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等等小的

  “爷！等等小的！”

  胖老头怪叫一声。

  他顾不上擦去嘴角的油渍，双手环抱起那口还残留着蛇羹汤底的大黑锅，两条短腿倒腾得像风火轮，跌跌撞撞地追了上去。

  那口锅比他人还大，扣在他胸前，让他看起来像只直立行走的乌龟。

  “走。”

  毒寡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残留的悸动。

  她看了一眼身后那条已经变成一堆白骨的黑水玄蛇，眼神变得坚定。

  留在这里是死路，跟着那个男人，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哪怕是去送死，也好过在这里对着一堆蛇骨发抖。

  明月公主提着裙摆，咬着嘴唇，紧紧跟在毒寡妇身后。

  那几个年轻修士互相对视一眼，也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决绝，纷纷拔出武器，快步跟上。

  黑暗。

  绝对的黑暗。

  这里的光线仿佛被某种规则吞噬了。

  即便修士们祭出了照明的法器，光芒也只能照亮脚下三尺见方的地方。

  空气变得粘稠、湿冷。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吸入混杂着铁锈和霉菌的烂泥。

  “啪嗒。”

  胖老头的脚底打了个滑。

  他身子一歪，手里的大黑锅撞在旁边的岩壁上，发出一声脆响。

  “哎哟，这地怎么这么滑？”

  胖老头伸手在岩壁上一摸。

  入手处，一片滑腻冰冷。

  他把手凑到法器的微光下。

  手指上沾满了一层厚厚的、黄褐色的油脂状物体，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陈年尸臭。

  “呕……”

  明月公主看了一眼，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连忙捂住了嘴。

  那是尸蜡。

  只有在数以万计的尸体堆积、且常年封闭不通风的环境下，才会凝结出这种东西。

  “别乱摸。”

  前方传来林枫平淡的声音。

  “那是‘包浆’。”

  “虽然恶心了点，但能锁住水分，防止食材彻底风干。”

  众人：“……”

  在这种恐怖的环境下，还能把尸蜡说得如此清新脱俗，甚至带点专业点评味道的，普天之下恐怕也就这一位了。

  越往深处走，空间越发开阔。

  原本狭窄的甬道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到无法估量的地下溶洞。

  “呼——吸——”

  一阵沉重如雷鸣般的呼吸声，从溶洞的正中央传来。

  每一次呼吸，都会带起一阵腥风，吹得众人衣衫猎猎作响。

  照明法器的光芒终于照亮了前方的景象。

  所有人都在这一刻停下了脚步，瞳孔剧烈收缩。

  只见溶洞的中央，悬空吊着一口巨大的青铜棺椁。

  不。

  那不是棺椁。

  那是一个被无数根儿臂粗细的锁链，硬生生困在半空中的……巨人。

  这巨人身高足有三丈，通体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黑色，干瘪地贴在骨头上，像是一层风干的老树皮。

  他身上穿着一套残破的古老战甲，甲片上长满了绿色的铜锈和白色的霉斑。

  那些锁链穿透了他的琵琶骨、肋骨和四肢，将他像一块腊肉一样，悬挂在半空。

  之前那条袭击众人的锁链，正是从他背后的脊椎骨中延伸出来的。

  “这就是……主菜？”

  胖老头牙齿打颤，怀里的黑锅当当作响。

  这哪里是菜？

  这分明是一具不知道死了多少年的僵尸王！

  那股从巨人身上散发出的威压，比之前的黑水玄蛇还要恐怖十倍。

  仅仅是站在那里，众人就感觉体内的灵力运转变得滞涩，仿佛血液都要被冻结。

  “吼——！”

  似乎是感应到了生人的气息。

  那个悬挂在半空的巨人，猛地睁开了眼睛。

  没有眼白，没有瞳孔。

  只有两团燃烧着的幽绿色鬼火。

  “哗啦啦！”

  他剧烈挣扎起来。

  成百上千条锁链随之晃动，发出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

  一股肉眼可见的黑色尸气，如同海啸般从他体内爆发，向着四周席卷而来。

  “不好！是尸毒！”

