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渊主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在死寂的空气中回荡。

  赵轩瞳孔剧烈震颤，映照出那两根白皙、修长，如同玉石雕琢般的手指。

  那足以熔金化铁的烈焰，在那两指之间，温顺得像是一只刚出生的小鸡仔，连林枫的一角衣袖都未能燎卷。

  “火候不行。”

  林枫摇了摇头，语气中透着一股恨铁不成钢的失望。

  “颜色发虚，内焰不聚，这种火用来烤红薯都嫌生，你拿来砍人？”

  “你……”

  赵轩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发不出声音。

  他拼命想要抽回长刀，但那刀身仿佛在林枫指间生了根，纹丝不动。

  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滑落，滴在滚烫的刀身上，瞬间蒸发成白气。

  “而且，这刀也不行。”

  林枫叹了口气。

  “杂质太多，脆得跟饼干一样。”

  话音未落。

  “崩！”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响起。

  那柄陪伴赵轩多年、斩杀过无数强敌的上品灵器烈阳刀，在林枫指尖轻轻一扭之下，断成了三截。

  碎片崩飞，火光四溅。

  赵轩只觉得胸口一闷，一口逆血涌上喉头。

  本命灵器受损，心神受创。

  但他还没来得及喷出那口血，一只手掌已经在他的视野中极速放大。

  没有任何花哨的灵力波动。

  就是普普通通的一巴掌。

  “啪！！！”

  这一声耳光，比刚才那声断刀还要响亮十倍。

  赵轩整个人像是一只断了线的风筝，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旋转着飞出几十丈远。

  “轰！”

  他重重地砸进远处的人群中，砸翻了一片看热闹的修士。

  赵轩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半边脸颊已经肿得像个发面馒头，嘴里稀里哗啦吐出一地碎牙和鲜血。

  他指着林枫，眼神涣散，还没来得及说话，便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全扬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吹过峡谷的呜咽声。

  数百名修士，不管是名门正派，还是邪道魔修，此刻都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张大嘴巴，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一招？

  不，连一招都算不上。

  只是动了动手指，扇了一巴掌。

  烈阳宗的大师兄，筑基大圆满，半只脚踏入金丹境的天才赵轩，就这么废了？

  这个背着手、一脸懒散的凡人……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还有谁？”

  林枫拍了拍手，像是拍掉手上的灰尘。

  他目光扫视全扬，视线所过之处，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刚才那些对毒寡妇和明月公主露出贪婪目光的人，此刻更是恨不得把头埋进裤裆里。

  “没了？”

  林枫有些失望地撇撇嘴。

  “真没劲。”

  “既然没人要我的洗碗工，那咱们来谈谈赔偿的问题。”

  他指了指远处昏死过去的赵轩，又指了指那几个已经吓傻了的烈阳宗弟子。

  “刚才那小子拿个破刀在我面前晃悠，吓到我了。”

  “我这人胆子小，一受惊吓就容易手抖，手一抖就做不好饭。”

  “这精神损失费，误工费，还有惊吓费……你们看着办吧。”

  几个烈阳宗弟子面面相觑，双腿打颤。

  胆子小？

  你一巴掌把大师兄扇飞了几十丈，你管这叫胆子小？

  但看着林枫那似笑非笑的表情，谁敢说个“不”字？

  “前……前辈……”

  一个弟子哆哆嗦嗦地解下腰间的储物袋，双手捧着，跪行到林枫面前。

  “这是晚辈的一点心意，请前辈笑纳！”

  有了带头的，剩下几人也反应过来，纷纷解下储物袋，争先恐后地堆在林枫脚边。

  生怕慢了一步，也挨上一巴掌。

  “胖子。”

  林枫下巴微抬。

  “收了。”

  “蚊子再小也是肉，回去看看有没有什么能用的调料。”

  “好嘞！”

  胖老头早就乐开了花。

  他屁颠屁颠地跑过去，熟练地将地上的储物袋一股脑塞进怀里，那动作行云流水，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事了。

