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小修)
作者:傅祁多
◎从今天开始,就到这里◎
自从瑞泰正式变更控股人后,赵怀钧的日子没一天是清净的。
他倒是承认自己的迫不及待,也承认自己对赵国栋步步紧逼。自从回了总部,就暗中与自己父亲作对。
他对自己这位父亲没太多感情,比起所谓的父子情,二人之间更多是欺瞒与演戏,真心交谈的时刻可能还不如赵赫轩这个前妻之子的多。
他明白,赵赫轩是赵国栋亲手拉扯大的孩子,付出过更多感情,在许多事情上就会有更多偏向;他也明白,在堆积如山的钱、权面前,家中父子亲缘总会显得淡薄几分。
所以他不曾留情过分毫,也没有后悔过半分。
若他不争,赵赫轩的今天,就是他的明天。
那天他被老爷子叫回了一趟住宅。
老爷子没说原因,就发了号令,让他必须回去。
赵怀钧对老爷子多有尊重,收到消息便放下手头的工作赶回去。一进门,没看见老爷子的身影,倒是看见一个女人坐在檀木茶桌前,面无表情地斟茶一杯,浅酌上一口。
轻轻淡淡瞥来一眼,兴师问罪的意味却浓重得不行。
竟是许久不见的岳慧茹。
赵怀钧向来最不明白的就是自己这位母亲。
一个女人,本就已弱势,却还满脑子陷在“如何讨丈夫欢心”的事里。不论何事全凭心意感情判断,在这个六亲缘淡的圈子里,永远拎不清,永远不懂得维护自己在婚姻里的利益。
想想,赵赫轩那个蠢的,他何时放在过眼里?可偏偏他身后有个明事理的能撑腰的母亲。
而若不是岳慧茹拎不清,多次坏事阻拦,他这些年也不至于步履维艰,处处受限。
只怕更早几年就能把赵赫轩一脚踹出瑞泰。
许是因为他这些年手腕强硬到有些不近人情,岳慧茹与他争执的频率比曾经多了更多。
踢走赵赫轩时闹过一次,回绝申家女儿时又闹过一次,为奉颐更是闹过多次。母子俩本就单薄的情意,就在这样一次次不同观念的磨合争执里,变得愈发透明不见。
这次也不例外。
赵怀钧气定神闲,进屋后眼神慢慢悠悠地扫了一圈,除了岳慧茹,没看见老爷子。
是非依然分明。
好一个杠杆借势,岳慧茹就是吃准了他拒绝不了老爷子。
他还来不及开口寒暄。
岳慧茹见到他,仿佛连这份体面寒暄的耐心也失去。她将茶杯轻搁在托,语气却并不客气:“你都已经把你弟弟赶走,瑞泰也迟早是你的,你有那么着急上位,竟然还把你爸气进医院?给你爸道歉去!”
最后一句才是她今日来的目的。
赵怀钧恍若未闻,踱步至老爷子养在窗台上的那株君子兰。
君子兰不好养,没个三年开不了花。但老爷子这株君子兰养了十几年,年年都开花,叶子葱郁湿润,神气十足地立在屋子里。
这花养得漂亮,赵怀钧以前回回来都爱瞧上两眼,但相比起他,今日的岳慧茹显然少了这份闲心。
身后絮絮叨叨的声音还在继续,说的大都是这些年自己经历的种种不易。只可惜她嘴里这份“两头不充好”在赵怀钧看来,倒像是咎由自取。
手指轻轻拨弄着叶片,瞧它在自己手下摇曳,凝了片刻后,他忽然开口打断道:“他在外面养了情人,还有一个私生女,你知道吗?”
身后的声音戛然而止。
意料之中。
赵怀钧笑了一下,无关紧要得恍若只是在说一桩别家的风月八卦:“那小姑娘今年十岁,乖得不行,母女俩被养在温哥华……赵国栋每年都要在温哥华待两个月,你知道吗?”
他转过身,直视着桌后面的岳慧茹。
其实仅仅一个私生女算不得什么,赵怀钧想提醒她的是,赵国栋因为这母女俩而有所变动转移的资产等重大问题。但如果是他掌控瑞泰,他们母子二人的一切境遇都会不一样。
他点到为止,可岳慧茹被娇养了一辈子,压根听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她涨红的神色如同被戳穿了心底最隐晦的羞耻,紧绷着脸,冲他训斥道:“你什么意思?拿这件事儿来打你妈妈的脸是吗?赵怀钧,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儿子!”