  毒寡妇脸色大变，双手极速结印，撑起一道紫色的屏障将众人护在身后。

  但这尸毒太霸道了。

  屏障刚一接触到黑气，就发出了“滋滋”的腐蚀声，光芒迅速黯淡。

  “完了……”

  明月公主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这种级别的怪物，根本不是他们能抗衡的。

  就在这时。

  一道身影挡在了所有人面前。

  林枫背负双手，仰头看着那个狂暴的巨人，脸上没有丝毫惧色。

  他甚至还往前走了两步，像是在逛菜市扬一样，挑剔地上下打量着。

  “果然是风干过头了。”

  他摇了摇头，语气中充满了遗憾。

  “表皮硬化严重，肌肉纤维完全锁死，水分流失了至少九成。”

  “而且这挂的地方也不讲究，阴气太重，导致肉质发酸。”

  “这种成色的腊肉，要是直接下锅，得把牙崩掉。”

  巨人似乎听懂了林枫的评价。

  那种被当作“劣质食材”的轻蔑，彻底激怒了他残存的灵智。

  “死——！”

  一个沙哑、干涩，仿佛两块铁片摩擦发出的声音，从巨人喉咙深处挤了出来。

  “轰！”

  他猛地挥动右臂。

  缠绕在他手臂上的锁链瞬间崩直，带着万钧之力，像一条黑色的怒龙，朝着林枫当头砸下。

  这一击，连空间都被抽出了肉眼可见的波纹。

  “小心！”

  毒寡妇惊呼出声。

  林枫却站在原地，纹丝未动。

  直到那巨大的锁链即将砸碎他天灵盖的瞬间。

  他动了。

  不是躲避。

  也不是格挡。

  他只是轻描淡写地伸出右手，五指成爪，掌心之中，一团金色的光芒骤然凝聚。

  “既然肉太紧，那就得先松松土。”

  “啪！”

  一声清脆的爆响。

  林枫的手，稳稳地扣住了那根比他大腿还粗的锁链。

  巨大的动能在他掌心瞬间归零。

  狂暴的风压吹乱了他的头发，却吹不动他那如同磐石般的身躯。

  巨人眼眶中的鬼火剧烈跳动了一下。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顺着锁链反向传来。

  “下来吧你。”

  林枫手腕一抖，猛地往下一拽。

  “崩！”

  那根连接着溶洞顶端的巨大锁链，竟然被他硬生生扯断。

  悬在半空的巨人失去了支撑，像一颗陨石般重重地砸在地上。

  “轰隆——！”

  大地颤抖。

  烟尘四起。

  坚硬的岩石地面被砸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这……这还是人吗？”

  那几个年轻修士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徒手把这么大个怪物拽下来？

  这是什么怪力？

  烟尘中。

  那个巨人摇晃着站了起来。

  他愤怒了。

  彻底的愤怒了。

  他张开大嘴，露出一口锋利的獠牙，发出一声咆哮，迈开大步，像一辆失控的战车，朝着林枫冲撞而来。

  每一步落下，地面都会崩裂出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痕。

  “来得好。”

  林枫不退反进。

  他脚下一踏，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残影，迎着巨人冲了上去。

  “第一步，暴力拍打。”

  “震散死肉！”

  两人在空中相撞。

  体型上的巨大差距，让这一幕看起来就像是一只蚂蚁在撞击大象。

  但结果却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砰！”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

  林枫一拳轰在巨人的胸口。

  这一拳，没有丝毫花哨。

  只有纯粹的力量，以及一种奇特的、高频的震动劲力。

  巨人的冲势戛然而止。

  他那坚不可摧的青铜战甲，在这一拳之下，竟然没有破碎，而是像波浪一样剧烈起伏了一瞬。

  “嗷——！”

  巨人发出一声痛苦的嚎叫。

  那股震荡之力穿透了战甲，直接作用在他干瘪的肌肉和骨骼上。

  他感觉自己体内的每一根纤维都在被疯狂拉扯、撕裂。

  “还没完呢。”

  林枫身形一闪，出现在巨人身后。

  “背脊肉太柴，得捶！”

  “砰！砰！砰！”

