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谁允许你在我头顶飞的？

  两侧漆黑的岩壁直插云霄，将头顶的天空挤压成一条细细的白线。岩壁上并不是光秃秃的，而是悬挂着无数早已风化的棺椁。有些棺盖半开，垂下半截惨白的骸骨，在风中轻轻摇晃，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叶紫萱走在中间，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棺椁里，有无数双贪婪的眼睛正盯着他们。那是死者的怨念，是积攒了千年的阴煞之气。若非前方那个背着黑锅的身影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镇压感，她毫不怀疑这些棺材板会立刻炸开，将他们撕成碎片。

  胖老头早已吓得面无人色，死死拽着叶紫萱的袖角，整个人几乎是贴着地面在挪动。

  “林……林爷，这上面的棺材，怎么好像在动啊？”胖老头带着哭腔问道。

  “那是风吹的。”林枫头也不回。

  “可……可那只骷髅手刚才明明对我比了个中指！”

  “你看错了，它是在夸你长得富态。”

  林枫的语气依旧平淡得像是在逛自家后花园。他走得很稳，脚下的碎石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穿过一线天，眼前的景象骤然一变。

  没有想象中的尸山血海，也没有遍地毒虫。

  展现在三人面前的，竟是一片如镜面般平静的湖泊。湖水呈现出一种深碧色，湖面上飘荡着淡淡的薄雾。湖中心，一座孤零零的竹楼悬空而立，几根粗大的铁链从湖底延伸上来，锁住了竹楼的四角。

  四周静得可怕，连一丝风声都没有。

  “到了。”

  林枫停下脚步，目光投向湖心的竹楼。

  叶紫萱握紧手中的剑，警惕地打量着四周。这地方太美了，美得妖异。她注意到，湖边盛开着一种鲜红如血的花朵，花瓣肥厚，每一朵花芯里竟然都长着一颗细小的眼珠，正随着他们的移动而转动。

  噬魂花！

  叶紫萱倒吸一口凉气。这种只存在于古籍中的魔花，据说只要闻到活人的气息就会喷出致幻毒粉，将人化作花肥。而这里，竟然开满了一整片湖岸。

  “别踩坏了花草。”林枫提醒了一句，随后抬脚踏上了湖面。

  他的脚并没有沉下去，水面荡起一圈圈涟漪，托住了他的身体。他就这么如履平地般，向着湖心竹楼走去。

  叶紫萱咬了咬牙，提气轻身，小心翼翼地跟了上去。胖老头见状，也只能硬着头皮，哆哆嗦嗦地祭出一张轻身符，在水面上滚了过去。

  竹楼的门敞开着。

  屋内陈设极其简单，一张竹桌，两个蒲团，一壶正冒着热气的酒。

  竹桌旁，坐着一个白衣人。

  那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岁上下的男子，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冶，皮肤惨白如纸。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头发，雪白如银，却在发梢处呈现出一种焦枯的黑色。他的双眼狭长，瞳孔不是圆的，而是像鸟类一样的竖瞳，泛着淡金色的光泽。

  此刻，他正捂着嘴，剧烈地咳嗽着。

  “咳咳咳……”

  每一次咳嗽，都有点点殷红的血沫从指缝间渗出，滴落在面前的竹桌上，触目惊心。

  林枫走进屋内，将背后的黑锅解下，随手放在墙角，然后径直走到那人对面坐下。

  “还没死呢？”林枫开口便是这一句。

  白衣男子停止了咳嗽，抬起头，那双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他伸出苍白的手指，指了指桌上的酒壶。

  “本来快死了，听说你要来，硬是吊着一口气。”

  他的声音有些尖细，带着一种金属摩擦的质感，“怎么，带了两个小家伙来给我加餐？”

