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出逃
作者:渔观火
从药房里?把需要的?药材都买回来后,崔遗琅找出个陶制的?砂锅开始煎药,薛平津的?情况说严重也?不严重,就是因伤口撕裂引起的?炎症而已,吃几?贴药再给伤口上?药就好了。
崔遗琅不由地叹气,这是他第一次把一个人?搞得血淋淋的?,即使知道对方是咎由自取,但怎么也?不好放任不管。
炉子里?的?药汁咕咚咕咚地烧着热气,把一屋子搞得药里?药气,崔遗琅用一把蒲扇慢悠悠地扇着,大?约煎了一个时辰药才?煎好。
“药煎好了。”
崔遗琅把药盅端到卧房时,薛平津还在睡觉,他打了哈欠,睡眼惺忪,他睡了一上?午,又喝了大?半壶红糖水,喉咙已经没那么痛了,他接过崔遗琅递来的?药盅,皱眉:“这是什么药,闻起来就感觉很苦,我能不喝吗?”
“不可以。”
看着崔遗琅一本正经的?脸,薛平津啧了一声,还是乖乖地吃药,苦得他忍不住吐舌头:“搞得我这是在坐月子一样,明明只是和你睡了一觉,怎么就开始发高?烧了,你怎么就没事,难道你是狐狸精?专门吸男人?精气?”
他摸摸自己的?小腹,发现还真有?一点?鼓,把里?衣掀开后,惊奇地给崔遗琅看:“你看,还真的?有?点?鼓,感觉像是有?三个月的?样子哎。”
“……”
他继续道:“哎,如果我真是女的?,昨晚你这么弄,说不定我真能怀上?身孕呢。如意你见过周梵音和姜绍生的?小崽子吧,那小崽子刚生下时我也?见过,跟只红猴子似的?,丑得要死,结果养了一个月,居然看起来也?白胖可爱起来了。如意,如果我们?真的?能有?儿子,一定比他们?的?好看。”
崔遗琅忍住想要揍他的?冲动,把被子拉上?来,将薛平津的?身体都严严实实地捂住:“我煎药之前你还喝了一大?壶热的?红糖水,肚子能不鼓吗?你是男的?,怀不了孕,不要再说这种莫名其妙的?蠢话了。还有?谁让你没有?轻重,妓院里?拿来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药是能够乱用吗?”
“那个妈妈确实跟我说过不能下太多,但我在你煮牛奶的?那个盖子上?抹药时不小心下太多了,她说用多了两个人?会像野兽一样交配,果然如此。”
“呵呵,你还好意思说自己下药的?过程。”
薛平津确实没脸没皮,不仅不知道羞愧,反而对崔遗琅的?照顾非常受用,忍不住开始作起来:“如意,我好饿哦,我想吃火云居的?烧鸭和板栗鸡,我们?中午就吃那个好不好?你去打包好不好?”
崔遗琅冷笑:“你现在什么都不能吃,我在锅里?熬了肉粥,等会儿我们?俩就吃那个,再加点?白菜豆腐。”
“哦,好吧。”
薛平津委屈巴巴地点?头,又忍不住开始叭叭:“你知道吗?我已经有?大?半年,不对,应该是快一年没有?和人?睡觉了。我敢保证,如意你绝对是我睡过最得劲的?人?,我从来没有?这么爽过。”
“直到现在我都还感觉下腹一抽一抽的?疼,但是如意你很让人?惊讶哎,不愧是将军吗?明明看上?去娇娇小小的?一个,但身材却意外得很好,肌肉摸起来不过分绵软,也?没有?硬邦邦的?,反而很有?弹性的?样子。”
“如意,你觉得我怎么样?在你睡过的?人?里?面能排第几??我和哥哥比,你更喜欢我一点?还是哥哥一点??都说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那我和哥哥这算什么?上?床亲兄——”
“你到底有?完没有??”
