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到此为止

  那个声音不响，却重重地砸在每个人的神魂之上。

  “你们的生命，到此为止。”

  “将灵魂，献给此地的主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玄天老祖的身体猛地一弓，像只被煮熟的大虾。

  “噗——”

  他喷出的帝血，在半空中就凝固成了黑色的冰晶，然后碎裂成粉末。

  “呃啊……”

  他双手扼住自己的喉咙，脸涨成了猪肝色，双脚不受控制地离地。

  一股无形的力量，攥住了他，要把他的神魂从躯壳里硬生生扯出来。

  船上的将士们更是不堪，一个个栽倒在地，浑身抽搐，眼耳口鼻中都渗出了黑血。

  这片骨海地狱，瞬间变得更加可怖。

  明月公主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她把脸死死地埋在林枫的胸膛里，不敢去看，也不敢去听。

  她只感觉，周围的空气变成了凝固的铁水，挤压着她的每一寸肌肤，让她无法呼吸。

  林枫却在此刻低下了头。

  温热的气息，吹拂在她的耳廓上。

  “公主殿下。”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懒洋洋的笑意。

  “抱这么紧，是打算跟我合二为一吗？”

  明月公主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抬起那张泪痕交错的俏脸，又羞又怒地瞪着他。

  “你……都什么时候了！”

  “我快死了！”

  她带着哭腔的声音，微弱又无助。

  “死不了。”

  林枫的手，安抚性地拍了拍她的后背。

  他的目光，越过她的肩头，看向了平原尽头的那道巨大黑影。

  “一个看门的，也敢这么大声说话。”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道黑影，似乎被激怒了。

  他身后的两点猩红光芒，骤然炽盛。

  “蝼蚁。”

  沙哑的声音，带着审判的意味。

  “你在质疑此地至高的主宰？”

  “跪下。”

  随着他最后一个字吐出。

  那股作用在玄天老祖等人身上的恐怖压力，瞬间暴增了十倍。

  “咔嚓！”

  玄天老祖的帝躯，传来骨骼碎裂的脆响。

  他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神魂即将离体。

  林枫的眉头，终于皱了一下。

  他不是心疼玄天老祖的死活。

  而是嫌他叫得太难听，吵到了自己。

  “聒噪。”

  林枫抬起手，对着玄天老祖的方向，随意地打了个响指。

  “啪。”

  一声轻响。

  那股无形的，足以捏碎准帝神魂的力量，瞬间烟消云散。

  玄天老祖像一滩烂泥，重重摔回甲板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眼神里只剩下空白的恐惧。

  平原尽头。

  那道黑影身后的红芒，剧烈闪烁了一下。

  显然，他没料到，自己的力量会被如此轻易地破解。

  “你……”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惊疑。

  林枫没有理会他。

  他松开了怀里的明月公主，帮她理了理凌乱的鬓发。

  “站我后面去。”

  他的动作很轻柔。

  “别怕，就是一只看门狗叫得凶了点。”

  “我这就去把它嘴打烂。”

  说完，他转过身，向前迈出一步。

  这一步，他便走出了百丈。

  他一步步地，朝着那道顶天立地的黑影走去。

  四周跪伏的尸鬼，在他经过时，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将头骨埋得更深。

  明月公主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那个不算高大，却无比可靠的背影。

  她的心，跳得很快。

  脸颊，也有些发烫。

  “主人？”

  黑影的声音，充满了困惑。

  “你是指那个把自己关在‘墓’里，连门都不敢出的胆小鬼？”

  林枫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他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心甘情愿在这里，当一条闻着骨头臭味的看门狗？”

  黑影沉默了。

  他身后的红芒，死死地锁定着林枫。

  片刻之后，他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却带着一丝恍然与更加浓郁的杀意。

  “我明白了。”

  “是你。”

  “钥匙的……新一任携带者。”

  “杀了你，吞了你，钥匙就是我的。”

  “主人……会赐予我永恒！”

  话音未落。

  他动了。

  那道巨大的黑影，没有冲过来。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他那只同样由阴影构成的巨手，对着林枫，遥遥一握。

  “魂归！”

  整片骸骨平原，剧烈地颤动起来。

  无数骸骨之下，一缕缕灰白色的怨气，被强行抽出。

  那些，都是陨落在此地的诸神，残存的最后一丝不灭执念。

  成千上万，成百万，上千万道执念，汇聚成一条灰白色的洪流，咆哮着，冲向黑影的掌心。

  洪流在他的掌心，凝聚成了一柄巨大无比的，由纯粹怨念构成的灰色长枪。

  枪尖所指，虚空都在扭曲，崩塌。

  “好……好恐怖……”