如此看来她是知道的。
但好像比起护着他这个“大逆不道”的亲生儿子,她更愿意护着那个所谓爱了一辈子的男人。
赵怀钧站在那盆君子兰前,看着自己的母亲,许久没再作声。
良久,他身影微微一晃,往门口走去。
不再与她有过多的无意义的纠缠争执,这本身就是没必要的事情。
他离开的时候太干脆,气得岳慧茹拍案而起。
啪!
清晰的支离破碎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而赵怀钧步履未停,头也没回一个。
岳慧茹的斥骂却字字诛心地响起:“你伯伯婶婶们现在都说你是个逆子,你害我在他们面前抬都不起头来!我脸都被你丢尽了!”
“赵怀钧!我就不该生你!”
汽车启动,油门一踩,扬长而去。
这样的吵闹过去许多年都上演过,说实话,已经没什么新鲜的。
可那天赵怀钧将车开出大院后,莫名停在路边许久。
他望着前方平地而起的夕阳,斜斜照映在灰色胡同墙上。
十一月北京天凉,胡同口前的马路两畔有金黄银杏叶飞落下坠,在干冷的空气中掠过一道残影。
他想起她喜欢在这样的季节里睡觉,以前每年两人都会开车去甘晓苒的庄园,那里有一大片的红色枫叶林,就在他常居住的那个房间外面。那地方安静好休息,她会睡得比往日更沉。
可瞧样子,今年恐怕是不行了。
Leo的消息在这个时候进来,破了车内安静得有些孤冷的气氛。
【赵先生,奉小姐有些忙,今夜大概不回】
他看了这消息,平平的眸色在夕阳中慢慢淡下去。
想知道她的动向很简单。
他点开那个直播频道,正好播放在她站在台上致辞:
“今天,是一个很特殊,很特殊的日子。”
“我想把这首歌,送给一位对我而言,很重要的人。”
很重要的人。
直播的镜头没有给任何人,但疯狂的弹幕说明了一切。
他很少提,但却一直都知道。
她瞧李蒙禧的眼神,同其他人是不一样的。
他很难理解为什么她对他有这样浓的崇拜与亲近感,浓到他觉得自己都没办法取代这份感觉。
明明他们没有太多交集,但李蒙禧就是独一无二的。
是天生的默契与合拍?
还是生来就有的吸引力?
她在李蒙禧面前,竟比他赵怀钧更轻松自在。
为什么?
心跟着夕阳一寸寸沉落。
他将这个疑问留给了高从南。
开车到高从南常去的会所,他正在台球厅里同一群美女勾勾搭搭。衣领半开放浪形骸好不快活,见到他来了,扬了扬下颚,算是打过了招呼。
赵怀钧坐在一旁,从进门开始都没说一句话。
高从南看出他今日的不对劲,一桌球结束后,便挥散了身边人。
他给赵怀钧倒了一杯酒,可赵怀钧不知在想什么,走神得厉害。
高从南将酒搁置在他面前,刚离手,就听见他低声问道:“从南,人会变心吗?”
高从南惊讶于他竟问出这样的问题,可念头一转,又想起这段时间那位在外闹得沸沸扬扬的女明星,笑了:“那可太会了。”
“赵怀钧,”高从南似笑非笑地一字一句的点他道:“你生活在一个什么样的世界,你还清楚吗?”
身边有太多在物质与名利盛宴中餍足的人,对待那点微不足道的悸动缺乏捕捉珍惜的能力。
有人觉得真心无谓,但有人却觉得真心可贵。
高从南是铁了心要浪荡一辈子,这样的人,反而更快活。
赵怀钧不耐地揉了揉眉心,仰靠进了沙发里。
顶上天花有过一瞬间的模糊,周遭声音某一刻悄然退却,然后他睁眼,视线逐渐清晰。
台球厅的蓝白色消退成酒店的白色雕花,他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望着黑漆漆的房间,平静的视野里充斥着猩红的碎碴。
滴——
酒店房间的门被打开。
她回来了。
赵怀钧纹丝未动,领带被胡乱扯了开,闭眼仰在沙发里。听见动静,他偏头,眼底含着笑,看她慢慢越过一道屏风,出现在他眼前。
见到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儿,今日心头那些多余的雾霾便散了许多。
可她神色反而凝重得很,望向他的目光亦诸多复杂,开口时却正常得很:“怎么来了这里?”