  毒寡妇站在后面，看着这一幕，眼神有些呆滞。

  她在血影楼这么多年，见惯了杀戮和掠夺。

  但像这样，明明是在打劫，却说得如此清新脱俗，甚至让人觉得理所当然的……她还是第一次见。

  而且……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刚才赵轩羞辱她的时候，她以为自己死定了。

  没想到，这个喜怒无常的主人，竟然真的为了一个“洗碗工”，出手了。

  “发什么呆？”

  林枫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锅要是凉了，我就把你炖了。”

  毒寡妇浑身一激灵，连忙扶正背上的大黑锅，低眉顺眼地跟了上去。

  “走了，下坑。”

  林枫挥了挥手，带着三人，径直走向那黑雾翻涌的峡谷边缘。

  周围的修士自动让开一条宽阔的大道，眼神敬畏如神魔。

  “他们……真的要下去？”

  有人小声嘀咕。

  “现在正是葬神渊黑潮爆发的时候，黑雾中含有剧毒和幻象，就算是金丹期强者也不敢硬闯啊！”

  “这人虽然强，但也太托大了……”

  众人的议论声并未掩饰。

  林枫却充耳不闻。

  他站在悬崖边，低头看了一眼。

  黑色的雾气如同活物一般，在下方翻滚咆哮，隐约可见其中有诡异的影子在游动。

  “这雾……”

  林枫吸了吸鼻子。

  “有点像是发霉的蘑菇味。”

  “湿气太重，容易得风湿。”

  说完，他纵身一跃。

  没有任何防护措施，也没有祭出任何法宝。

  就这么直挺挺地跳了下去。

  “啊！”

  明月公主惊呼一声，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裹挟着，也跟着飞了下去。

  胖老头和毒寡妇紧随其后。

  四道身影，瞬间被浓郁的黑雾吞噬，消失不见。

  悬崖边，留下一群目瞪口呆的修士。

  ……

  葬神渊下。

  并没有想象中的极速坠落感。

  那浓稠的黑雾仿佛有实体一般，托举着众人的身体，缓缓下降。

  四周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那种腐烂的腥臭味越来越浓，直钻鼻孔。

  “好冷……”

  明月公主抱着双臂，牙齿打颤。

  这黑雾不仅阻隔视线，更有一种透骨的寒意，仿佛能冻结人的灵魂。

  她感觉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窥视着她，耳边似乎传来了无数人的低语和哭泣。

  “父皇……母后……”

  她的眼神开始变得迷离，眼前浮现出皇宫被攻破、亲人被屠戮的惨状。

  “别听，别看。”

  一个淡漠的声音突然在她耳边炸响。

  紧接着，一股暖流涌入她的体内，瞬间驱散了那股阴寒。

  明月公主猛地惊醒，大口喘着粗气，冷汗浸透了衣衫。

  她惊恐地发现，自己刚才竟然不知不觉地走到了悬崖的一块凸起岩石边缘，再往前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一只手抓住了她的后衣领，把她拎了回来。

  “小丫头片子，心智这么差。”

  林枫松开手，嫌弃地擦了擦。

  “这黑雾里掺了点迷魂散之类的东西，不想变傻子就闭上嘴，跟着我。”

  明月公主惊魂未定，看着林枫那张在黑暗中依然清晰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安全感。

  她紧紧抓着林枫的衣角，再也不敢松开。

  “大人，这地方邪门得很。”

  胖老头手里捏着一张发光的符箓，勉强照亮周围三尺的范围。

  “我的神识探出去不到十丈就被吞噬了。”

  “而且……这下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

  “当然有东西在动。”

  林枫指了指左前方。

  “那边，三百丈，有一窝黑甲蜈蚣，正在吃一具尸体。”

  他又指了指右边。

  “那边，五百丈，挂着几只人面蝙蝠，正盯着你的脖子流口水。”

  胖老头吓得一缩脖子，手中的符箓差点掉在地上。

  “大……大人，您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闻的。”

  林枫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那蜈蚣一股土腥味，那蝙蝠一股尿骚味。”

  “熏得我脑仁疼。”