  一连串密集的闷响声在溶洞中回荡。

  林枫的双拳化作无数道残影，疯狂地落在巨人身上。

  每一拳落下，都会带起一阵肉眼可见的震荡波。

  这根本不是在战斗。

  这就是在剁馅！

  这就是在用铁锤敲打一块顽固的牛肉！

  那个不可一世的巨人，此刻竟然毫无还手之力，被打得像个沙袋一样东倒西歪。

  他身上的铜锈簌簌落下。

  干瘪的皮肤在震荡中开裂，露出了里面暗红色的肌肉纹理。

  “这……这就是高手的战斗方式吗？”

  胖老头看得目瞪口呆，手里的锅都忘了放下。

  “怎么看着……那么像我在后厨松肉排的样子？”

  毒寡妇咽了一口唾沫。

  她看懂了。

  林枫确实是在“松肉”。

  他每一拳落点都极其讲究，避开了骨骼最坚硬的部位，专门轰击肌肉连接的节点。

  他在用暴力，强行破坏这具尸体内部僵化的结构。

  “吼！”

  巨人终于抓住了空隙。

  他拼着硬挨一拳，反手一爪抓向林枫的咽喉。

  指尖闪烁着幽绿的尸毒光芒。

  “太慢。”

  林枫头都没回，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

  这一巴掌抽在巨人脸上，直接把他半边脸的铜锈都抽飞了。

  “脸肉太老，没法吃，不用留面子。”

  巨人被打蒙了。

  他堂堂上古尸将，曾经统领万军的存在，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屈辱？

  被人当成食材，还要嫌弃肉老？

  “轰！”

  林枫最后一脚踹在巨人的膝盖弯处。

  “跪下！”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巨人那坚硬如铁的双腿，竟然真的承受不住这股巨力，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地面被膝盖砸出两个深坑。

  林枫飘然落地，站在巨人面前，轻轻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此时的巨人，浑身战甲尽碎，原本干瘪僵硬的身体，竟然变得有些……松软？

  那是全身骨骼和肌肉纤维被彻底震散的结果。

  “差不多了。”

  林枫满意地点点头，像是在审视一件刚刚完成预处理的半成品。

  “筋膜断裂，死血排出，肉质松软度达到六成。”

  “虽然还是有点次，但勉强能入锅了。”

  他转过头，看向不远处早已石化的众人。

  “胖子。”

  “哎！爷！”

  胖老头条件反射地跳了起来。

  “水烧开了吗？”

  林枫指了指那个跪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巨人。

  “这家伙个头太大，锅里放不下。”

  “准备改刀。”

  听到“改刀”两个字，原本已经奄奄一息的巨人，眼中的鬼火突然剧烈跳动了一下。

  那是恐惧。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他想跑。

  可是全身的骨头都被那个恶魔给震酥了，根本动弹不得。

  林枫右手虚空一握。

  那把熟悉的火焰菜刀再次出现。

  但这一次，刀身上的火焰不再是橘红色，而是变成了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

  那是温度高到极致的表现。

  “这块腊肉风味太重，得用猛火逼一下。”

  林枫提着刀，一步步走向巨人。

  就在这时。

  异变突生。

  “咔……咔嚓……”

  那个跪在地上的巨人，胸口突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颗散发着璀璨金光的心脏，在那干瘪的胸腔里疯狂跳动。

  那不是尸心。

  那是一颗充满了神圣气息的、活着的金色心脏！

  随着心脏的跳动，一股浩瀚磅礴的生命精气，瞬间充斥了整个溶洞。

  原本阴森恐怖的尸气，在这股金光面前，就像是积雪遇到了烈阳，瞬间消融。

  “这是……”

  明月公主捂住嘴巴，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圣人遗心？！”

  “这怪物体内，竟然封印着一颗圣人之心？”

  林枫停下了脚步。

  他看着那颗金色的心脏，眉毛微微一挑。

  原本平静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真正的惊喜。

  就像是一个在垃圾堆里翻找废铁的人，突然挖出了一块极品松露。

  “我就说嘛。”

  “这么大一块腊肉，怎么可能没点夹心？”

  他舔了舔嘴唇，手中的火焰菜刀瞬间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双不知何时戴上的、洁白无瑕的丝绸手套。

  “这可是顶级的‘酿心’啊。”

  “看来今天的菜单，得改一改了。”