  玄天老祖瘫在船上，看着那柄长枪，神魂都在战栗。

  他毫不怀疑，那长枪的随手一击，就能将他连同这艘神玉战船，彻底从宇宙中抹去。

  林枫停下了脚步。

  他抬头看着那柄遮天蔽日的怨念之枪，脸上非但没有恐惧，反而露出了一丝感兴趣的神色。

  “哦？把回收的垃圾，重新拼起来当武器？”

  “有点想法。”

  “就是手艺糙了点。”

  他伸出自己的右手，掌心向上。

  那枚黑色的钥匙，静静地躺着。

  “你以为，靠数量就能赢？”

  林枫笑了。

  “今天就让你开开眼。”

  “让你看看，什么叫质量。”

  他对着那柄巨大的怨念之枪，轻轻勾了勾手指。

  “过来。”

  黑影发出了仿佛嘲笑般的轰鸣。

  “不自量力！”

  “死！”

  他手臂一振，那柄凝聚了亿万神魔怨念的长枪，化作一道灰色的闪电，撕裂了血色的天幕，朝着林枫，暴射而来！

  所过之处，空间成片成片地湮灭。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

  林枫只是站在原地，抬起了握着钥匙的右手。

  他没有抵挡。

  也没有闪避。

  他张开了嘴。

  然后，轻轻一吸。

  诡异到极点的一幕发生了。

  那道足以洞穿星域的灰色枪芒，在距离林枫头顶百丈之处，猛地一顿。

  枪尖剧烈地颤抖，发出了不甘的哀鸣。

  组成枪身的亿万怨念，像是看到了什么无比渴望，又无比恐惧的东西。

  它们开始失控，开始沸腾。

  下一秒。

  整柄怨念长枪，轰然解体！

  化作最纯粹的，最原始的魂能力量，形成一道比之前庞大百倍的洪流，朝着下方那个渺小的身影，疯狂地倒灌而去。

  林枫的身体，像一个无底的黑洞。

  那足以撑爆一颗恒星的恐怖能量，涌入他的体内，却连一丝波澜都没有掀起。

  他甚至还咂了咂嘴，像是在品尝什么美味。

  “味道驳杂，差评。”

  他抬起眼，看向远处那道已经彻底僵住的巨大黑影。

  “还有吗？”

  “再来点。”

  “不够吃。”

  黑影身后的红芒，疯狂地闪烁，跳动。

  那不是愤怒，也不是杀意。

  是纯粹的，无法理解的，恐惧。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发出了惊骇欲绝的咆哮。

  他最大的依仗，他从这片屠宰扬汲取了无数纪元的力量，竟然被对方，当成点心给吃了？

  “我是你惹不起的人。”

  林枫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再次出现时，他已经站在了黑影的面前。

  他抬起手，依旧是那枚黑色的钥匙，朝着黑影的胸口，按了下去。

  “现在，轮到我了。”

  “把你，也变成我的点心。”

  “不——！”

  黑影发出了凄厉的尖叫。

  他那由阴影构成的巨大身躯，想要逃离，却发现自己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枚黑色的钥匙，离自己越来越近。

  那上面散发出的气息，让他感觉自己的本质，都在颤抖，都在瓦解。

  “住手！”

  “我是‘守墓人’！你不能杀我！”

  他终于喊出了自己的身份。

  林枫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的眉毛，挑了一下。

  “守墓人？”

  他打量着眼前的黑影，像是发现了一件新奇的玩具。

  “就你这德行，也配叫守墓人？”

  “顶多算个清道夫。”

  “不！我真的是！”

  黑影急切地嘶吼。

  “主人沉睡前，赐予了我看守此地的职责！”

  “你杀了我，主人会感应到的！他会苏醒的！”

  “到那时，整个宇宙，都将……”

  “行了。”

  林枫不耐烦地打断了他。

  “他醒不醒，关我屁事。”

  “我只想知道，他什么时候醒。”

  “省得我再去找他。”

  黑影的嘶吼，戛然而止。

  他身后的红芒，剧烈地收缩。

  这个男人……他竟然想主动去找主人？

  他疯了吗？

  林枫不再跟他废话。

  他手中的黑色钥匙，彻底按在了黑影的胸口。

  “啊——！”