  他在黑暗中如履平地，仿佛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雾对他没有任何影响。

  毒寡妇背着黑锅，走在最后。

  虽然她是金丹期，但这黑雾对灵力的压制极大。

  她每走一步都要消耗大量的体力，那口黑锅此刻重得像是一座山。

  但她咬着牙，一声不吭。

  她知道，一旦掉队，在这鬼地方，下扬只有一个——死。

  而且，看着前方那个闲庭信步的背影，她心中那种恐惧感反而淡了许多。

  只要跟着他，似乎这葬神渊也没那么可怕了。

  不知走了多久。

  下方的地势终于变得平缓。

  黑雾也稀薄了一些。

  前方出现了一片巨大的石林。

  怪石嶙峋，如同无数把利剑直刺苍穹。

  而在石林的深处，隐约传来一阵阵浓郁的酒香。

  那酒香醇厚无比，只是闻上一口，就让人浑身毛孔舒张，灵力运转都加快了几分。

  “到了！”

  林枫眼睛一亮，脚步瞬间加快。

  “这味道……至少是酿了百年的好酒！”

  “没白来，没白来啊！”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进了石林。

  胖老头等人连忙跟上。

  穿过一片乱石堆，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只见前方是一座巨大的山壁。

  山壁上，生长着无数粗大的古藤，盘根错节。

  而在那些古藤之间，挂着一个个巨大的石洞。

  每个石洞口，都蹲着几只体型硕大、浑身长满金毛的猴子。

  它们手里拿着石碗，正在互相追逐打闹，酒香正是从那些石洞里飘出来的。

  “铁臂金猿！”

  毒寡妇低呼一声，脸色微变。

  “这种妖兽力大无穷，皮糙肉厚，成年就有筑基期的实力。”

  “而且它们是群居，一旦招惹一只，就会引来一群。”

  “这里起码有上百只……”

  “嘘。”

  林枫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他蹲在一块巨石后面，双眼放光地盯着那些石洞。

  “别说话，别吓着我的酒保。”

  他舔了舔嘴唇，目光锁定在最高处的一个巨大石洞上。

  那里，酒香最浓。

  而且，洞口并没有猴子把守。

  “胖子，你在这看着锅。”

  “小翠，你保护公主。”

  “我去取酒。”

  说完，林枫身形一晃，瞬间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他已经如同一只壁虎般，悄无声息地贴在了山壁上，快速向上攀爬。

  他的动作轻盈至极，连一片落叶都没有惊动。

  那些铁臂金猿只顾着喝酒玩耍，根本没有发现有人入侵了它们的领地。

  眨眼间。

  林枫已经摸到了那个最大的石洞口。

  他探头往里一看。

  只见洞内宽敞干燥，正中央有一个巨大的石槽。

  石槽里，盛满了琥珀色的液体，散发着醉人的香气。

  而在石槽旁边，躺着一只体型比普通金猿大了三倍不止的巨猿。

  它通体毛发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金色，肌肉虬结，如同花岗岩一般。

  此刻，这只猿王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呼呼大睡。

  鼾声如雷。

  它的怀里，还抱着一个巨大的酒坛子。

  “好家伙。”

  林枫咽了口唾沫。

  “这才是极品啊。”

  他轻手轻脚地走进洞穴，从怀里掏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玉葫芦。

  这玉葫芦是个空间法宝，容量极大。

  他蹲在石槽边，小心翼翼地将那琥珀色的酒液往葫芦里灌。

  “咕咚……咕咚……”

  酒液入葫的声音在寂静的洞穴里显得格外清晰。

  林枫动作很快，眨眼间就装了半葫芦。

  就在这时。

  原本鼾声如雷的猿王，突然停止了打呼噜。

  那双紧闭的眼皮，猛地颤动了一下。

  一股暴虐的气息，瞬间充斥了整个洞穴。

  林枫的手顿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头。

  正对上一双猩红如血、充满杀意的巨大眼眸。

  猿王醒了。

  它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偷酒的小贼，鼻孔里喷出两道粗气，吹得林枫头发乱飞。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在狭小的洞穴内炸响。

  声浪滚滚，震得洞顶的碎石簌簌落下。

  洞外的猴群瞬间被惊动，尖叫声此起彼伏。

  “吵死了。”

  林枫皱了皱眉，掏了掏耳朵。

  他并没有逃跑，反而淡定地拧上葫芦盖子，把玉葫芦塞回怀里。

  然后，他看着暴怒的猿王，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

  “那个……猴哥。”

