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作者:傅祁多
  ◎一直疯狂到下半夜◎

  男人卡着电梯门,高而阔的身体完全挡住了她去路。

  她被困在狭小的空间里,无形的压迫感向她袭来。

  奉颐愣怔地瞧住他,轻启开唇。

  她试图对他说点什么。

  例如:“你怎么在这里?”

  例如:“我想来找你。”

  再例如:“三哥,我放不下你。”

  可尝试了好几次都失败。

  那些话放在此刻似乎有些徒劳无趣,她直觉若是说出,他们会就此沉默不语。

  可是她心疼他这些年受的这莫须有的委屈,想着想着,眼眶便迅速湿润,最后无奈又委屈地轻唤了一声:

  “三哥……”

  久违的“三哥”,每个字都仿佛是从她心尖上溢出来的,唇齿间辗转着,饱含了太多她这些年的欲言又止。

  她唤得真切,也唤得赵怀钧顷刻间缴械投降。

  他喉间发紧得厉害,那感觉就像紧绷的弦猝然断裂,超载的弹簧瞬间崩坍——他的忍耐在她这主动的示好里,碎成混沌虚无的飘渺。

  他直接大步迈过去,长臂一揽,将她抱进了怀中。

  她的腰身被紧紧箍住,贴在他心口的位置动弹不得,感受到他狂烈的心跳,还来不及抬头,后颈便覆上一只炽热的手掌,用力往下摁,迫使她仰起头,迎向他。

  下一秒,男人的呼吸就落了下来。

  唇齿堪堪一碰撞,便撞近乎暴烈的渴望。

  他的舌尖强势地撬开她的唇,抵进她最深的地方撵磨、吮吸、搅弄。她抓着他衣领的指尖发白,布料在掌心皱成一团,转瞬间却又不甘示弱地搭上他的肩膀,攀住他、搂紧他。

  他们纠缠在一起,他的逼近令她后退,两人相拥谁也不肯离开谁,于是一起撞在电梯内壁上。

  电梯门在身后缓缓合上。

  它始终悬停在一楼。

  她身体自然散发的沐浴露香甜气息直钻人心脾,令他失了控地吻她,咬她,吸得她舌尖开始发麻,浑身瘫软在他怀中。

  耳畔是两人如鱼戏水般的旖/旎重喘。

  呼吸被熟悉的气息掠夺,氧气在昏天黑地中耗尽。

  她却被拥得越来越紧。

  身子开始发烫,脸颊烘上一股热意,烧得彼此血液沸腾,连呼吸都开始深沉加重。

  许久,他终于松开她。

  额头相抵,他的眼神如同未餍足的猛兽,两人气息迫切到仿佛下一秒就会再次交缠撕咬在一起。

  他捧住她的脸,喘着气,哑了声问道:“怎么又回来了?”

  她水盈盈的动情双眼落在他的唇上,又缓缓上移,望进他的眼眸里。

  她反抓着他的手背,轻洇:“我放不下你……三哥,我一直想你。”

  赵怀钧拭去她眼角冒出的泪花,然后再次倏然俯身,与她深深拥吻在一块。

  电梯的白灯晃得她眼睛疼,她闭上眼,默认一切的发生,随他越来越急、越来越深的节奏一起沉沦。

  电梯被他按下楼层,快速上升;门锁还留着他的指纹,滴的一声,轻易打开。

  心脏在狂跳,可已没人在乎。

  两人倒进主卧的床里,撕扯着最后一层遮蔽。

  柔软床单与女人白皙的后背相贴,狠狠挲摩得窸窣作响。

  他们心里都有根羽毛轻挠,想要彻底发泄这些年对彼此的想念,却一直找不到出口。

  于是只能无比渴望着离彼此近一点,再近一点。

  他们最熟悉彼此的人,对方爱好与下一步骤都能完美预测把控。

  所以一切都发生得自然而快速。

  她仰面而卧,开敞自己接纳他。手指深深插/进他的发,等待时,偏过头去,舐吻他的耳朵与脖颈。

  手指倏然紧紧蜷缩。

  到底了。

  那一刻,许久未尝的甜头与温暖让两人的灵魂深深为之一颤。他们拥抱得比任何时候都紧,都亲密。

  她仰头,同时紧紧抱住了他,软了声嘤咛:“三哥……”

