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作者:桐叶长
  ◎入幕之宾◎

  夜色已深,北梁皇宫的玄霜殿内,青铜狼首灯台上的烛火幽幽跳动。

  何年斜倚在黑檀木雕就的狼纹御案前,指尖抵着太阳穴轻轻揉按,案头堆积的羊皮奏折,在烛光下如同叠叠雪丘。

  窗外朔风卷着冰碴掠过殿檐,悬挂的骨铃摇曳出幽远的清响,窗棂上凝结的霜花在月色中泛着泠泠寒光。

  突然,烛火微微一晃。

  何年头也不抬,唇角却浮起一丝笑意,“将军夜闯深宫,就不怕被铁鹘骑当成刺客?”

  帷帐后传来低沉的轻笑,李信业高大的身影从阴影中走出。

  他未着铠甲,只穿一件墨色劲装,肩头还带着未化的雪粒。

  “陛下宫中的守卫,比臣想的还要松懈。”他语带戏谑,目光却凝在她眼尾那抹倦红上,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几分。

  何年合上奏章,挑眉看他,“怎么,北境的雪不够大,让将军有闲情来朕这里赏灯?”

  李信业欺身笼罩过来,带着北境风雪的气息。他宽厚的手掌轻易就覆住她整个肩颈,灼热的体温透过龙纹常服传来,力道恰到好处地揉开她紧绷的筋骨。

  “臣若说是巡察宫禁,”他低哑的嗓音裹着热气拂过她耳际,薄唇若有似无地蹭过耳廓,烫在她耳后那片雪白的肌肤上,“陛下信么?”

  说完衔住她的耳垂轻咬一口,似在惩罚她这么晚还不睡。

  青铜狼首灯台上的火光,将两人纠缠的轮廓映在乌木屏风上。

  李信业带着薄茧的指腹,流连在何年后颈,引得她不由自主地仰起下颌,呼吸间尽是彼此交融的炽热。

  “秋娘,”李信业低沉的嗓音,裹着砂砾般的欲望,喉间那道战场上留下的疤痕,随着吞咽微微起伏。

  他正要俯身攫取那抹殷红……

  “启禀陛下!”殿门骤响,宫女战战兢兢的声音穿透重重锦帷,“拓跋家的小世子……说有要事求见……”

  李信业动作一顿,眼底欲色未褪。

  何年分明感觉到,他扣在自己腰后的手掌在收紧,传递着不满和不满足。

  “你且去屏风后藏一下,”她指尖抵着他紧绷的胸膛轻推,“免得平添是非与口舌。”

  她也不知那拓跋家的小世子为何夤夜求见,只想快些打发走人。

  李信业盯着她水光潋滟的唇,狠狠在她锁骨上落下一个滚烫的吻。

  “我知晓轻重,”他语气里是未餍足的躁动,“待会再向秋娘讨这笔债……”

  话音未落,殿外脚步声已近。李信业身形一闪,矫健地隐入屏风之后。

  几乎同时,殿门被推开,拓跋宏幼子拓跋晟,裹着件雪狐大氅迈入。

  待看到坐在上方的女帝后,他忽地解带卸裘,玄色大氅如夜昙委地,赫然露出未着寸缕的蜜色身躯。

  那是北粱儿郎特有的悍利线条,每一寸肌理都似经朔风雕琢,在烛火下泛着野性的光泽。

  “禀陛下,父亲说天寒地冻,特命臣为陛下暖榻。”

  拓跋晟单膝跪地,胸骨上狼首图腾随呼吸起伏,在烛火下泛着妖异的金芒。

  何年睁大了眼睛,眸光困惑。

  半响,她才意识到,这是白日里她对拓跋家恩威并施后,拓跋仪设下的试探之局。

  当年拓跋宏自荐枕席被鞭笞逐出,如今这老狐狸竟让孙子重演旧事。若她此刻接纳拓跋晟,既是默认与拓跋氏缔结姻亲之盟,亦是收服这一门阀的良机;若断然拒绝……只怕明日寒河狩猎之上,拓跋仪便要狗急跳墙了。