  听到“加餐”二字，刚滚进门的胖老头双腿一软，直接瘫在了地上。叶紫萱也是浑身紧绷，长剑横在胸前。

  眼前这个病恹恹的白衣人，给她的感觉比门口那头黑虎还要恐怖得多。那种压迫感不是来自灵力威压，而是一种源自生命层次的战栗。

  化形大妖！

  这绝对是一头化形期的绝世妖王！相当于人类的化神期大能！

  “别吓唬他们。”林枫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液呈琥珀色，散发着一股奇异的清香，但仔细闻去，却又夹杂着一股淡淡的腥气。

  “这是用五百年的蛇胆泡的，对你的伤有好处，但对我来说，味道淡了点。”林枫抿了一口，微微皱眉。

  白衣男子——也就是这万妖谷的主人，鹤妖白翎，苦笑一声：“这世上敢嫌弃我‘醉生梦死’酒淡的，也就只有你了。”

  他看了一眼瑟瑟发抖的胖老头和一脸戒备的叶紫萱，挥了挥袖子。

  两只玉杯凭空出现在两人面前，杯中酒液荡漾。

  “既然是林兄带来的，便是客。喝了它，对你们的修为有益。”

  叶紫萱犹豫了一下。

  “喝吧。”林枫淡淡道，“毒不死人。”

  听到这话，叶紫萱不再迟疑，仰头一饮而尽。酒液入喉，瞬间化作一道滚烫的热流，冲入四肢百骸。她只觉得体内原本停滞不前的灵力瓶颈，竟然在这股热流的冲击下松动了！

  仅仅一杯酒，抵得上十年苦修！

  胖老头见状，哪还顾得上害怕，抓起杯子就灌，喝完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眼巴巴地看着酒壶。

  “说正事。”林枫放下酒杯，目光落在白翎那焦黑的发梢上，“你的毛怎么秃了？被人拔的？”

  白翎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随即化作阴沉。

  “半个月前，有人强闯万妖谷。”

  “谁？”

  “看不清路数。”白翎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的翻涌，“对方只有一个人，全身笼罩在血袍里。他没用任何法宝，单凭肉身之力，硬生生打穿了外围的三重妖阵。若不是借助这湖底的‘那东西’，我恐怕已经被他烤了吃了。”

  林枫的手指在竹桌上轻轻敲击。

  “血袍……肉身强横……”

  他想起了刚才在树林里得到的那个刻着“血”字的令牌。

  “血煞宗？”林枫问。

  “不止。”白翎摇头，神色凝重，“血煞宗那群疯子虽然修魔，但还没那个本事伤我本源。那个人身上，有一股我不喜欢的味道……像是地底下爬出来的腐尸味。”

  “他想要什么？”

  “湖底的东西。”白翎指了指脚下。

  林枫沉默了。

  他知道湖底压着什么。那是万妖谷存在的根基，也是这方圆百里生灵绝迹的源头。

  “我没给。”白翎接着说道，“所以他给我留了一道‘枯血咒’，扬言今晚子时，会来取走那东西，顺便把整个万妖谷炼成死地。”

  “枯血咒……”林枫看着白翎那不断渗血的指缝，难怪这只老鹤妖看起来一副随时要挂的样子。

  “所以你找我来，是想让我帮你打架？”林枫挑眉。

  “不。”白翎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我是想让你把那东西带走。只要东西不在谷里，他们就不会对我的徒子徒孙赶尽杀绝。”

  林枫没说话，只是转头看向窗外。

  夜色已深，原本平静的湖面开始泛起波澜。

  “晚了。”

  林枫突然说道。

  话音刚落，整个万妖谷猛地一震。

  “轰隆——！！！”

  一声巨响从头顶上方传来，仿佛天塌了一般。

  叶紫萱和胖老头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一股恐怖的威压从天而降，直接将竹楼压得嘎吱作响。湖水瞬间沸腾，无数噬魂花在顷刻间枯萎、炸裂，化作漫天红粉。

  “白翎老儿！时辰已到，交出龙骨，留你全尸！”