他冲她淡淡一笑,侃道:“奉大小姐日理万机,不理我,我就自己来了。”
奉颐哦了一声,没再继续话题。
她走过去,刚靠近他,男人的手臂忽然倾过来。
奉颐眼光微闪,正欲避开,谁知对方大力一揽,强横霸道地将她禁锢在了自己怀中。
她不要同他亲近,扭了扭身子,却被他收紧手臂,愈发紧贴向他,最后被抵在沙发椅背,双手撑在他胸前,勉强为自己撑出一点距离空间。
这事儿若放在从前,她才不会这样对他。
她只会在他这样强势的动作后,骂他一句“王八蛋”,然后笑眯眯地抱他更紧,与他嬉闹,与他亲热。
可瞧瞧如今——
赵怀钧垂眸,看清她眼里犯着倔的抗拒。
他没由来地就想起那日在俱乐部,对赵政和说过的最后一通话。
赵政和要他断了同她的联系。
他顾虑如今位置未稳,沉默许久,迫于压力与往常一样敷衍着应了他。
可半晌后,他又发觉这一切的可笑。
先不论他是否是个愿意屈居人下的人,只说自己哥哥这样防着自己,而一座大山压下来,要他抉择的另一侧,是他的爱人。
所以一口茶后,他忽而开口唤道:“哥。”
这次叫的不是疏离淡远的“大哥”,而是同小时候一样,叫了“哥”。
果然这一声“哥”惊了赵政和的心,放在膝盖上的手都颤了两下。
赵怀钧尽收眼底。
于是再扬起的笑,略有了几分缓和:“即使我未来不在瑞泰,哥哥也永远是我的哥哥,不是吗?”
所以又何须将他身边的人脉介绍到他,妄图再度巩固二人之间的关系?
说到底,在赵政和心里,他们同父异母,还是差了点的。
赵怀钧摩挲着杯沿,说:“我和她,十年了。我了解她性子,她不会愿意委曲求全呆在我身边的,我也不能这样不讲究,让人到头来这样不明不白地跟着我。”
赵政和何尝听不出他话中的意思。
两人一时无话,默然许久。
有些事情确实徒劳,他行走官场这么多年,只知道自己这个三弟弟狼子野心,需得多加制衡,却忘了这也是个小时候爱跟在他屁股后面仰着头夸“哥哥好厉害”的皮小子。
赵政和确实低估了奉颐在赵怀钧这里的位置,也低估了赵怀钧对他这个哥哥的崇拜。
赵政和淡淡笑了笑:“锦上添花的事情谁都会做,我也是为你好,你若是不愿意,就算了。别因为这个影响了你我兄弟二人的情分。”
到底是真话,还是权衡后不愿得罪,赵怀钧那一刻也算不清了。
但从那之后,赵怀钧背着“逆子”的名声火速入主瑞泰,他日益壮大,赵政和也再难以干涉,便当真不再强行插手,还了他清净。
有时候,权利是个好东西。
能叫人拥有绝对话语权,以及自主的选择。
他是为自己,也是为奉颐。
可如今再看看她冷漠防备的眼神,它在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两人有隔阂了。
当年胜券在握地以为自己能掌控所有,硬要与她开始。后来也知道她是个多决绝的人,那时也觉得自己十拿九稳。可谁知道,就这么一丁点的裂缝,两人竟然就离了心。
他不该大费周章地瞒她。
这个小东西,怎么这样绝情?疼得他五腹六脏快要撕裂开来。
夜色盖住他渐渐泛红眼眶,他强行得来片刻温存,抬手,依依不舍地划过她脸颊:“奉颐,我要是说我对得起你,你还信吗?”
奉颐却微微偏过头,避开了他的触碰。
她这是在用行动告诉他:她不信。
她这样回避,倒让赵怀钧心一凉。
他性情强势,从来都不喜欢她抗拒自己,而今更甚。
不甘心一般,手腕一转,扳过她的脸,寒声道:“我要是不分呢?”