  无法形容的惨叫，响彻天地。

  黑影那庞大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扭曲，收缩，向着那枚小小的钥匙塌陷而去。

  整个过程，安静又诡异。

  没有爆炸，没有光芒。

  只有纯粹的，不可逆转的吞噬。

  神玉战船上。

  玄天老祖和明月公主，已经彻底麻木了。

  他们看着那个顶天立地的恐怖存在，在林枫面前，像一个被戳破的气球，迅速地干瘪下去。

  最终，化作一缕最精纯的黑气，被那枚钥匙，尽数吸收。

  钥匙上的乌光，流转了一圈，似乎变得更加深邃。

  林枫满意地掂了掂。

  “味道比刚才那些好点。”

  “但也有限。”

  他做完这一切，就像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

  他转过身，准备回到船上。

  可就在这时。

  整片骸骨平原，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了一下。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地底深处传来。

  仿佛有什么沉睡了亿万年的古老巨兽，被刚才的动静惊醒，翻了一个身。

  血色的天穹，颜色变得更加浓郁，暗红色的光芒流淌，像活物一般。

  跪伏在地的无数尸鬼，在这股突如其来的威压下，连颤抖都做不到，直接崩解成了最原始的骨粉，彻底消散。

  林枫的脚步，停住了。

  他脸上的那丝玩世不恭，缓缓收敛。

  他抬起头，看向了这片天地的最深处。

  在那片无尽骨海的尽头，那座由巨兽头骨搭建的最高尖塔之上。

  一个原本紧闭的，巨大的石质眼睑，缓缓地，睁开了一线。

  “轰隆——”

  巨响来自地底，沉闷，厚重。

  整片骸骨平原都在这声巨响中颤抖。

  血色的天穹，光芒流转，变得粘稠。

  那座由无数巨兽头骨堆砌的尖塔顶端，巨大的石质眼睑，彻底掀开。

  一只眼睛。

  一只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眼睛，俯瞰着这片死亡世界。

  没有瞳孔，没有眼白。

  只有一片旋转的，深邃的，暗金色星云。

  仿佛宇宙诞生之初的混沌，被囚禁在了这只眼眶里。

  它只是睁开。

  一股超越了时间与空间的意志，便笼罩了整片天地。

  “噗通。”

  玄天老祖刚刚爬起一半的身体，重重砸回甲板。

  他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他的帝躯，他的神魂，在这股意志面前，脆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他感觉自己正在被“抹除”。

  不是死亡，而是从因果层面，被彻底擦掉存在的痕迹。

  甲板上残存的将士，身体无声无息地化作了飞灰。

  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明月公主的身体，已经僵硬。

  她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俏脸惨白，没有一丝血色。

  死亡的阴影，扼住了她的喉咙。

  就在她以为自己即将消散的瞬间。

  一只手，轻轻揽住了她的腰。

  那只手温暖，有力。

  将她从那片冰冷的、足以冻结神魂的意志中，拉了回来。

  林枫低头看着她。

  “都说了别怕。”

  他凑到她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

  “你看，天塌下来，有我给你顶着。”

  他的声音，驱散了她神魂深处的寒意。

  明月公主剧烈地喘息起来，胸前那本就岌岌可危的布料，随着她饱满的起伏，发出不堪重负的撕裂声。

  大片雪白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与她惨白的脸形成了鲜明对比。

  她顾不上羞涩，只是下意识地，死死抓住身前这个唯一的依靠。

  “你……”

  那个古老、宏大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情绪。

  一丝疑惑。

  那只巨大的眼睛，焦点落在了林枫身上。

  “一个凡人。”

  “竟能抵御吾的意志？”

  声音在天地间回荡。

  林枫抬起头，与那只混沌之眼对视。

  他笑了。

  “凡人？”

  他指了指自己。

  “你管我叫凡人？”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跪下。”

  宏大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下达了神谕。

  言出法随。

  一股比先前强大百倍的意志，凝聚成实质，化作一座无形的神山，朝着林枫，轰然压下。

  林枫脚下的骨海，瞬间下沉了百丈。

  大地在哀鸣。

  空间在崩碎。

  唯有林枫，和他身后的明月公主，站在那片毁灭风暴的中心，纹丝不动。

  林枫甚至还有闲心，伸出手，帮明月公主把一缕被劲风吹乱的秀发，掖到耳后。

  他的指尖，无意间触碰到了她冰凉的耳垂。

  明月公主的身体，轻轻一颤。

  “你的意志，对我无效。”

