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天气升温, 六月的阳光透过教室窗户斜斜地洒进来，后方的黑板上写着距离高考还有2天，旁边不知谁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高三?的学生们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陆陆续续离校。前段时间课桌里还塞满了试卷和书本, 现在已经被直接丢进了走?廊尽头的垃圾桶。

  走?廊里闹哄哄的——

  “终于即将解脱高三?了！”

  “我都已经提前预约好?染头和美甲了！这次一定要染一个妈见打发?色，成为最亮眼的那一个！！”

  “啊啊啊——我好?舍不得！不对?……我好?舍不得你们！！这高中去他的，我可?再也不想过这种朝六晚十的生活了。”

  “诶诶——”

  教室里面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李灼把开着录像的手机摄像头对?准闻榭，“榭哥笑一笑嘛！”

  闻榭条件反射地皱起眉头, 抬起手, 将几乎贴在自己脸上的手机稍微推远了一点：“干嘛？”

  李灼笑嘻嘻地调整着手机角度, 屏幕上映出闻榭那张轮廓分明的脸。

  “别动?别动?！”他突然叫道, 录像的同时手指飞快地按下?一旁的快门, “就这个表情！完美！”

  “照片删了。”闻榭伸手去抢，但李灼早有准备, 一个转身灵巧地躲开了。

  “才不要，马上就要毕业了, 我们就不在一个学校了，让我留点美好?回忆不行啊！”李灼边跑边回头做鬼脸, “这可?是我的珍藏！以后我还给我孩子看, 这是爸爸高中时特别特别要好?的大?帅逼朋友！”

  他的声音在空荡的教室里回荡，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

  他说着, 目光突然越过闻榭的肩膀，落在了教室后门的方向。闻榭顺着他的视线转头, 看见贺闲正把不用的书丢到走?廊尽头的垃圾桶回来。

  “贺哥！这边！”李灼兴奋地挥手。

  贺闲走?过来问道：“怎么了？”

  “当然是拍点照片纪念一下?啊！”然后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飞快地往后退了几步，调整手机角度试图把闻榭和贺闲框进同一个画面里，“榭哥你往这边来点。”

  “你怎……”闻榭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李灼打断了。

  “你话怎么这么多?！快点过去点！”李灼打断他, 眼睛一直盯着手机屏幕，摆手让他搞快点。

  “……”闻榭虽然有些不解，但还是照做了。他往贺闲那边挪了半步，正好?站在一束斜射进来的阳光里，整个人像是被镀了一层金边。

  李灼看着手机里面的画面非常满意。

  闻榭看着他这副样子才后知后觉，他偏过头看向身侧的贺闲，后者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注意到他的视线后挑了挑眉，显然早就知道了。

  “李灼你别尽拍些单人照片！”

  桑愉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冲进了镜头里，还拉着杨好?一起，杨好?踉跄了一下?，眼镜滑到鼻尖，手忙脚乱地去扶。

  李灼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镜头翻转，把自己和他们四?人全部拍了进去。

  他开始倒数。

  “三?……”

  闻榭勾起嘴角，余光却忍不住瞥向站在他右侧的贺闲。甚至能闻到那股熟悉的、若有若无?的沐浴露味道，像是雪松混着一点薄荷，干净又冷冽。

  “二……”

  贺闲注意到他的目光，低笑了一声，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闻榭一怔，还没来得及反应，贺闲就已经握住了他垂在身侧的手。

  “一……”

  指尖相?触的瞬间，闻榭的呼吸滞了一下?，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烫得他心跳如鼓，但他没有松开，握得更紧了些。

  教室里空调的嗡嗡声混着远处操场上学生的笑闹，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

  “茄子！”

  阳光从?窗外?斜斜地洒进来，蝉鸣声穿透玻璃，与?教室里的空调嗡嗡声交织在一起。照片定格，这一刻被永远定格。

  —

  高三?期间经历了太?多?次模拟考了，以至于真正走?进高考考场时，闻榭反而有种不真实感。考场里的空调开得很足，冷气从?头顶直直地灌下?来，让他裸露在短袖校服外?的手臂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监考老师正在拆试卷袋，塑料薄膜被撕开的声音在寂静的教室里格外?刺耳。

  “请考生检查试卷是否完整……”

  “考试开始。”

  笔尖与?答题卡摩擦的沙沙声瞬间填满了整个教室。

  这种不真实感一直持续到高考结束，当最后一科收卷铃响起时，闻榭盯着答题卡发?了几秒呆，监考老师催促离场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他收拾好自己全部的东西，往考场出口走?。

  走廊上挤满了欢呼雀跃的学生，闻榭被人群推搡着往前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特的氛围，如释重负中混杂着说不清的怅惘。

  忽然，他听见身后有人喊他的名字——

  “闻榭！”

  那个声音穿过嘈杂的人群，清晰地传入耳中，声音太?熟悉，熟悉到让他心脏猛地收缩。

  他几乎是本能地转身，视线急切地搜寻着声音的来源。在涌动?的人潮中，他看见了贺闲。对?方正快步朝他走?来，蓝白校服的领口被挤得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

  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射进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连发?丝都在发?光。

  闻榭突然想起他们在一起的那个晚上，他拉着贺闲的领子吻上他的唇，问他要不要试试。

  那一刻的悸动?此刻又鲜活起来，在他的胸腔里横冲直撞。

  闻榭逆着人群向他的方向走?去，周围的声音渐渐远去，视野里只剩下?那个向他走?来的人。

  “走?吧，”他紧紧握住了贺闲的手，嘴角扬起一个明亮的笑容：“男朋友。”

  贺闲的眼睛闪烁一瞬，他反手扣住闻榭的手指，十指交缠的力度让闻榭确信这不是梦。

  他们牵着手穿过欢呼的人群，穿过撒满纸屑的走?廊，穿过那个定格在照片里的夏天。

  那张照片，阳光打在他们身上，他和贺闲的手悄悄握在一起，李灼不停找着角度，桑愉和杨好?还在为谁站C位争执不休。

  那是他们青春最完美的定格。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