奉颐揪住他胸前的衬衫衣料,眼眸里没半点退让的意思。她紧盯着他的眉骨,高耸起来的阴翳盖住他眼眸的底色。
她凛然出声:“那从此以后,咱俩就各玩各的。你赵怀钧的事情,与我无关。”
那模样仿佛豁了出去,只要他敢,她就能做。
赵怀钧眸色一紧,手上力道都重了不少。
两人就这么对峙在沙发上。
他久久不肯放手,她也同样不愿服软。
都在暗自较劲儿。
到底是赵怀钧更不舍,须臾后,手一松,放开了她。
一幕幕的恩爱过往在眼前抽离,最后定格在她疏离得叫人心口发疼的画面。
他想不通,怎么会有人突然就不爱了?
他在屋内缓缓踱步了半圈,眸底的情绪难以捉摸。
过度的不甘在今夜彻底难以自解,肩头缓慢而大幅度地呼吸了一口,他在尽力平息稳住自己。
然后,缓慢步履顺畅一旋,朝她缓缓逼近。
男人高大的身形在黑暗中朝她一点一点压过来,阴影覆盖过来,极强的压迫感令奉颐直想后退。
他不让她跑,弯下腰,捧起她整颗脑袋,因为克制着那股狠戾的力道,双手甚至在轻轻发抖。
她被迫仰起头,看男人一寸寸压近,颤着声咬牙切齿地落下一句:“奉颐*,你绝情得让我觉得你从没爱过我。”
奉颐唇瓣倏然微微翕动。
这好像是他们之间第一次这样明确地说:爱。
可她也没好到哪里去,那一日他的话依然如犹在耳,理智在告诉自己,这样做才是对的。
她抓住他手腕,想挣脱开他,奈何男人力气太大,她不论如何都只是枉然。
就在她即将爆发时,他却莫名落下一句令人毛骨悚然的话——
“李蒙禧散场后,在后台遇见了Leo。”
挣扎的动作突然终止。
她的身体慢慢僵住,抬眸望向他的眼里,随着一点点意会过来他话中的暗示,而弥漫上重重惊恐。
她心中泛起惊涛骇浪,不可置信道:“你什么意思?”
“请他来一趟应该不是很难的事情。”
赵怀钧轻笑,笑得一如既往,可眸中却无尽肃杀,看得叫人害怕。他放了她自由,偏了偏头,说道:“他就在隔壁,去看看?”
他退离开她跟前。
奉颐却猛然上前,反手攥住了他。
那一刻她脑海里只有一个意识:李蒙禧不能有事。
不能因为她有事。
赵怀钧这一寸掐得极好,掐得她终于忍不住了,心底无限的悲意与无奈顿涌出来。她眼眶开始泛红,声音也软了许多:“赵怀钧,我们自己的事情,你不要连累别人……”
可嫉妒就像一条要人命的毒蛇,它把两人死死缠紧,逼得人一点空气都没有。
他的模样平静,平静到这件事仿佛没有道理,没有逻辑,更没有退让的空间。
有的只是他歇斯底里的妒忌,以及即将失去的滔天绝望。
情绪上头时哪里还有理智可言?
他只想要回她,旁人在所不惜。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门铃响起。
见房间内没动静,外面那人便开始猛烈地敲起门,着急地大声喊道:“请问赵先生在里面吗?”
奉颐听出这道声音,是李蒙禧的助理。
她如同看见救兵,赶紧起身去开门,却忽然被人反手一把拉回去。
她狼狈跌进男人的臂弯间,两人坐回沙发里。
他若是想控制她,她没有一点办法,于是就这么坐在他身上,看他目光轻佻扫视而过:“他们今日就是进来了,也动不了我。”
他手掌往上,扶住她纤细腰身,和平日哄她时的语气一模一样:“不如你再陪陪我,就今晚。”
虽是商量的语气,力道却压根不是那么回事儿。
他想好好把这段时日历经的风浪与她和盘托出。他想告诉她,自己今儿受了委屈,还想紧紧抱着她,感受她怀抱的温度,就和以前一样。
可她却双手抵挡在他肩上,闹着要同他分手。
她记不清两人是怎么厮混进的沙发里。
好像是从深吻开始,到后来完全控制不住地想要亲近对方。
她被压进沙发里,身体在他指下开始生出涟漪。
他的唇与呼吸紧紧贴合着她下颚,令她不得不仰起头,抱住他。
但她还有理智。
她知道他在勾着自己,也知道自己不想再这样不明不白地跟他混下去,然后不明不白地就此揭过。
“三哥,不是所有事情,都一定要圆满的。”
她直直看着顶上的天花板,轻声说道:“我不愿苟且,你放过我吧。”
嘭!