  就在何年陷入两难,既不能应允,又无法断然回绝之际,屏风后传来一声轻响,李信业自暗处踱步而出。

  “恐怕世子来迟了一步,”他眸色冰冷的站在何年身后,手掌稳稳按在她肩上,五指不容抗拒地扣住她单薄的肩头,“陛下已有暖塌之人,就不劳世子费心了……”

  何年在拓跋晟入殿前,便已覆上鎏金面具,冰冷的金属光泽映着烛火,遮去了所有表情。

  拓跋晟惊疑不定的目光,在女帝的面具与李信业之间来回扫视,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这与他所知的情报全然不符。

  祖父分明说过,李信业痴恋着一位大宁贵女,与女帝不过是利益同盟。

  可此刻这北境统帅,五指深深陷入女帝肩头的龙纹锦衣,高大的身躯以一种保护的姿态半掩在女帝身后,那双锐利的眼睛,更是如盯上猎物的猛兽,带着不容置疑的独占意味锁住拓跋晟。

  这哪里是什么利益同盟?分明是猛兽在向闯入者展示他圈定的领地。

  拓跋晟瞳孔猛地收缩,下意识后退半步,腰间的金铃随着动作发出凌乱的脆响。那声音再不似进来时的从容,反倒像是受惊小兽慌乱的逃窜。

  “是臣……是臣……唐突了。”他艰难地挤出这句话,嗓音干涩得厉害。手指胡乱地抓起地上散落的大氅,连衣带都来不及系好,便仓促行了个屈膝礼,急着向外逃。

  “卿家且留步。”何年暂时还不想与拓跋氏撕破脸,声线刻意放得温软,“明日寒河狩猎一事,朕思来想去,还是交由卿全权操办最为妥当。”

  她眼波流转间噙着三分深意,纤纤玉指轻抚织金袖口。

  何年心如明镜,此番寒河狩猎,拓跋家必在暗中布局。而她偏偏将此事全权交由拓跋家打理,既是给拓跋氏一个体面台阶,也是暗地里布下一着连环棋。

  若狩猎顺利,拓跋氏安分守己,自可借此施恩,彰显帝王胸襟;若其胆敢作乱,这狩猎场便是现成的罪证和把柄。正可效仿当年汉武治淮南王旧事,名正言顺削其羽翼。

  拓跋晟低垂的眼睫抬起,眸中迷茫之色渐褪,转而浮现一丝明悟。

  “臣……定不负陛下重托。”他单膝触地行了一个标准的武将礼,礼毕起身,倒退三步方转身离去。

  殿门洞开的刹那,寒风裹挟着雪粒扑面而来,拓跋晟却觉得心头比这雪夜更冷三分。

  临行前祖父的谋划言犹在耳。

  若联姻成功,明日寒河必将现出海东青蔽日的吉兆,拓跋氏自当拥立新主;若女帝如她母亲那般不识抬举……明日寒河狩猎就是她的死期。

  毕竟,拓跋氏世代执掌北梁驯鹰之术,其秘制的骨哨能引百鹰齐鸣,特调的药剂更可令海东青凶性大发。若女帝胆敢下拓跋家面子,执意与拓跋氏为敌,拓跋氏便以骨哨催动神鹰发狂,借‘天罚’之名除之。

  然而,方才殿中所见,却令他心生迟疑。

  李信业那近乎圈画领地的姿态,足见其视女帝为不可触碰的逆鳞。

  若明日当真行刺……且*不说成败难料,单是想到李信业那个嗜血的眼神……

  ‘必须劝阻祖父。’拓跋晟心中暗道,女帝将寒河要务交予拓跋家,明摆着是给双方留了转圜余地。

  若当真伤及女帝分毫,只怕会触怒李信业这头镇守王帐的苍狼,届时拓跋氏阖族上下……

  拓跋晟光是想象那场景,后颈便窜起一阵刺骨寒意,手指不自觉地揪紧了玄狐大氅的毛领。

  殿门在身后轰然闭合,最后一缕寒风被阻隔在朱漆门外。

  殿内烛台上的火焰,却骤然窜高,在李信业逼近的身影上,投下晃动的阴影。

  何年只觉眼前一暗,还未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已被按倒在铺着雪貂皮的矮榻上,周身尽数笼罩在他撑在榻边的铁臂之间。

  “秋娘。”他指节扣住她下颌,拇指重重碾过那抹嫣红唇瓣,在她下唇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你莫不是……对拓跋晟生了心思?”