  林枫看着那只眼睛，语气平淡。

  “收起你那套神棍把戏。”

  “很无聊。”

  混沌之眼，剧烈地旋转起来。

  显然，它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钥匙……”

  它终于注意到了林枫掌心，那枚平平无奇的黑色钥匙。

  “是‘墓’的钥匙！”

  “原来如此，是钥匙的力量在庇护你。”

  它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恍然，和一丝更加浓烈的贪婪。

  “卑微的携带者，你不配拥有这件至宝。”

  “交出它。”

  “吾，可赐你一个完整的灵魂，在这片乐土中，获得永生。”

  林枫掏了掏耳朵。

  “又来了。”

  他显得有些不耐烦。

  “怎么每个见了这破钥匙的，都说这一套词？”

  “你们就不能换点新鲜的？”

  他看向明月公主，摊了摊手。

  “你看，多没创意。”

  明月公主呆呆地看着他，脑子一片空白。

  她完全无法理解，这个男人，为什么能用这种聊家常的语气，和一尊如此恐怖的存在对话。

  “看来，你需要一点小小的教训。”

  那只眼睛里的混沌星云，开始加速旋转。

  “吾，乃此地之主宰。”

  “在此地，吾即是法则。”

  “吾说，光将不存。”

  随着他话音落下。

  血色的天穹，瞬间黯淡。

  唯一的光源，只剩下那只眼睛本身。

  世界，陷入了黑暗与死寂。

  “吾说，生机当灭。”

  那只眼睛，看向了神玉战船上，唯一还吊着一口气的玄天老祖。

  玄天老祖的帝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枯萎。

  他眼中的生机之火，迅速熄灭。

  “有点意思。”

  林枫点了点头。

  “玩弄规则么？”

  “可惜，你这规则，漏洞太多了。”

  他打了个响指。

  “啪。”

  已经彻底失去生机的玄天老祖，身体猛地一颤。

  他干瘪的躯体，像是被吹气的皮球，迅速充盈起来。

  熄灭的生机之火，重新点燃。

  不过一息之间，他又恢复了原样。

  玄天老祖茫然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脸。

  “我……我没死？”

  那只混沌之眼，猛地一缩。

  “不可能！”

  “你逆转了吾的法则！”

  “你不是携带者！”

  “你到底是谁！”

  宏大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惊骇。

  “我是谁？”

  林枫歪了歪头。

  “我是你惹不起的人。”

  他松开明月公主，向前走了两步。

  “既然你喜欢玩规则。”

  “那我也定一条好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向那只巨大的眼睛。

  “我的规则很简单。”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我说，你该闭嘴了。”

  话音落。

  天地间，一片死寂。

  那只混沌之眼，依旧悬在天上。

  可它那宏大的，如同神谕般的声音，却再也无法发出。

  仿佛有一张无形的嘴，封住了整个天地。

  混沌之眼，剧烈地颤动。

  它眼中的混沌星云，疯狂旋转，掀起了足以撕裂宇宙的能量风暴。

  可无论它如何挣扎，都无法发出半点声音，无法传达一丝意志。

  它成了这片天地间，一个沉默的，愤怒的装饰品。

  林枫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这样就清净多了。”

  他转过身，走回明月公主身边。

  他上上下下打量着她。

  目光，在她那件已经快要变成几条布片的宫装上，停留了许久。

  “不行，太有伤风化了。”

  林枫一本正经地摇了摇头。

  明月公主又羞又窘，下意识地想用手去遮挡。

  可她那点布料，根本遮不住什么。

  反而让她这个动作，更显诱惑。

  “算了。”

  林枫叹了口气。

  “便宜不能光我一个人占。”

  他伸出手，对着明月公主的衣服，凌空一点。

  一缕黑气，没入她破碎的衣衫。

  那些破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自行编织，修复。

  但修复后的样式，却有些奇怪。

  原本雍容华贵的宫装，被改得紧窄了许多。

  完美地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和那挺翘的臀线。

  胸口的位置，更是被开了一个恰到好处的，水滴状的领口。

  既遮住了关键，又将那惊心动魄的弧度，和深邃的沟壑，展露无遗。

  “你！”

  明月公主低头一看，一张俏脸瞬间红得能滴出血来。

  这……这改的是什么衣服！

  比原来还要不知羞耻！

  “别客气。”

  林枫拍了拍手，一脸的成就感。

  “我亲手设计的，品味不错吧？”