  一个闷雷般的声音在山谷上方炸响，震得叶紫萱耳膜剧痛，气血翻涌。

  她骇然抬头，只见一线天上方的夜空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片翻滚的血云。血云之中，一张巨大的人脸若隐若现，那张脸巨大无比，双目喷吐着绿色的鬼火，正冷冷地俯瞰着下方的竹楼。

  在这张巨脸面前，他们显得无比渺小。

  “是血煞老祖！”胖老头尖叫一声，直接吓尿了裤子，“完了完了！这是化神期的老怪物啊！咱们死定了！”

  白翎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却因牵动伤势又喷出一口鲜血。

  “该死……怎么来得这么快！”

  他双手结印，想要调动湖底的大阵，但那道枯血咒却像跗骨之蛆般锁住了他的妖丹，让他根本无法凝聚妖力。

  “哈哈哈！强弩之末！”

  空中的巨脸发出一声狂笑，张开大口，一道粗大的血色光柱轰然落下，直奔湖心竹楼而来。光柱所过之处，空间扭曲，湖水蒸发，毁灭性的气息让人绝望。

  叶紫萱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这种级别的攻击，根本不是她能抵挡的。甚至连逃跑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就在这时。

  一只手伸了过来，按住了白翎颤抖的肩膀。

  “坐下。”

  林枫的声音依旧平静，甚至带着几分被打扰的不悦。

  白翎一愣。

  下一秒，林枫站了起来。

  他没有去看头顶那道毁天灭地的血色光柱，而是转身走向墙角，弯腰，捡起了那口黑锅。

  “林……林兄？”白翎瞪大了眼睛。

  林枫掂了掂手里的锅，抬头看了一眼那张巨大的脸，眉头紧紧皱起。

  “吃饭不让人安生，喝酒也不让人安生。”

  他叹了口气，语气中透着一股深深的厌倦。

  “吵死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林枫动了。

  他没有飞，只是微微屈膝，然后——

  起跳。

  “砰！”

  脚下的竹楼完好无损，甚至连水面都没有激起一丝涟漪。但他整个人却如同一颗逆流而上的黑色流星，瞬间冲破了音障，带着刺耳的爆鸣声，迎着那道血色光柱冲了上去。

  在叶紫萱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个背着黑锅的身影，渺小得可笑。

  然而，就是这个渺小的身影，在与那道血色光柱碰撞的瞬间，挥动了手中的黑锅。

  简单，直接，粗暴。

  一锅抡圆。

  “当——！！！”

  一声清脆而宏大的金属撞击声响彻天地。

  那道恐怖的血色光柱，竟然被这一锅硬生生地……拍碎了！

  是的，拍碎了。

  就像是用铁锹拍碎了一块豆腐。漫天红光崩散，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夜空中。

  而林枫去势不减，身形瞬间穿过破碎的光柱，直接出现在那张巨大的血云人脸面前。

  巨脸上的表情从狂妄变成了呆滞，再到惊恐，只用了一瞬。

  “你……你是谁？！”

  血煞老祖惊恐的咆哮声还没传开，林枫已经举起了黑锅。

  “谁允许你在我头顶飞的？”

  林枫冷冷地问了一句。

  然后，黑锅落下。

  这一锅，没有骇人的灵力波动，只有纯粹的力量，纯粹到极致的物理规则。

  “啪！”

  一声爆响。

  那张巨大的血云巨脸，正中央被砸出了一个巨大的凹陷。紧接着，整张脸布满裂痕，寸寸龟裂。

  “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血云崩散，一道苍老的身影从云端跌落，重重地砸向远处的山壁。

  “轰！”

  碎石飞溅，整座山峰都被砸塌了一半。

  林枫悬浮在半空，单手拎着黑锅，低头看着下方已经彻底傻眼的众人，又看了看远处废墟中不知死活的血煞老祖。

  他伸手拍了拍衣摆上沾染的一点血色雾气，转身缓缓落下。

  回到竹楼内，他将黑锅放回墙角，重新坐回竹桌旁。

  桌上的酒，还温着。

  “继续喝。”