崔遗琅实在听不下去薛平津的?淫词艳语,气得恨不得把手里?端的?药泼他脸上?,他把一盆热水端到床上?,把棉帕拧干后递给薛平津:“你自己擦一下身体,清理一下你的?身体。”
“清理一下身体?哦,你说那个呀,为什么要这样做,反正我又不会怀孕。”
薛平津没接过帕子,反而开始撒娇卖乖:“如意,我身上?疼得很,你帮我一下。”
崔遗琅冷哼一声,把帕子直接扔在他脸上?:“不清理你会一直发烧,烧死你活该。”
“哦?是这样吗?”
薛平津接过帕子,有?点?不解:“可是,要怎么清理?”
崔遗琅面无表情:“手指。”
“谁要做这种事情?!”
见薛平津又羞又怒地把帕子甩在床上?,崔遗琅反而笑道:“哦,是谁说想和自己睡觉的?人?能从京城的?城东排到城西?你居然不知道男人?之间做完要清理干净吗?不然你可能会拉肚子。”
崔遗琅这样一说,薛平津忽然感觉自己肚子开始疼起来,脸色难看地捡起帕子,他怎么可能知道这种事情?他都是睡完提起裤子就跑。
“那你是怎么知道?看上去很有?经验的?样子,哼,还在我面前装清纯,明明都已经身经百战了。”
“你哥哥告诉我的。”
薛平津一时哑然无语,却又梗着脖子:“那我们?下次做的?时候,你还是不要再这样弄了,清理起来多麻烦。”
“呵,你想得美,我们没有下一次了。”
薛平津火气噌地一下冒起来,尖声叫道:“我给了你那么多银子,凭什么就只和我睡一次?”
崔遗琅当即把荷包里?的?碎银和银票一股脑全倒在被子上?,随便捡了几?块碎银:“剩下的?全都还给你,你爱找谁睡觉找谁睡觉,哪怕是去妓院我都不会再管你。”
薛平津气得脸色通红,忍不住刻薄起来:“睡一次才?几?两银子,你是我见过最廉价的?婊子。”
“最廉价的?婊子都不想和你睡觉。”
“呀啊——”
眼看薛平津又要无理取闹地尖叫,崔遗琅端起药盅和水盆就走,气得薛平津在后面大?喊大?叫。
“你应该庆幸我不会怀孕,不然你这样搞我,我一定要挺着肚子去姜绍面前,让他看看他的?爱将是怎么搞我的?!到时候,你敢不娶我,我就一头撞死在江都王府的?门口!”
“说实话,其实我是在照顾你的?自尊心,你床上?的?功夫真的?烂透了,昨晚我跟你的?每一次都是假装的?!”
“你有?听到我说话吗?我说我跟你在一起都是假装的?!哎,真生气了?别这样……我错了,你回来,回来!”