  “我说我是来给你检查食品安全的，你信吗？”

  “吼！”

  猿王哪里听得懂他在说什么。

  它只知道，有人敢偷它的宝贝！

  它猛地从地上弹起，一只巨大的毛茸茸手掌，带着开山裂石的恐怖巨力，狠狠地朝林枫拍了下来。

  这一掌若是拍实了，就算是金丹期修士也要变成肉泥。

  “敬酒不吃吃罚酒。”

  林枫叹了口气。

  他不闪不避，只是缓缓伸出一只手。

  五指张开。

  “砰！”

  一声闷响。

  那只比林枫整个人还要大的巨掌，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

  被林枫那只看似瘦弱的手掌，稳稳地托住。

  纹丝不动。

  猿王猩红的眼中闪过一丝人性化的迷茫。

  它试着抽回手，却发现对方的手掌像是一把铁钳，死死地扣住了它的手腕。

  无论它如何用力，都无法撼动分毫。

  “力气不小。”

  林枫点了点头，评价道。

  “肉质应该很紧实。”

  “正好，刚才那酒有点烈，缺个下酒菜。”

  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下一刻。

  他手腕一翻，抓住猿王的手臂，猛地往下一抡。

  “轰！”

  巨大的猿王，像是一个破布娃娃一样，被林枫狠狠地砸在地上。

  坚硬的岩石地面瞬间崩裂，砸出一个大坑。

  猿王被砸得七荤八素，眼冒金星。

  还没等它反应过来。

  林枫已经骑在了它的身上。

  “啪！”

  “叫你吼！”

  “啪！”

  “叫你小气！”

  “啪！”

  “给点酒怎么了？又不是不给钱！”

  林枫一边骂，一边左右开弓，大耳刮子不要钱似的往猿王脸上招呼。

  每一巴掌下去，都打得猿王惨叫连连，牙齿乱飞。

  洞外的猴群听到大王的惨叫声，一个个吓得瑟瑟发抖，手里拿着石头木棍，却根本不敢冲进来。

  片刻后。

  原本威风凛凛的猿王，此刻已经鼻青脸肿，肿成了一个猪头。

  它躺在地上，眼神涣散，四肢抽搐，再也没了刚才的凶威。

  嘴里发出“呜呜”的求饶声，眼角甚至流下了屈辱的泪水。

  “早这样不就完了吗？”

  林枫拍了拍手，从猿王身上站起来。

  他整理了一下衣衫，看着满地的狼藉，有些惋惜。

  “可惜了，打得太烂，影响口感。”

  “算了，今天心情好，饶你一命。”

  他踢了踢猿王的屁股。

  “去，让你的猴子猴孙们，把最好的酒都搬出来。”

  “少一坛，我就把你红烧了。”

  猿王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冲到洞口，对着外面的猴群一阵龇牙咧嘴的比划。

  很快。

  一坛坛封存多年的极品猴儿酒，被战战兢兢的猴子们搬到了林枫面前。

  堆成了一座小山。

  林枫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随手拿起一坛，拍开泥封，仰头灌了一大口。

  “爽！”

  辛辣醇厚的酒液顺喉而下，化作滚滚热流，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就在他准备招呼胖子他们上来搬酒的时候。

  他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原本带着醉意的眼神，瞬间变得清明而凌厉。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洞穴深处的一片阴影。

  那里，原本是一面光滑的石壁。

  但此刻，那石壁上，竟然浮现出了一张人脸。

  一张由黑雾凝聚而成的、扭曲的人脸。

  那张脸没有五官，只有一个黑洞洞的漩涡，仿佛在吞噬着周围的光线。

  一股阴冷至极的气息，从那漩涡中散发出来。

  比外面的黑雾还要恐怖百倍。

  “精彩。”

  一个沙哑、如同两块生锈铁片摩擦的声音，从那漩涡中传出。

  “没想到，堂堂‘绝命毒师’，竟然会为了几坛酒，在这里欺负一只畜生。”

  林枫眯起眼睛。

  他放下酒坛，手指轻轻敲击着坛壁。

  “绝命毒师？”

  “你认错人了。”

  “我只是个厨子。”