  林枫端起酒杯，对早已石化的白翎说道。

  屋内死一般的寂静。

  叶紫萱看着林枫，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胖老头更是直接跪在地上，对着林枫疯狂磕头，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白翎僵硬地转动脖子，看了看窗外那座塌了一半的山峰，又看了看面前神色淡然的林枫，咽了一口唾沫。

  “那可是……血煞老祖的分身……有着化神初期的战力……”

  “哦。”林枫抿了一口酒，“脸皮挺厚的，震得我手麻。”

  白翎：“……”

  叶紫萱：“……”

  就在这时，远处废墟中突然爆发出冲天的血光，一股狂暴而疯狂的气息升腾而起。

  “混账！混账！！”

  那个苍老的声音歇斯底里地咆哮着，“竟敢毁我法身！本座要将你们碎尸万段！！”

  随着咆哮声，只见那废墟之中，爬出一个浑身浴血的老者。他披头散发，手中祭出一面血色的小幡，幡面上画着无数狰狞的鬼脸。

  “万鬼噬魂幡！给我杀！”

  老者一口精血喷在幡面上，顿时阴风大作，无数厉鬼从幡中冲出，铺天盖地，将整个万妖谷化作了修罗地狱。

  林枫刚刚端起的酒杯停在嘴边。

  他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没完没了是吧？”

  他放下酒杯，并没有去拿锅。

  而是将手伸进了怀里，摸索了片刻，掏出了一个皱皱巴巴的、看起来像是某种根茎的东西。

  那是一根萝卜。

  确切地说，是一根还没洗干净泥土的白萝卜。

  “既然不想走，那就留下来当肥料吧。”

  林枫说着，手腕一抖。

  那根白萝卜脱手而出，化作一道白光，竟然发出了比刚才那口黑锅还要恐怖的破空声。

  “那是……”白翎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万年雷击木……长得像萝卜？”

  不，那就是一根萝卜。

  但在林枫手里，它就是这世间最锋利的剑。

  白光瞬间洞穿了漫天厉鬼，洞穿了那面万鬼噬魂幡，最后——

  “噗嗤。”

  精准地插进了血煞老祖张大的嘴里，从后脑勺穿出，带着他的身体倒飞出去，狠狠地钉在了后方的岩壁上。

  万妖谷死寂一片。

  风停了，鬼嚎声消失了，连湖水沸腾的声音都戛然而止。

  夜空中翻滚的血云散尽，露出几颗惨淡的星辰，微光洒下，照亮了远处山壁上那个人形挂件。

  血煞老祖的法身被一根白萝卜钉在那里，四肢无力地垂着，嘴巴被撑到极限，表情凝固在最后的惊愕与痛苦之中。

  那根萝卜，平平无奇，甚至还带着新鲜的泥土气息。

  叶紫萱的喉咙发干，她感觉自己从修行以来建立的所有认知，都在今晚被彻底颠覆，然后踩在地上碾成了粉末。

  一锅拍碎化神法身，一根萝卜钉杀老祖。

  这是人能做到的事？

  胖老头已经磕得额头红肿，此刻正五体投地，身体筛糠般抖动，嘴里念念有词，谁也听不清他在嘟囔什么。

  竹楼内，白翎僵在原地，那双金色的竖瞳死死盯着远处的山壁，又缓缓移回到林枫身上。

  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喉结滚动。

  “林……林兄……”

  他的声音干涩，带着一丝颤抖，“那……那真是万年雷击木？”

  他无法接受，一根普通的萝卜能有如此神威。那必然是某种伪装成萝卜的天地至宝。

  林枫重新拿起酒杯，这次终于送到了嘴边，一饮而尽。

  “什么雷击木？”