  他却仿佛要确认她的真实存在,动作如狂风骤雨一般猛烈迅速,她被逼红了眼眶,意乱情迷间与他接吻、爱/抚。

  他想完全占有她,就像她想完全容下他。

  月退紧紧勾着他、贴着他的月要。

  他抵着她额头,问她有没有想过他。

  她说想,你正玩的地方更想。

  他孟浪地贴在她耳边,说最内最禁最舒服。

  她就迎上去,勾住他,说这样呢?

  他们像两个发病的人,在床上疯了一样的次次榫卯,嘴里念着那些dirtytalk,恨不能将对方揉进自己身体里。

  一直疯狂到下半夜,床单透了,却仍然不知满足地钻进浴室,将浴室洒满痕迹与气息。

  快要精疲力尽的时候两人厮混在浴池里,池水飞溅,人也跟着浮力飘飘浮浮。

  她面颊绯红隐忍,听见他在最后一刻前,咬着她耳后软肉,鼻息颤抖,声色喑哑:

  “熙熙,放你走后的每一晚,我都在后悔。”

  接着,她身区一战,压抑着,小声哭了出来。

  浑身紧绷的力量在那一刻犹如鱼儿摆尾,欢快地释放。

  她目光涣散,歇息在他肩头。浴池温水刚刚没过胸口,紧贴的身子随着池水微晃。浑身湿漉漉地被捞起来,干毛巾一寸一寸地擦干身体。

  床单被糟蹋得不成样,今晚只有睡在其他房间。

  酣畅一场后睡意总是很快袭来,她赖在他身上,困极了也不忘嘟囔着交代:消肿的药在房间左抽屉里,老位置。

  他低声说了句什么,她迷迷糊糊间也记不得了,很快睡了过去。

  今夜是他们隔了三年第一次有所交集,却直接睡上同一张床。

  歇下时是凌晨,等再睁眼,天也才刚蒙蒙亮。

  没睡几个小时,身侧却空空如也。

  赵怀钧惺忪着眼,一转头,就看见坐在另一侧书案前的姑娘,正点了一盏灯,翻看研究着某本名著。

  屋内静悄悄的,只有她翻动纸张的声音。

  她看书的样子特别专注,眉眼沉静。大概书香门第出来的姑娘浑身都有股独特的气质,不浮躁,更不奢靡,捧着一本书研究时,总有不同常人的渊博。

  时光的磋磨到底是把人变了个样。

  当年未经沉淀的女孩子浑身紧绷着一股劲儿,如今一晃也迈过三十的门槛,周身竟沉淀出细腻的深沉与风华。

  赵怀钧看着她,生出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慨。

  他翻了个身。

  微小的动静却引来她的侧目。

  见他醒了,她放下书关上灯,重新回到他身边。

  双手双脚爬上床,黏腻地趴在他身上。

  赵怀钧被她这小宠物模样逗乐,把她抱住,往上颠了颠,温声道:“醒这么早。”

  她脑袋歪在他肩膀,轻嗯一声:“又梦见常师新了。”

  她说的是“又”。

  赵怀钧沉默地顺着她的发,怕她伤心,最后轻拍她脸蛋:“先好好休息,不累么?”

  他伸手要将她抱进被窝里。

  她却忽然挣脱开他,从他身上爬起来,屈膝坐在他身边:“可我有话对你说。”

  赵怀钧从她神色里瞧出几分郑重,像是决定好了一定要对他说

  他愣了愣,缓缓坐起身来。

  奉颐说:“本来是打算一辈子不告诉任何人,可是赵怀钧,你不是别人。”

  刚刚他睡时,她独自一人想了很久到底要从何说起,然后将它们一一追溯,却在某一刻突然发现,原来这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记忆斑驳,渐渐落了层厚厚的灰。她早就翻过了一重又一重的山峦。