  说完，他不再理会快要原地爆炸的明月公主。

  他迈开步子，朝着那座最高的尖塔，悠闲地走去。

  仿佛不是去面对一尊恐怖的古神，而是去邻居家串门。

  明月公主跺了跺脚，又羞又气。

  可看着林枫越走越远的背影，她还是咬了咬牙，连忙跟了上去。

  她知道，离开这个男人三尺之外，自己连一秒钟都活不下去。

  玄天老祖也连滚带爬地从船上下来，远远地坠在后面。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抱紧这条全宇宙最粗的大腿。

  林枫走得很慢。

  他每向前一步，那只沉默的混沌之眼，颤动得就更厉害一分。

  它眼中的愤怒，逐渐被恐惧取代。

  它终于意识到。

  这个男人，不是在挑衅它。

  他是在……羞辱它。

  当着它的面，调戏女人，修改衣服。

  这是一种彻头彻尾的，源于生命本质的蔑视。

  林枫走到了尖塔之下。

  他抬起头，看着那只巨大的眼睛。

  “开门。”

  他淡淡地说了两个字。

  尖塔，没有反应。

  那只眼睛，依旧在沉默地颤抖。

  “嗯？”

  林枫的眉头，皱了起来。

  “还要我请你？”

  他抬起了右脚。

  然后，对着那座由无数神魔骸骨铸就的，坚不可摧的尖塔，轻轻一踹。

  “轰——”

  一声巨响。

  整座尖塔，连同它顶端的那只眼睛，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无数道裂痕，从林枫脚踹的地方，向上蔓延。

  塔身上镶嵌的那些神魔头骨，眼中残存的魂火，瞬间熄灭。

  “我再说一遍。”

  林枫收回脚，拍了拍裤腿上不存在的灰尘。

  “开门。”

  这一次。

  尖塔，有了反应。

  那扇由凝固的阴影和白骨构成的巨大门户，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刺耳声响。

  它缓缓地，向内打开了一道缝隙。

  缝隙里，不是预想中的大殿或通道。

  而是一片纯粹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与魂的黑暗。

  林枫没有丝毫犹豫，迈步走了进去。

  明月公主和玄天老祖，也硬着头皮跟了进去。

  门户在他们身后，重重关闭。

  黑暗。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可下一秒。

  一盏盏幽蓝色的魂灯，在通道两侧，依次亮起。

  照亮了一条通往地底深处的，螺旋阶梯。

  林枫走在前面，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里，回荡。

  走了不知多久。

  前方，出现了一扇青铜巨门。

  门上，刻满了古老的，扭曲的符文。

  林枫停下脚步。

  他没有去推门。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

  “还要我动手吗？”

  他对着门，说了一句。

  门内，一片死寂。

  林枫笑了。

  “看来，刚才那一脚，还是太轻了。”

  他抬起手，掌心的黑色钥匙，乌光流转。

  就在他准备动手的瞬间。

  一个沙哑的，疲惫的，却带着一丝莫名熟悉感的声音，从门后响起。

  “进来吧。”

  青铜巨门，无声地滑开。

  门后的景象，让明月公主和玄天老祖，都愣住了。

  没有恐怖的魔神。

  没有血腥的祭坛。

  那是一间很普通的石室。

  石室中央，摆着一张石桌，两张石凳。

  一个身穿灰色布衣的男人，背对着他们，坐在其中一张石凳上。

  他正在煮茶。

  木炭在炉火中，发出轻微的哔啵声。

  茶壶里，水汽蒸腾。

  一股淡淡的茶香，弥漫在空气中。

  “你来了。”

  灰衣男人没有回头。

  他的声音，很平静。

  林枫看着那个背影，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复杂的，难以言喻的神色。

  他沉默了许久。

  然后，迈步走了进去，坐在了灰衣男人的对面。

  “是啊。”

  林枫拿起石桌上一个空着的茶杯，放在自己面前。

  “我来了。”

  灰衣男人提起茶壶，将滚烫的茶水，倒进了林枫的杯中。

  茶水呈琥珀色，清澈见底。

  “这一等，就是一个纪元。”

  灰衣男人放下茶壶，终于缓缓地，转过了头。

  他有一张很普通的脸。

  普通到扔进人堆里，就再也找不出来。

  可他的那双眼睛，却仿佛承载了无尽的岁月与星辰。

  他看着林枫，嘴角，勾起了一抹苦涩的笑意。

  “好久不见。”

  “战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