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靥星点点

作者:扶阳明
  ◎比萧持钧更亲近,比正则更亲昵。◎

  丰庆寺后山,落日熔金,暮云合璧。

  祝余抱膝坐在高处的石头上,身下垫着萧持钧的外袍,她低头看着萧持钧,面上隐隐生着闷气。

  萧持钧站在她身前,弯腰伸手拍了拍她裙角的草屑,一边出言安抚:“已经让府医瞧过,并无大碍,只是这段时日诸事繁杂,用药疏忽了。”

  半刻钟前,萧持钧与她在山间漫步,与她细说着自己方才的反常,祝余这才得知他四年前的那场病,原来他这半月在丰庆寺,是在养病。

  萧持钧叹了口气,在她身侧坐下,侧过头看着祝余有些气鼓鼓的脸颊,霞光自前方照来,她的面颊被染上一层绯红,头发上还沾着方才在林间疾奔的草木枝子,乱糟糟地绞成一团,萧持钧轻轻抬手,将落叶的碎枝取下,指尖在发间梳拢,等将她的发丝都整理妥当,这才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两人倚靠在一处,看着漫天的金霞,山风吹拂,掠过脚下稀疏的草木,发出些细碎的声响,天边的云缓缓飘着,晕出淡淡的云影,祝余这才后知后觉地有些疲乏,索性闭上了眼。

  下一刻,眼皮上传来温热的触感,停留几瞬,而后轻柔地离去。祝余睁开眼,微微仰起头,对上了萧持钧的目光,两人靠得极近,祝余看着他,忽然抬了抬头,亲在他唇角,一触即分,而后依旧不说话,只盯着他看。

  萧持钧愣了愣,旋即低下头就要去吻她,祝余却往他怀里一缩,不让亲。

  分明是有意戏弄他。

  萧持钧低笑一声,也不恼,抬手兜住她的后背,给她调整了个更惬意的姿势,将人抱在怀里,陪她一起看燕然山的落霞。

  两人就这样贴在一处,静静地看了会儿天边绚烂的云影和红霞。

  祝余抓着萧持钧的手把玩,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握在手里让祝余想起侯府后院的那一丛细竹,她玩着玩着,指尖摸在他虎口处,而后便惊奇地“嗯?”了一声,直起身,去看萧持钧右手的虎口。

  那里有一颗小小的红痣。

  萧持钧的手心贴在她后背,跟着她的动作往前倾身过来,祝余摸了摸那颗小痣,抬起头问他:“这里从前似乎没有这颗痣?”

  她说着,指腹又在上边蹭了蹭,柔软的触感却让萧持钧打了个激灵。

  他皱起眉,回想了下,祝余说的对,这颗痣似乎是凭空从他虎口上冒出来的。半月前他上燕然山时,伸手给小沙弥回礼时,还尚未发现。

  莫非是与自己恢复的记忆有关?

  萧持钧眸光一动,“嗯”了一声,又掩饰道:“许是病中所致,不碍事。”

  祝余点点头,又摸了摸,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那颗红痣落在萧持钧白皙的虎口处,看久了不像是痣,倒像是小血珠落在上面的痕迹。

  她正看着出神,萧持钧抬手蹭了蹭她的眼尾,祝余从他的虎口处移开目光,天边的落霞黯淡下来,就要入夜,燕然山的山风愈发猛烈,萧持钧跳下去,落在她身前,朝她伸出手。

  祝余缓缓起身,将萧持钧的外袍收好,正准备一跃时,萧持钧却叫住了她,而后朝她背过身,示意她上来。

  鬼使神差地,祝余轻轻探身,伏在了萧持钧的背上。

  他看着清瘦,肩背却宽阔有力,祝余的脸贴在他颈侧,手里还捞着他的外袍,燕然山已经入秋,山上的草木开始枯黄,萧持钧踩在上面,发出沙沙声,夜幕低垂,山顶辽阔的天际暗下来,一轮弦月出现在远处若隐若现的山峰上。

  下山的路不平,萧持钧放缓了些脚步,祝余手上捏着火折子,火苗在风中摇摇晃晃,叫互不知情的两人不约而同地想起了上一世相似的景象。

  萧持钧背过她两次,如今是第三次。

  前世阴郁昏沉的夜幕下,和苍梧寂静的山道上,田地里窸窣的蛙叫声和苍梧上的风声融合在一起,最终化作燕然山上皎洁的月光,落了祝余和萧持钧满身。

  “二哥。”祝余轻声喊他。

  萧持钧跨过一处草丛,低低地“嗯”了一声,尚未来得及问,便听得祝余吸了吸鼻子,说:“你跟我回蜀地吧,让十一和……小姨给你瞧瞧。”

  言罢,祝余便有些后悔,将头偏了偏,四殿下如今势如破竹,萧持钧肯定要留在京中替他办事,侯府的府医是萧持钧用惯了的,他说无事那便不会出什么岔子,自己又何苦在此时将他带回蜀地。

  只是,不知为何,哪怕萧持钧方才已经与她解释过,也将病症之事说与她听,但她却始终忘不了在丰庆寺客院里,萧持钧的眼神。

  她动了动唇,正要说不急于一时,往后些时日也是好的——

  “好。”萧持钧干脆地应下。

  祝余一顿,环在他肩头的手紧了紧,她抿了抿唇:“当真?”