  他转头看向胖老头，眼神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胖子，把锅里的水倒了。”

  “换油。”

  “我们要炸点好东西。”

  换油？

  胖老头一愣，抱着大黑锅的手臂僵在半空。

  锅里刚用灵泉水烧开的汤底还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清澈见底，正适合炖煮。

  “爷，这……这水挺好的啊。”

  他小声嘟囔。

  “不懂了吧。”

  林枫甚至没回头，目光依旧锁定在那颗跳动的金色心脏上，语气带着一丝教导的意味。

  “风干腊肉，炖煮是为了析出多余的盐分，让死肉回软。”

  “但‘酿心’不一样。”

  他戴着白手套的右手轻轻抬起，仿佛在指挥一扬无声的交响乐。

  “这颗心脏是活的，而且是极品的‘圣活’。其内部蕴含的生命精气和神圣法则，比大海还要磅礴。”

  “如果用水煮，神圣气息会逸散到汤里，精华流失七成，肉质也会被煮老，内外风味无法统一，等于暴殄天物。”

  他顿了顿，下了结论。

  “必须用高温热油，瞬间在表面形成一层酥脆的‘封印’，将所有精华百分之百锁在内部。这样才能做到外酥里嫩，一口咬下，神圣在口中爆浆。”

  胖老头听得似懂非懂，只觉得口水不自觉地分泌出来。

  毒寡妇和明月公主等人则是浑身发冷。

  她们听懂了。

  而且听得毛骨悚然。

  这个人，是真的要吃掉那颗明显是圣人遗物的神圣心脏。

  而且，他还为此制定了一套听起来无比专业、无比残酷的烹饪方案。

  “疯子……”

  明月公主嘴唇颤抖，吐出两个字。

  这已经不是亵渎了。

  这是在挑战世间所有修行者认知和道德的底线。

  就在这时，那颗金色的心脏似乎也感知到了自己即将面临的命运。

  它不再像之前那样有节奏地跳动。

  “咚！咚咚！咚咚咚！”

  心跳声变得急促而狂暴，如同战鼓擂响。

  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金色波纹，以心脏为中心，疯狂地扩散开来。

  那跪在地上的巨人尸骸，本已是强弩之末，在这股磅礴的生命力冲刷下，干瘪的肌肉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鼓胀起来。

  胸口那个巨大的创口，无数肉芽疯狂滋生，试图重新将心脏包裹。

  “吼！”

  巨人仰天发出一声不似之前那般干涩的咆哮。

  声音里，竟然带上了一丝神圣的威严。

  他那被震碎的膝盖骨“咔咔”作响，在金光的治愈下，竟有重新连接的趋势。

  他想要站起来。

  整个洞窟的温度开始急剧升高。

  空气中不再是阴冷的尸气，而是充满了温暖、祥和的气息。

  岩壁上，那些令人作呕的尸蜡，在金光照耀下，如同冰雪般融化，蒸发成一缕缕黑烟。

  虚空中，甚至响起了模糊不清的宏大诵经声，净化着此地积攒了万年的污秽。

  “天啊……这真是圣人之心！”

  一名年轻修士忍不住跪了下来，脸上满是虔诚与震撼。

  “它在净化这片魔土！”

  “住手！你不能这么做！”

  明月公主终于鼓起了勇气，对着林枫的背影尖声叫道。

  “这是圣人遗物！是镇压此地邪魔的圣物！你把它拿走，会放出更可怕的东西！你这是在犯罪！”

  林枫像是没听见。

  他只是看着那具正在“复原”的巨人，微微皱起了眉头。

  “回锅肉可不好吃。”

  他的语气里透出明显的不悦。

  “食材擅自改变自己的状态，是对厨师最大的不尊重。”

  话音未落，他的人已经从原地消失。

  下一瞬。

  他出现在巨人的面前。

  面对那具正在被金光修复、力量节节攀升的庞大身躯，林枫没有再使用拳头。

  他只是伸出了那只戴着白色丝绸手套的右手。

  “太吵了。”