  他放下杯子，皱了皱眉，似乎在回味酒的味道，又似乎在思考白翎的问题。

  “就是个萝卜。”

  林枫淡淡道，“早上刚从地里拔的，想着晚上炖汤，忘了。”

  白翎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早上拔的……忘了……

  他看着林枫那理所当然的表情，感觉自己一身通天彻地的妖力，毕生引以为傲的修为，都像是一个笑话。

  “他……他死了吗？”叶紫萱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指着远处的血煞老祖问道。

  林枫瞥了一眼。

  “没。这只是他一道法身，死不了。”

  他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不过，也差不多了。”

  林枫话音刚落，被钉在山壁上的血煞老祖法身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啊……你……你到底是谁！”

  一道微弱却怨毒至极的神念从法身中传出，响彻在每个人的脑海里。

  “你等着……本座的真身……绝不会放过你！我要你神魂俱灭！！”

  林枫端着酒杯，连头都懒得抬。

  “聒噪。”

  他屈指一弹。

  一滴晶莹的酒液从他指尖飞出，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微不可见的细线。

  “噗。”

  一声轻响。

  那滴酒精准地打在了萝卜的尾部。

  被钉在山壁上的血煞老祖法身猛地一震，仿佛被一座无形的山岳正面撞上。他那双怨毒的眼睛瞬间失去了所有神采，整具身体从边缘开始寸寸崩裂，化作飞灰。

  一阵夜风吹过，山壁上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萝卜洞。

  至于那根萝卜，则在法身消散的瞬间，化作一道白光倒飞而回，被林枫稳稳接住。

  他看了看萝卜，又放回了怀里。

  “汤是喝不成了，一股血腥味。”

  他叹了口气，似乎对此感到十分惋惜。

  白翎：“……”

  叶紫萱：“……”

  血煞宗的老祖，一位货真价实的化神期大能，他的一具强大法身，就这么……被一滴酒给弹没了？

  叶紫萱觉得自己的神魂都在颤栗。

  这已经超出了理解的范畴。

  这个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林兄神威……盖世无双。”白翎深吸一口气，对着林枫深深一拜，姿态放得极低。

  这一次，是发自内心的敬畏。

  “好了，麻烦解决了。”

  林枫摆了摆手，重新拿起酒壶，给自己又倒了一杯。

  他看向白翎，问道：“现在，可以告诉我，那个穿血袍的家伙，到底是什么东西了吗？”

  白翎神色一凛，脸上的敬畏迅速被凝重取代。

  他坐回蒲团上，压低了声音。

  “我不知道他是什么，但我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

  “什么味道？”

  “尸体的味道，还有……铁锈和硫磺的味道。”白翎回忆着，眼中闪过一丝恐惧，“那不是活人的气息，也不是普通的鬼修或者魔修。那是一种……从地底下最深处爬出来的，腐朽、堕落、憎恨一切生灵的味道。”

  “地底？”林枫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

  “对。”白翎点头，“他闯入谷中，说的第一句话不是要龙骨，而是问我，‘此地可有通往幽冥的裂隙’。”

  叶紫萱心头一跳。

  幽冥！

  那是传说中亡者的归宿，六道轮回的所在。自上古仙魔大战后，天地法则破碎，人间与幽冥的通道早已断绝。这个人，竟然在寻找通往幽冥的裂隙？

  “我告诉他没有。”白翎继续道，“然后他才将目标转向了湖底的龙骨。他的力量很奇特，纯粹的肉身之力，却蕴含着一种能够侵蚀生机的‘死气’。我就是被那股死气所伤，枯血咒只是表象，真正麻烦的是侵入我妖丹的死气。”

  林枫沉默片刻，忽然问道：“他有没有提过一个名字？”

  “名字？”白翎一愣。

  “比如……‘阎罗’之类的。”

  白翎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你怎么知道？！”他失声叫道，“他确实提过！他说他是奉了‘阎罗殿’之命，前来取回‘遗失的神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