  萧持钧闻言,笑了笑,故意打趣她:“都叫上二哥了,自然是无有不从的。”

  二哥这个称呼,在祝余的口中,一直有多番意味。

  轻快狡黠的,是高兴时候的习惯;拖长了咬在嘴边黏黏糊糊的,最少见,这是在撒娇;字正腔圆,一字一顿,那便是生气了;而若是像今日这般,毫无征兆忽然喊出口,多半是遇上什么犹豫的事,在心里翻来覆去琢磨了半天,才露出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祝余其实并未察觉到,每回她这样喊萧持钧,都会不自觉地带上些依赖之感,这并非是弱者向强者寻求依靠和帮助时软弱的表现,而是话在心间绕了半圈,情绪堵在喉间不知要如何开口,只好用最特殊的称呼来表情达意。

  而萧持钧从不让她落空。

  二哥这个称呼,还是在小院时,由黄老汉促成的。

  彼时祝余与萧持钧在一顿一顿饭食中渐渐熟识,每回有事寻他,张口闭口都是“二公子”,萧持钧是个嘴笨的,一早便想叫祝余将这生疏的称呼换了,却始终没找着机会开口。

  是有一日黄老汉喝多了,三人在院中赏月,老头听着祝余一板一眼的“二公子”直乐,打趣她和萧持钧,说他俩凑一块儿就是两个小古板。

  圆月高照,黄老汉兴致正好,举杯对月,豪饮一口,不经意地侧头,便瞧见了萧持钧看向祝余的眼神,老头起了坏心,对祝余说:“你比公子年少些,如今便如兄妹一般,不若日后唤他一声二哥,如此也算全了你我三人的一番情意。”

  祝余并未答话,萧持钧听了,当即冷了脸,亲手给黄老汉添了杯酒,祝余和萧持钧都像并未听见这话一般,但坏就坏在祝余那夜与黄老汉多喝了几杯。

  翌日起身时神志还不大清醒,萧持钧来叫她用早膳,她昏着头,拉开门便叫了声“二哥”。

  那时祝余尚未开窍,气得萧持钧当日便回了侯府,黄老汉看热闹不嫌事大,乐呵呵地出门买菜,依旧是备了三人的份量。

  祝余忐忑地逃回了东宫,悬着心当值,一颗心七上八下,来回琢磨萧持钧是何意,晚间实在是放心不下,见她一整日都魂不守舍,陆英便寻了个借口,将她打发出宫。

  回到小院时,萧持钧便已经端坐在桌前,像是等了很久,黄老汉正准备将桌上的菜撤下去热第二回 ,祝余缓缓地走进小院,进屋后坐在了自己往常的位置上,萧持钧手里捏着一本书册,目不斜视。

  她犹豫着,心里有些歉意,纠结了许久,又喊了声“二哥”。

  正要将打好的腹稿说出来,却听得萧持钧不知为何轻轻地“嗯”了一声。

  回想起来,她那时的语气与如今如出一辙,纵使萧持钧从未想过与她有兄妹之谊,也不忍冷待她,叫她的话落空。

  起初,这个称呼被祝余叫的一板一眼,后来,便被她咬在唇间,再也叫不出最初的坦然与磊落,等到再晚些,她便不愿再提这个称呼,最后,在后知后觉中,她才渐渐明了萧持钧当初的闷气因何而生。

  而如今,它成了两人之间心照不宣的一个特别的称呼。

  比萧持钧更亲近,比正则更亲昵。

  祝余伸手搂住萧持钧的脖颈,主持给祝余准备的客院近在眼前,进了院子,萧持钧将祝余轻轻放在院中的石桌上,抬起手用手背贴了贴祝余的脸,有些凉,他便回转手心,捧住她的面颊,温热的手心贴在脸侧,祝余半眯着眼,蹭了蹭。

  萧持钧弯了弯唇角,倾身过来,将手松开,撑在祝余两侧,胸口被祝余的两只手指抵住,她抬了抬脸,凑上前,离他近了些,止住他低垂的上半身,低声质问:“佛门重地,你想做什么?”

  说着还挑了挑眉,眼中带笑,流露出些狡黠之意。

  萧持钧含笑看着她,她的手往上,揪住了他的衣领,将他的身子带得愈发往下,萧持钧一动不动,纵容地任她动作,祝余贴上来,轻轻吻了吻他的唇,抬起一双亮晶晶的眼,骄横地要求他:“不准咬我。”

  吐字时温热的呼吸打在萧持钧的下巴上,他喉间滚动,目光沉沉地看着祝余鲜活的面孔,低笑了声,低下头,依言覆住她的唇。

  月光皎洁,靥星点点,阵阵山风拢住耳鬓厮磨的有情人,穿过重重山峦,一路南下,浸润出江南的水汽,拂过永州军营的旌旗。

  顾明意站在高台上,下方是整装待发的永州军,他披坚执锐,将手中酒碗高高举起,一饮而尽,而后猛地摔在地上,昂首前望,振声道:“出发——”

  【作者有话说】

  日更卡[猫爪]

  萧持钧你小子(指指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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