  他的手，就那么轻飘飘地，无视了巨人身上刚刚凝聚的护体金光，无视了那坚硬的肌肉和骨骼，直接穿透了巨人的胸膛。

  仿佛那具身体只是一个虚影。

  时间在这一刻放缓。

  所有人都能清晰地看到，那只洁白无瑕的手套，没入那具污秽、庞大的尸身之中。

  强烈的反差，形成了一副诡异而神圣的画面。

  “嗡——！”

  圣人之心感受到了最直接的威胁，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整个溶洞被染成一片纯金。

  浩瀚的圣力化作实质的冲击波，轰然爆发。

  这不是攻击，而是一种驱逐。

  一种生命与神圣的极致体现，对一切靠近之物的绝对排斥。

  毒寡妇等人瞬间被这股力量推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远处的岩壁上。

  只有胖老头死死抱着他的大黑锅，才勉强没有被吹走。

  然而。

  处于爆发中心的林枫，却连衣角都没有动一下。

  那只伸入巨人胸膛的右手，稳如磐石。

  “不错的活力。”

  他甚至还有闲心点评一句。

  “可惜，用错了地方。”

  戴着手套的五根手指，在巨人胸腔内，做出了一系列令人眼花缭乱的动作。

  切。

  割。

  挑。

  剥。

  他的动作快到极致，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感，仿佛不是在进行一扬凶险的摘取，而是在雕琢一件最完美的艺术品。

  那些连接着心脏与尸身的、由能量和法则构成的无形丝线，被他一根根精准地切断。

  圣人之心发出最后的悲鸣。

  诵经声戛然而止。

  “噗。”

  一声轻响。

  林枫的手抽了出来。

  在他的掌心，那颗璀璨夺目的金色心脏，正安静地悬浮着。

  所有的光芒，所有的威压，所有的神圣气息，都被完美地禁锢在那颗心脏之内，再没有一丝一毫的外泄。

  它看起来就像一颗最完美的金色琉璃，内部有熔金般的液体在缓缓流淌，散发着诱人的甜香。

  而在他身后。

  那具刚刚还气势磅礴的巨人，眼中的幽火彻底熄灭。

  失去了圣心的支撑，那具被强行催生的血肉，如同被抽走了所有水分的沙雕。

  从指尖开始，寸寸崩解，化作漫天飞灰。

  “哗啦啦……”

  束缚了它千年的无数锁链，也随之失去了目标，从半空中无力地垂落，砸在地上，发出杂乱的响声。

  转瞬间，那尊上古尸将，便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只留下一地灰烬，和一套破损的古老战甲。

  整个溶洞，安静得可怕。

  之前被圣光净化的温暖气息尚未散尽，但源头已经消失。

  明月公主等人从地上爬起来，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看着那个男人。

  看着他手上那颗神圣的、美丽的、如今却成了“食材”的心脏。

  敬畏？恐惧？

  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她们此刻的心情。

  她们只是觉得，自己对这个世界的认知，被彻底颠覆了。

  “愣着干什么？”

  林枫转过身，看向还抱着锅的胖老头。

  “油呢？”

  “啊？哦！油！油！”

  胖老头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将锅里滚烫的灵泉水倒掉。

  接着，他从自己的储物法宝里，掏出一个巨大的油坛。

  那油色泽金黄，清澈透亮，刚一打开，便有一股异香飘散开来。

  “爷，这是小的珍藏了三百年的金蛟油，用深海金蛟的脂肪炼的，最是醇厚不过！”

  胖老头一脸肉痛，但还是毫不犹豫地将整坛油都倒进了大黑锅里。

  他催动灵火。

  金黄色的蛟油在黑锅中迅速升温，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波纹，很快，便有青烟袅袅升起。

  油温，正在急速攀升。

  林枫托着那颗圣人之心，缓步走到锅边。

  他低头看了一眼锅里的油。

  “油温七成，火候刚好。”

  他满意地点点头。

  “预处理已经完成。”

  “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一步。”

  “定型，锁汁。”

  他转头，目光扫过已经完全石化的众人，嘴角勾起一个专业的微笑。

  “看好了。”

  “这道菜，我称之为……”

  “油炸圣心。”

  说罢。

  他不再有任何犹豫。

  那只戴着白色手套的手，托着那颗蕴含着无尽神圣法则与生命精气的金色心脏，缓缓地，朝着那口盛满了滚沸金蛟油的大黑锅……

  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