  “我有个……特别特别好的朋友,此生挚友,她叫何西烛。名字取自——「何当共剪西窗烛」。”

  她重复强调道:“何西烛。”

  “这个女孩子,活了十八年,没走出过扬州,也没吃过心心念念的菠萝包。她最爱的人是我,最后一面见到的人,也是我。”

  “西烛走的那个晚上……”

  说到这里,奉颐忽然哽了一下。

  这么多年过去,她以为自己的心不会再疼了,可没想到,这一秒记忆重启,却还是抵不过潜意识里的遗憾与悲恸。

  她深深吸一口气,忍住泪意,轻颤着声继续说:“我的心特别特别疼,好像有一把刀插在心脏上,这么多年,一直没能拔下来,就这么生生梗着疼。”

  从她说到“西烛走后”,赵怀钧就已意识到这件事的沉重。他神情微动,倾身上前将她抱过来,放在自己腿上,抱紧了她。

  体温相融,有短暂的安慰力量。

  她却陷入了自己的思绪里,一直在说,没有停过。

  她攀住他肩膀:“再后来,常师新也没了。”

  “警察告诉我死讯的时候,我突然觉得,人活一辈子,生前再多荣光,到头来其实什么都不会有。走了就是走了,遗憾、爱恨、痛苦、喜悦,什么都不会带走。”

  站在戛纳领奖台上时,她望着满场繁华,遗憾的感觉从未这样地浓烈。

  他这辈子的夙愿就是看着自己亲手打造的、最骄傲的作品站在世界最高的舞台上,可讽刺的是,他的生命却定格在她入围戛纳后的一个最最寻常的夜晚。

  就是那一刻,潮湿的半生,忽然透净。

  人啊,就是应该在最好的年华,大胆地拥抱自己所爱的一切。

  今朝有酒今朝醉。

  “赵怀钧,你三年前说得不对。”

  她直视着他的眼睛,第一次把话说得如此坚定而明显:“这么多年,我只爱过你。”

  有且仅有一个你。

  她声音徐徐温和,用两分钟不到的时间就说完了这个冗长的故事。

  可他知道,这个故事里的每一个人都不轻松。这是她从少时而来的十几年的风和雨,也是一个女孩子最合格完美的蜕变。

  “知道了。”

  他握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柔了声,道:“都在心上了。”

  印在他心上的手清晰感受到他强劲的心跳。

  从未有过的轻松在这样的时刻覆上心头,她抱着他脑袋,吻了又吻。

  赵怀钧却两手把她抓住,控制在自己身体底下。

  她不情不愿地挣扎了一下。

  情人间的亲昵把戏容易过火,可那晚做太多,她终究是承受不住,若再来,第二天就走不了路。

  她习惯在他怀中找到一个最舒适的位置窝进去,然后嗅着他身上的味道,慢慢地入睡。

  就如同他习惯身前有个小东西陪着自己,体热温温的正好,一低头,就能闻到淡淡馨香。

  世间有万般的遗憾,不是生离,就是死别。

  奉颐都经历过了。

  所以。

  短短人生三十余载,生死参透,既往不咎——

  宁蒗是早上十点来敲的木息阙的门。

  奉颐开门时虽头发蓬乱,但红光满面,看得宁蒗眼前一亮,惊异问道:“睡得不错啊大美女?”

  奉颐给她找拖鞋,宁蒗等着,忽然瞥见角落某处一只男士皮鞋。

  宁蒗眉心一跳:“有新情况?!”

  “什么?”

  “你……和李老师谈恋爱了?”

  奉颐把拖鞋扔在宁蒗跟前:“是赵怀钧。”

  “啊?……啊?!”