……
这天清晨,崔遗琅端坐在正房里?等待,在听到卯时的?梆子敲响的?声音后,他知道是该离开的?时间了。
他照常换上?那身白色的?孝服,头上?披上?雪白的?孝布,这样一打扮,即使不慎被发现,他也?能用“梅娘子”思念外祖父所以想出城寻亲这个理由蒙混过关。
离开这间院子之前,崔遗琅把几?包药放在正堂的?桌子上?,这是他白天去药房给薛平津开的?药,因为当初下的?药效果太猛烈,薛平津身为下位方难免受伤严重,断断续续发烧了好几?天,连床都起不来。
即使知道这是他自作自受,崔遗琅却也?狠不下心对他不管不顾,他一向心肠软,见薛平津病殃殃地躺床上?的?样子可怜得很,实在是不忍心。
但他也?没有?对薛平津再留情面,他在昨天晚饭熬的?鸡汤里?加了安神的?药物?,薛平津今晚绝对不会来坏他的?事。
一切的?准备好后,崔遗琅带上?两把赤练刀,推开大?门,悄无声息地离开这个他们?住了十来天的?院子,背影逐渐和清晨的?浓雾融为一体。
卧房里?,熟睡中的?薛平津似乎听到推门声,眼皮微动,眉头一皱,但最后还是没能睁开眼。
这边,崔遗琅轻手轻脚地来到一间院子,这是他前几?天打听到的?要出城的?商队的?住处,拉货物?的?马车正停在后院,商人?们?都在正厅收拾自己的?细软,后院暂时没人?看守。
此时天还没大?亮,雾气蒙蒙,崔遗琅利落地翻墙来到后院,因为他身材娇小,很轻易地便钻进一个大?箱子里?,躲好后他把两把赤练刀放在身旁,等待商队出发。
不知过去多久,他听到后院传来脚步声和交谈声,有?人?把他身处的?这个箱子抬上?马车,一边抬一边小声嘟囔:“这只箱子怎么这么沉?不会是装的?金条吧。”
“啰嗦什么呢,装的?什么都和我们?没关系,快抬。”
崔遗琅躲在马车里?,感受到商队正在缓缓前行?,差不多行?驶一刻钟后,他听到外面传来声音:
“站住,你们?是干什么的??”
马车停了下来,崔遗琅感觉自己的?心顿时提到嗓子眼,手心不住地出汗。
商队的?领头上?前赔笑:“军爷,小的?们?是过路的?行?商,这次出城是得到县令大?人?的?许可的?。”
领头不由地看向后面,只见雾气中乌压压地全是装备齐全的?骑兵,每个都面容肃穆,身披重甲,军队中间有?座很低调的?马车,但凭领头走南闯北的?阅历,他认出马车的?横栏是小叶紫檀木的?质地。
随着马车缓缓使近,他看到一面黑底红纹的?旌旗从浓雾中挣扎出来,上?面的?那个“薛”字格外张牙舞爪。
精明的?商队统领立马识相道:“原来是侯爷莅临宣城,有?失远迎,敢问?侯爷有?何吩咐,我等一定照做不误。”
马车里?的?人?没有?下车,只是让身边的?人?传话:“侯爷正在通缉那位姓崔的?将军,那将军生性狡猾,侯爷下令让士兵查验一下你们?的?马车,放心,侯爷大?度,不会损坏你们?都货物?的?。”
“侯爷英明,我等岂能不从,快,把马车里?的?东西都搬下来。”
崔遗琅:……
他觉得自己真的?很倒霉,明明一切都计划得很完美,可偏偏薛焯就在今天早上?选择进城,偏偏这支出城的?商队刚好撞上?薛绰的?军队,薛焯本身又是个多疑的?性格,非要检查后才?肯放行?。
他不由地闭上?眼,冷汗从背脊一点?点?地往下滑,浑身上?下都一片冰冷,快速思索该如何破局。
没过多久,他就感觉自己藏身的?箱子被人?搬了下来,外面的?人?打开盖子,光顿时照进来,崔遗琅的?身体顿时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
“侯爷,这里?有?人?!”
商队统领大?惊失色,和旁边的?士兵连忙凑上?去看,只见里?面有?个身形瘦弱的?白衣女子,像是在戴孝的?模样,从头到脚都披有?孝布,她从箱子里?爬出去,站在一旁,低头一身不吭。
“你是谁,为什么会藏在这里?。”
崔遗琅钻出箱子,见薛焯似乎没有?亲自上?前探查,努力在脑海里?构思怎么编造话语才?能够,他环顾四周,见乌压压的?都是装备齐全的?骑兵,当下心里?一沉。
这么多人?,他想杀出去怕是很难。
商队头目大?惊失色,连忙解释:“军爷,这女人?不是我们?商队的?人?,小的?们?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在箱子里?,这可不关我们?的?事。”
他厉声问?道:“军爷问?你话呢,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躲在我们?的?商队里?,莫不是南边派来的?奸细?”
