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我夏三爷的脸面,就值这点破东西?
作者:噬魂兽
无数道视线如同实质的针,瞬间刺在了于峻身上。
他只觉得脸上“腾”地一下,像被火烧着了一样,眨眼涨得通红,一直红到了脖子根。
在众人惊疑不定的注视下,他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梗直了脖子,对潘兴民怒目而视,“谁!谁贪污了?!小潘子!你他娘的别血口喷人!污我清白!!”
他吼得虽响,但那色厉内荏的模样,以及脸上掩饰不住的慌乱,却让在场所有了解他性格的老兄弟心里都“咯噔”一下。
霍青脸色立刻沉了下来,他上前一步,那圆胖的身躯此刻却带着一股强悍的威压,大手一伸,直接扣住了于峻的手腕:
“于峻!你给我老实交代!到底怎么回事?!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你到底干了什么?”
感受到霍青手上传来的力道和那严肃到极点的目光,于峻的气焰瞬间瘪了下去,眼神躲闪,不敢看霍青,也不敢看兄弟们或惊怒、或痛心、或难以置信的眼神。
支支吾吾了半天,他才像个做错了事被大人抓住的孩子,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羞臊不堪:
“我...我...没贪污...真没...就...就是...看上了一个小娘子...”
于峻话音落下,霍青顿时痛心疾首,“你!于峻啊于峻!你让我说你什么好!陛下三令五申,三令五申啊!前车之鉴就在眼前,那几百颗人头落地才几天?!你于峻的胆子是铁水浇的吗?!”
潘兴民在一旁也是急得直拍大腿,恨铁不成钢地低吼,“老于你糊涂啊!你家里妻妾成群,难道还不够你那啥的吗?非要在这风口浪尖上去招惹是非!?”
廖大智、薛金凤、李志,包括凑过来的沈浪、徐建业和杨威他们听后,也是一阵又急又气。
兄弟们的斥责如同鞭子抽在于峻脸上,让他更加无地自容,脸涨红成了猪肝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头垂得更低了。
林栖鹤脸色凝重,一步上前,对于峻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道,“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你究竟做到了什么地步?可曾伤及人命?是否强抢民女?抑或逼得人家破人亡?一五一十,速速道来!不得有半字虚言!”
“没!绝对没有!”
于峻吓得一个激灵,猛地抬起头,连连摆手,“我于峻再浑,杀人放火、逼良为娼那等伤天害理的事是万万不敢做的!”
“我...我就是...就是看那城南绸缎庄东家的女儿生得标致...结果底下几个揣摩上意的混账东西,跑去人家府上言语恐吓,暗示...暗示若不从,生意就别想做了...”
“可...可那小娘子还在娘家待着呢!我这连人都还没弄进门呢!陛下竟然就已经知道了...”
众人闻言,虽然觉得此事依旧荒谬且性质恶劣,但听到尚未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心底那根紧绷的弦总算稍稍松弛了一些。
“万幸未酿成大祸...”
林栖鹤呢喃了一句,当机立断,沉声道,“快!趁陛下尚未震怒深究,也趁事情尚有转圜余地,速速随我等去向陛下请罪!主动坦白,或可得陛下宽宥!”
“对!现在就去请罪!”霍青立刻接口,一把抓住于峻的胳膊,“我陪你去!大智、潘子、老宋...咱们一起去向陛下求情!”
于峻被霍青拽着往外走,脸上还带着难以置信的茫然和一丝侥幸心理,结结巴巴地挣扎道:
“不...不用这么兴师动众吧?林相,霍胖子...就...就这点小事,至于去惊动陛下吗?我自己去给那家人赔礼道歉,多给些银钱,把底下那几个混账军法处置了,不行吗?陛下日理万机...”
“放屁!”
霍青气得几乎要咆哮出来,胖脸涨红,手上力道更重,几乎是拖着于峻往外走,“小事?!在你眼里强抢民女是小事?!在你眼里仗势欺压百姓是小事?!于峻!你他妈真的是色令智昏了!”
“再不醒悟,明年今日,宪纲台的铡刀下就有你一份!你以为那些人头是白掉的?!走!!”
林栖鹤也厉声催促,“霍兄所言极是!此事关乎国法纲纪,更关乎陛下对咱们这些老臣的信任,半点也拖延不得!速去!”
他一边说,一边招手示意沈浪、徐建业等人跟上。
一群大汉朝廷最核心的重臣,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簇拥着、或者说“押送”着满脸惶恐、步履变得有些踉跄的于峻,神色匆匆地离开凌霄殿,顶着漫天风雪,朝着内廷的御书房疾步而去。
殿门口尚未散尽的官员们面面相觑,窃窃私语声瞬间响起:咋回事?难道要出大事了?
……
一行人脚步匆匆,快到御书房门口时,却隐隐有争执声透过紧闭的雕花木门传出,那声音带着一股老农民特有的粗粝和不忿,在肃穆的宫廷中显得格格不入。
林栖鹤和霍青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疑。
这个时辰,这个地点,谁敢在陛下面前如此喧哗?而且这声音...怎么听着有点耳熟呢?
他们放轻脚步,示意身后众人噤声,走到了廊下。
守在门外的谭玉看到他们一大群人,尤其是被架着的于峻,脸上也露出一丝讶异,但未及通报,里面的声音已传了出来:
“陛下!您评评这个理!”
“老夏我好歹也是咱们大汉的国丈爷吧?可您看看,我这国丈当的,窝囊不窝囊?!”
这粗声大气、带着浓浓怨气的抱怨声,不是别人,正是皇贵妃夏小雪的父亲——夏三!
林栖鹤等人脸色瞬间变得极其古怪,面面相觑起来。
只听夏三的声音继续拔高,充满了委屈和不平:“就前几日,保康院那个姓李的郎中,啊?不过是个从五品的小官儿!”
“他小舅子在城南开了个酒楼,出了点岔子,被市易司查了,那小子拎着两包点心就想来求我递句话!陛下您说,这是打发叫花子呢?我夏三爷的脸面,就值这点破东西?我当场就给他摔回去了!这不明摆着看不起人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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