  灼热的吐息带着惩罚意味,灌入她唇齿间。

  何年猛地摇头,鬓边散落的青丝,绞缠在李信业胸膛间。

  “怎么会?他那般光着上身进来,惊得我手心都是汗。”她扣住李信业的手腕,让他感受自己掌心的潮湿,“我也没有料到,拓跋仪这老狐狸……竟然这般不要脸……”

  “那你为何对拓跋晟委以重任?”李信业沙哑的嗓音里压着几分不悦,虎口轻轻托起她脸颊,拇指在她唇畔摩挲,“若你想要除掉拓跋家,我自会助你一臂之力。”

  何年轻叹一声,眉间浮现一丝倦色。

  “北梁如今灾患连年,我实在分不出精力来动拓跋这样的大族。更何况玉京城那边……我庶妹既对庆帝下药,我就得赶在事态恶化前,把她从这滩浑水里捞出来,免得连累整个沈家。”

  李信业指尖拂过她紧蹙的眉间,温声道,“秋娘不必忧心,此事已交由周庐暗中斡旋。他会让令妹染上‘气血两虚’之症,从此避居深宫静养。至于圣上的药瘾……”他眼底闪过一丝锋芒,“只需在六宫嫔妃间稍作风声,自有那等攀龙附凤之人争相献药。届时即便圣体有恙,也牵连不到沈家分毫。”

  “京城诸事,我自会为秋娘料理妥当。”他执起她的手,在指尖落下轻吻,眼底漾着化不开的柔情,“狸奴已交给王公严加管教,赛风亦随侍在侧。等到明日寒河狩猎后,我会安排你与叔父相见。”

  就在何年为他这份细致周全心生暖意时,他忽然俯身,齿尖轻轻叼住她颈侧那块细嫩肌肤,眼底翻涌着危险的暗潮。

  “秋娘可知,方才我多想拧断拓跋晟的脖子?”

  他舌尖恶意扫过她突突跳动的血脉,感受到她瞬间绷紧的腰肢,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自嘲。

  “一想到你如今高居九重,多少野心之徒觊觎龙榻。而我们的关系反倒见不得光……”他手指突然掐紧她腰间的软肉,“我就后悔当时不该让你假死脱身……”

  何年还未开口,便被他以吻封缄。

  这个吻裹挟着惩罚与占有的意味,炽热得仿佛要将她拆吃入腹。

  直到她气息紊乱地抵住他胸膛,他才略略退开分毫,另一只手却已不容抗拒地探入她松散的衣襟,掌心紧贴着她心口剧烈跳动的那处柔软,声音暗哑得不成调。

  “今晚,秋娘须得给我一个名分……”

  “你不是说……”何年喘息着摁住他滚烫的手,“要待我年满双十……”

  “等不及了。”他忽然腰腹发力,逼得她闷哼一声。

  肌肉虬结的手臂,将她双腕牢牢禁锢在头顶,肩背绷紧的线条在烛光下如同出鞘的利刃。随着‘刺啦’一声裂帛之音,玄色锦袍被他自己扯开,露出胸膛上起伏的肌理。那些伤疤蜿蜒在紧实的肌肉上,随着粗重的呼吸剧烈起伏。

  “如今我既非秋娘三书六礼的夫君,亦不能向天下昭告我们的关系,还要眼睁睁看着不知死活之徒,妄图染指龙榻……秋娘觉得,我还能等下去吗?”

  李信业第一次尝到了噬心般的危机感。

  殿外风雪怒号,却盖不住锦帐内金铃摇碎的声响。

  他滚烫的掌心顺着龙纹衣襟滑入,一件件剥除她的衣衫,一层层解开繁复的衣结。

  “今夜……”他低头用鼻息吻着她耳畔,低沉嗓音里带着浓烈的占有欲,“臣要陛下好好记住,谁才是这龙榻的入幕之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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