  “还有……”

  他指了指那张黑雾人脸。

  “你长得太丑了，影响我喝酒的胃口。”

  “滚。”

  那黑雾人脸并没有生气，反而发出了一阵桀桀怪笑。

  “厨子？”

  “有意思。”

  “不过，不管你是谁，既然进了这葬神渊，就是我的猎物。”

  “这酒，就当是你的断头酒吧。”

  话音未落。

  那黑雾人脸猛地炸开，化作无数条黑色的触手，铺天盖地地朝林枫卷来。

  每一条触手上，都长满了倒刺和吸盘，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烦人。”

  林枫叹了口气。

  他没有用什么惊天动地的法术。

  只是端起手中的酒坛。

  猛地含了一大口酒。

  然后。

  对着那漫天的黑色触手。

  “噗！！！”

  一口酒雾喷出。

  下一刻。

  他打了个响指。

  “啪。”

  那漫天的酒雾，瞬间被点燃。

  化作一片金色的火海。

  这火，不是凡火。

  而是蕴含了他一丝真元的“三昧真火”……的简化版。

  也就是俗称的——酒火。

  “滋滋滋……”

  那些看似恐怖的黑色触手，在接触到金色火焰的瞬间，就像是遇到了克星一般，发出凄厉的惨叫声，迅速枯萎、消融。

  “啊！！！”

  那个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充满了痛苦和惊怒。

  “这是什么火？！”

  “怎么可能伤到我的本源？！”

  “什么火？”

  林枫站在火海前，火光映照着他的脸庞，忽明忽暗。

  他晃了晃手中的酒坛，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

  “这是消毒酒精。”

  “专治你这种脏东西。”

  他随手将空酒坛扔进火海，砸出一片火星。

  “回去告诉你们那个什么楼主。”

  “洗干净脖子等着。”

  “这葬神渊的水，我要把它烧干了。”

  “用来煮火锅。

  金色的火焰一闪而逝，仿佛从未出现过。

  洞壁上被灼烧出的焦黑印记，仍在冒着细微的青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臭与酒香混合的古怪气味。

  那张由黑雾凝聚的脸孔消失了。

  但它那充满怨毒与不甘的诅咒，却化作无形的低语，在洞穴的岩石间回荡。

  “厨子……我记住你的气息了……”

  “渊主会亲自来找你的……”

  “你的血肉，将是渊主最好的养料……”

  林枫置若罔闻。

  他将酒坛送到嘴边，又灌了一大口，似乎在品味刚才那一口酒雾喷出后，余下的酒液是否走了味。

  “啧。”

  他咂了咂嘴，眉头微皱。

  “被一只苍蝇污染了，口感差了半分。”

  躺在他脚边的大坑里，那只鼻青脸肿的猿王，此刻连抽搐都停止了。

  它硕大的身体缩成一团，金色的毛发根根倒竖，望向林枫的眼神，已经不是恐惧，而是一种面对天灾、面对神祇般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这个两脚生物，比刚才那团黑雾，要恐怖一万倍。

  就在这时，洞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胖老头举着符箓，一马当先冲了进来，毒寡妇和明月公主紧随其后。

  “大人！您没事吧？”

  “刚才那声咆哮……”

  三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们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堆积如山的酒坛。

  满身酒气、一脸嫌弃的林枫。

  以及……那个被揍得不成人形、嵌在地里、像一滩烂泥的巨大猿王。

  明月公主的视线落在洞壁那片焦黑的印记上，一股比深渊黑雾更刺骨的寒意从她尾椎骨升起。

  她能感觉到那上面残留的气息，充满了毁灭与死亡，仅仅是看一眼，就让她神魂刺痛。

  她原以为，父皇身边的金丹供奉，便已是世间强者。

  直到此刻，她才明白，她所认知的“强大”，在这个男人面前，渺小得如同尘埃。

  “大人，刚才那是……‘渊主’的气息？”

  毒寡妇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服的颤抖。

  作为血影楼的金牌杀手，她接触过的秘闻远超常人。

  她知道，这葬神渊最恐怖的，不是那些妖兽，也不是这能侵蚀神智的黑雾，而是这深渊本身孕育出的意志——渊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