见这女子不作声,有?个士兵上?前想粗鲁地掀开这女子的?面纱,却被她躲了过去,正要发火时,却听到薛焯示意他退下。
“下去,本侯要亲自审问?。”
薛焯走下马车,旁边的?士兵们?纷纷为他让开一条路,他一眼就看到视线尽头处的?白衣女子,不由地勾起嘴角。
这女子一身孝服,头上?还披有?孝纱,似乎很胆怯的?模样,把自己的?脸严严实实地遮住,不让人?看清她的?脸。
薛焯走到她身边,伸手把她的?孝纱扯下来,众人?只见这女子大?约十来岁的?模样,肤色白皙,纤细袅娜,很是楚楚动人?,一时间对她的?警惕也?淡了不少。
好一个俏丽的?小寡妇。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薛焯在内心笑得非常大?声,虽然在看到摩诃的?信物?时就明白他们?就躲在宣城,也?知道宣城县令想要献美的?那位“梅娘子”很可能就是崔遗琅假扮的?,但亲眼看到终究是完全不一样的?。
他是真的?没想到向来厌恶女装的?如意会拼到这种程度,嗯,很拼。
崔遗琅把地上?的?头纱捡起来,再次遮挡自己的?脸,即使在这个时候都还在垂死挣扎,眼睛看向另外一个箱子,两把赤练刀就在里?面,他在心中思忖如何以最快的?速度拿到自己的?武器。
无论?落到怎么样的?境地,他都不会坐以待毙,若是倚仗两人?之间的?那点?情份便把自己的?身家性命全然寄托到别人?身上?,那无异于自取灭亡。
但正当崔遗琅想遮住自己的?脸时,薛焯似乎早就预判到他的?举动,直接伸手劫持住他的?双手,同时往他的?麻筋上?一顶。
崔遗琅没料到他的?举动,一时间身体发麻,险些站立不稳,薛焯顺势伸手扶住他的?腰,把他的?身体拉近自己。
两人?之间的?距离顿时拉近,崔遗琅甚至能感受到对方身体的?温度和呼出的?热气,想动手的?欲望更加强烈。
“你——”
崔遗琅这时也?懒得再装,他生气地抬头,但刚抬眼便和薛焯对上?眼,一时竟呆愣住。
距离他们?分别已经过去大?半年,但崔遗琅愕然地发现薛焯似乎变了许多,他的?华服依旧花团锦簇,他的?气息依旧不可一世,但这些都不能掩盖住他身上?那股江河日下的?死气,那两束华发险些刺伤他的?眼。
崔遗琅怔忪了良久,而后默不作声地移开眼,内心说不上?是什么情绪,只是怅然。
而薛焯似乎也?看到刚才?崔遗琅眼中的?惊讶和一瞬间的?感伤,一时间也?是各种滋味难言,他感觉自己的?伤口又痛了起来,但这不是恨,永远不是。
身边的?将士们?不明所以,看到这一幕还以为侯爷是在和这小寡妇眉目传情,互相交换眼神,发出暧昧的?笑声来。
小寡妇,侯爷果真喜欢这一口,啧啧啧。
商队统领也?擦了擦冷汗:太好了,是漂亮小寡妇,我们?还有?救。
重新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后,薛焯踏步上?前,很是放肆地直接抓住这小寡妇的?手,他的?眼神好似猫见了腥一样不怀好意,带有?十足的?侵略性,崔遗琅感觉被他目光舔舐过的?皮肤都在轻微发烫。
薛焯调戏道:“夫人?果然是花容月貌。”
崔遗琅:……
他很清楚薛焯绝对是认出自己了,可这人?非但装作不知情的?模样,还故意调戏起他,这明摆着就是在看他的?笑话。
这让崔遗琅十分恼火。
薛焯拉住他的?手,口吻暧昧道:“我对夫人?一见倾心,不知夫人?今宵愿与我同席共枕否?”【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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