他一脚踹在离自己最近的一个小弟身上，将那个还在苦苦抵挡的同伴，硬生生踹向了一只扑来的魔蛛！
  “浩哥，你！”
  那名小弟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绝望。
  他眼睁睁地看着魔蛛锋利的口器，在自己的瞳孔中不断放大。
  “噗嗤！”
  一声闷响。
  鲜血染红了那张绝望的脸。
  借着同伴用生命为他争取来的瞬间空隙，张浩头也不回，像条丧家之犬，疯狂地朝着远处逃去！
  又是这样！
  又是抛弃同伴，独自逃跑！
  这一幕，何其熟悉！
  那些还在挣扎的跟班们，眼中最后的光，也彻底熄灭了。
  他们的脸上，浮现出浓浓的悲哀和不耻。
  他们跟错了人。
  “这个混蛋！”
  苏探赶到时，正好看到这无耻的一幕，气得浑身发抖。
  她见过无耻的，但没见过这么无耻的！
  一而再，再而三地抛弃同伴，甚至拿同伴的命给自己铺就逃生之路！
  这种人简直连畜生都不如！
  “嘶！”
  两只魔蛛解决了眼前的猎物，猩红的复眼立刻锁定了那两个已经被蛛网缠住，动弹不得的青年，拖着他们就往工厂深处退去。
  “救，救我……”
  被拖走的青年，发出了微弱的求救声。
  “不能让他们被拖走！”
  苏澜银牙一咬，就要冲上去。
  “救他们？”
  周青川的声音，在她身旁响起，听不出喜怒。
  苏澜的脚步顿住了。
  她回头看到周青川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忽然明白了什么。
  是啊，这些人是跟着张浩来找自己麻烦的。
  现在落得这个下场，可以说是咎由自取。
  自己凭什么要救他们？
  可是看着那两张被恐惧和绝望笼罩的年轻脸庞，苏澜的心，还是硬不起来。
  “他们罪不至死。”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无比坚定。
  “张浩是张浩，他们是他们。”
  “我做不到见死不救。”
  周青川静静地看着她，几秒后，点了点头。
  “好。”
  一个字，没有多余的废话。
  苏澜心中一暖。
  她知道，周青川这是在尊重自己的选择。
  两人不再迟疑，顺着魔蛛留下的黏液和拖痕，迅速追了上去。
  痕迹一路延伸，最终指向了工厂地下一个巨大的，黑漆漆的洞口。
  一股阴冷潮湿，混杂着血腥味的气息，从洞口里扑面而来。
  “就是这里了。”
  苏澜眼神一凝，手中寒气缭绕，准备动手。
  “等等。”
  周青川却突然伸出手，拦住了她。
  他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目光死死地盯着洞穴的最深处。
  “怎么了？”苏澜不解地问。
  “不对劲。”
  周青川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些魔蛛的行动太有组织性了，不像是普通的魔物。”
  他的精神力，早已像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了整个洞穴。
  在洞穴的最深处，他看到了。
  那里，没有体型更加庞大的蛛后。
  只有一个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东西。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像一团扭曲的，不断蠕动的影子。
  从那影子里散发出的，是无穷无尽的令人作呕的恶意和精神污染。
  是梦魇！
  和上次在食尸鬼巢穴最深处，遇到的那个东西，一模一样！
  只不过，眼前的这个，比上一个更加强大，更加凝实！
  一想到上次被这东西拖入幻境，差点心神失守的经历，苏澜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那种灵魂被窥视，意识被玩弄于股掌之上的无力感，是她一辈子都忘不掉的噩梦！
  她的身体，甚至不受控制地开始微微颤抖。
  一只温暖而有力的手，轻轻地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别怕。”
  周青川的声音，如同一道清泉，瞬间驱散了她心中的寒意。
  苏澜猛地回过神，对上了周青川那双漆黑沉静的眸子。
  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的恐惧，只有绝对的冷静和自信。
  仿佛天塌下来他也能一肩扛起。
  苏澜狂跳的心，莫名的就安定了下来。
  “一会动手。”
  周青川看着洞穴深处，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坚定。
  “里面的东西，交给我。”
  “外面的这些魔蛛，还有那两个人，交给你。”
  他转过头，看着苏澜。
  “能做到吗？”
  苏澜看着周青川，看着他眼神里不加掩饰的信任。
  她想起了昨晚，这个男人挡在自己身前，轻描淡写接下致命一击的背影。
  想起了他对自己说的每一句话。
  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气，从心底涌了上来。
  恐惧被压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燃烧的战意！
  苏澜重重地点了点头，握紧了拳头。
  “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