  “进来吧。”

  宁蒗急吼吼换好拖鞋,抱着一沓文件追上去,刚没走几步,就看见一地狼藉,奉颐正弯身一件件捡起。

  宁蒗呆呆地看着奉颐手上那只白色女士内/裤,脑里就一个念头——昨晚战况激烈。

  都不再是什么怀春的少女,宁蒗眼一歪,脑海莫名开始联想起一幅幅香艳春/宫图。

  不知想到什么,她冷不丁一哆嗦,赶紧转移注意力,说明今日的来意。

  是华章奖那边抛来的橄榄枝。

  《太阳里的女儿》获戛纳之后,男女主又在国外斩获大片奖项,次年上映后在国内三大、地方性权威奖项皆成功提名入围,一举斩获大片奖项,华语影坛直接再添一位大满贯影后。

  而华章奖作为电视剧主流大奖,方向更偏流量。

  主办方看重奉颐的热度与成绩,亲自将邀请贴送到工作室,请她作为此次大奖的评委兼颁奖嘉宾。

  奉颐考虑了一下,自己在电视剧市场确实不如电影,贸然成评委难以服众,更何况这马上临近颁奖典礼,她这评委多半只是挂名。

  所以想来想去,也只接下了颁奖嘉宾的活儿。

  宁蒗来得匆忙,走得也匆忙。

  离开时卧室里的人还没动静,她在玄关穿鞋,眼睛落在奉颐耳后某处若隐若现的地方,促狭地挤兑道:“赵总下嘴可不轻呐,你这两天就甭见人咯~”

  奉颐揉着自己脖子那块淤青,瞪了一眼宁蒗。

  宁蒗走后,单晴晴很快在群里发来一张入围名单。

  今年的华章奖为了跨文化交流,特意增设了一项“海外电视剧单元”。

  入围的这四部电视剧在海外都是自己国度的收视冠军,它们在自己的国家拿奖无数,能来国内参与奖项,一方面是华章奖想借此提升国际影响力,另一方面是国外制片人向国内影视强调对中国观众市场的重视。

  奉颐浏览着表格上的影视信息。

  赵怀钧这时候似乎醒了,唤了一声「熙熙」,问她哪个是。

  他三年没来,房间里许多摆设也都变了变,不知也正常。

  可奉颐却不知在表格上看见了什么,顿了顿,对他敷衍道:“嗯……你稍等我一下。”

  说完,她又仔细比对着信息。

  她发现某部入围作品里,制片人名字那一栏,对制片人“Alex”标注的国籍是“中国”。

  她有些诧异:“华人制片?”

  华人能在好莱坞闯出来的可没几个,这可真真是少见的牛人。

  单晴晴发语音回了她:“对,这也是入围的几部片子里,唯一一个华人制作的。”

  “这个制片人真的挺厉害的,选本眼光也特别毒。华人在美国的影视市场多难混啊?可他当年竟然在好莱坞电视产业空手套白狼一战成名,此后每一年的大学课堂里,都有教授拿他的事迹做例子。走了歪门,还能迅速站稳脚跟,这商业嗅觉简直牛得不行。”

  “他好像还有一个中文名字,唔……我看看……”

  十秒后,单晴晴的消息再次发来——

  “找到了!他叫程云筝!三十八岁,来自中国北京。”

  是华人圈里大名鼎鼎的制片人,也是美国市场迅速崛起,并占有一席之地的中国人——

  程云筝先生!

  【作者有话说】

  大概还有两章的样子就正文完结了。番外打算多写点三哥和熙熙纯谈恋爱的小甜番,然后配角的话暂定是常师新和金宥利,但这个故事难度蛮大,我怕我吃不消,还在考虑。

  不过番外确定是缘更了,介意的宝儿们可以囤一囤。我也尽量勤奋点,更新频率高一点。

  另。

  我的手关节问题很严重,因为够懒,所以也很少详细对大家说过,它这个毛病大概就是不能长时间使用手,需要用一段时间,歇一歇,才能续航,不然会很疼,疼得钻心,睡不好觉的那种。

  这个问题我看过中医,那位医生也很诧异为什么我年纪轻轻就会有这么严重的关节病,就像一位四十多岁的人。其实就是我前些年高强度高压力的学习和工作落下的病根(举白旗,身体你才是我的主人)。

  现在我是直接摆烂了,这种需要保养的慢性病难治也就懒得治了,影响不是很大,但就是只能写一段然后再歇一歇了。

  反正还是和以前一样的,慢工出细活,我慢慢写,你们慢慢看~[抱抱]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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