耳畔发出一声巨大闷响。
她瞳孔微微放大震动,是他一拳砸在了她耳朵附近的沙发上。
“奉颐,你没完没了了是不是?我太纵着你了,是不是?!”
他怒不可遏的声音响彻在耳边,奉颐却再没了波澜。
她躺在他身下,衣领被吻开,如果不是今夜气氛紧张,这场面一定是最好的催/情剂。
她茫然的眼睛落在他肩后某个位置,干着嗓子道:“赵怀钧,十年前我被常师新送给你,在那个房间里看见你的时候,我其实是高兴的。因为我知道,你是个特别好的人。”
“但我们纠缠了这么些年,该结束了呀。我要嫁人的,可你敢娶我吗?”
这话说完后,赵怀钧缓缓支起身子,真的停了手。
起初她以为是他听了自己的话,放过了她。
后来她才知道,是因为她一直在无声地流泪,是因为他抬头的那一瞬,忽然看清了她湿润泛滥的空洞眼睛。
就是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再没办法拥有她了。
她去意已决了。
他就是不舍得。
这样率真利落的姑娘,这样纯粹热烈的感情,他害怕自己一旦错过,就再也碰不着了。
不会有人一直幸运,正因如此,他才这样百般渴求。
他轻哑的声音里尽是孤寂:“哭什么?让你受委屈了?”
他指腹擦拭去泪痕:“李蒙禧不过是在隔壁休息,你怎么不问问我,就这样默认了我会对他动手?”
话落,奉颐狠狠怔住,那一瞬间的眼眸划过复杂的情绪,惊讶、后悔、不解、难过……它们冗杂在一起,化作不尽的眼泪簌簌下落。
急促的门铃还在疯狂叫嚣,门外叫喊的声音从李蒙禧助理一人,变成了多人。
有宁蒗、单晴晴,还有她提前叫来的保安。
Leo同酒店前台打过招呼,没人敢给房卡。
门外的人见里面迟迟没动静,已经开始商量着是否要破门而入。
赵怀钧没搭理门外那群人,放开奉颐坐起身,给自己点了一根烟。
徐徐缭绕的烟雾里,他衔着那根烟,望着她的视线平淡而复杂,似在做最后的思考。
冷静过后,他掸了掸身上的烟灰,倾身靠近她。
这次不再争锋相对,而是捏住她下颚,轻声问道:“你若还跟我,我只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这辈子都放不下这姑娘。
所以今日的不可开交、她与李蒙禧所谓的暗生情愫花边新闻,还有那些理不清的恩怨,他可以通通都当没有来过。
可她却什么都没有说。
她一直睁着眼睛看着他,这个地方不断涌出不舍的泪水。
因为她知道,今夜过后,他们再难相见。
迟迟等不来答案的赵怀钧明白了她的心意。
他慢慢扯出一抹笑,为她拭去眼泪。她哭得真难过,连他也跟着渐渐湿了眼眶。
他抬手,扣好自己半开的衬衫。
也许吧。
就如高从南所说,从他动了想好好在一起的念头的那一刻起,两人就注定会失败。
他不该奢求,也终于失望。
“熙熙,你要知道,咱俩能走到今天,不是谁刻意促成……”
他说:“是偶然。”
他们在自己人生的这条路上,某一天,偶然交汇相逢彼此,然后一路相伴到现在。
是无数的偶然汇聚成如今的必然,他没有刻意追随,他们的感情也任其自由发展,却酿成如今残局。
所以摸着良心说,他是真的爱她。
“但这个偶然,从今天开始,就到这里。”
“好好生活,我祝你,前程似锦。”
【作者有话说】
赵老板很爱熙熙,所以放手是件很难的事。
但赵老板又是个很傲的人,于是熙熙心一狠,两人就断了——
(头顶锅盖,后面没多少内容了,大概会完结在他们复合的时候,两人本来就不是因为不爱才分手,所以未来一相遇,就控制不住[抱抱])
你们再说我慢,信不信我爆更吓死你们[裂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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