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那后面怎么站那么多一群人？”

  “哪后面？”

  “你瞎啊，就主席台旁边啊！”

  “最边边那两个怎么感觉看起来这么眼熟……”

  “那头发颜色和样子你还分不出来吗？”

  “……”

  主席台上站着老师说着新一周要做的一些事，主席台旁，六人手里一人拿了几张纸站在一起。

  李灼看着手中写满字的纸张：“我从来没想过第一次上主席台上来念检讨是因为点外卖进寝室。”

  杨好身为不少老师眼中的三好学生，听见他的抱怨呵呵两声，开口：“我都没想过我高中居然还能写检讨。”

  朱万里听完立马附和点头。

  “你们就是太悲观了,要我说没有写过检讨的高中生活是不完整的！”汪强把视线转移到站在边上的两个人：“你们看榭哥！还有贺哥！这叫什么？临危不乱！”

  “……”

  “……”

  李灼冷笑一声，先不说闻榭，这对他来说家常便饭了，甚至能在被抓当晚写好检讨，贺闲那模样看着也一定不好惹。

  校长接过话筒，走到主席台中央：“现在本该是结束回教室的时间，但有六位同学，居然严重违反校园规定，带一些不该带来的东西带来！我在这严厉的批评他们几个！令我非常感到气愤！”

  六个人被赶上主席台，靠墙站着。

  闻榭他们倒是见怪不怪了，都是老熟人了，对旁边的人来了兴致——

  “诶！站闻榭旁边的是你们之前说的这学期才转过来的那个吧！”

  “之前一直听他们说长得帅我还不信，居然没有骗人！”

  “完了完了，闻榭淮城一中门面可能不保了。”

  “你们这群人怎么喜新厌旧呢！”

  “……”

  闻榭是第一个上来念的，这不是他第一次写检讨，已经写得很顺手，那些内容已经会背了，除了把做的事改了一下其它的跟以前的一模一样。

  校长站在主席台另一边硬是觉得非常耳熟。

  李灼他们四个虽然爱捣蛋了一点，但做的事都不出格，这是他们的第一次写检讨还得当众念出来，写了一整篇的道歉和以后不会再犯之类的话，各种凑字数的方式都用了上去。

  贺闲非常谦让，最后一个上去，他接过杨好递过来的话题，走到中央，操场上原本嘈杂的议论声忽然静了几分。

  他站姿挺拔，却透着一股懒散的随意。“我是高二十班的贺闲。”

  他的声音不急不缓，微微垂着眼眸看着手中的纸张。

  闻榭他们五人还站在后面，得等每个人念完检讨校长说了才能走。

  他背靠着后面的墙，望着贺闲的身影。

  他记得贺闲成绩很好，平时也不爱主动惹事，现在能站在这念检讨怎么说也是因为他被李灼囔烦了强行拉过去一起受罪的。

  “我们不应该觉得食堂饭菜不合口味去违纪点外卖拿回寝室。”

  闻榭移开视线，正想着是自己连累了他，贺闲的声音缓缓传来——

  “也不应该半夜聚众用平板看动画片。”？？？

  闻榭差点没站稳从旁边摔下去。

  谁教他这样写检讨的？？？没必要这么诚实吧！

  底下的学生向来看热闹不嫌事大，毫不掩饰自己的笑声。

  站在一边的校长愣了一下，小声问旁边的老师：“他说的什么？半夜聚众看动画片？”

  老师干笑两声：“呵呵好像是……”

  偏偏贺闲一脸平静继续念到：“更不应该争吵动画片到底好不好看而影响到周围其它需要休息的同学。”

  闻榭耳根发烫，恨不得跑过去捂嘴，别过脸发现旁边的四人已经绝望的蹲下捂脸了。

  这下全完了。

  这哪是念检讨，这是存心不想让他们几个以后在学校好过了。

  “以后不会再犯。”贺闲念完最后一句，把还给旁边的校长。

  往后面走去，五人自觉离他一米远。

  贺闲没说话，轻轻笑了声站在那。

  闻榭往他那瞟了一眼，他垂着手检讨纸露了出来，除了开头几行，后面全是空白。

  傻逼，就是故意的。

  —

  夕阳缓缓西沉，远处的教学楼轮廓渐渐模糊，玻璃窗反射着碎金般的光斑，余晖将几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这个月的宿舍周围清洁全部被他们包了，每天晚饭吃完饭记得来这里扫地。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怎么每天这么多垃圾……”李灼把簸箕中的垃圾倒入准备好的垃圾袋中。

  杨好说：“或许你可以去意见箱提点能在学校安点垃圾桶，这样到处可能就没什么垃圾了。”

  淮城一中学校范围修得很大，但路边一个垃圾桶都没有，只有学校另一端最边上有垃圾站。

  李灼嘴角扯了扯：“得了吧，无奖竞猜，意见箱上面为什么要安监控？”

  闻榭没有跟他们聊天，想着扫完就走。

  “在生气？”贺闲走到他身旁，问道。

  闻榭头也没回，脚步却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我生什么气？”

  说完便往旁边移了一些，不小心踢到了路边的石子，石子滚出去老远。

  “我知道错了。”贺闲长腿一迈就追了上来，他笑了笑，微微倾身，凑到闻榭耳边道：“我第一次写这个，下次一定不这样了。”

  “别拿你检讨上面的内容来糊弄我。”闻榭刚想骂他猛地转身，险些撞上贺闲的鼻尖。

  他下意识往后退，却被身后的银杏树挡住了退路。

  树皮粗糙的触感透过单薄的校服传来，让他莫名有些烦躁。

  他哼了一声，别过脸不想跟他计较：“要是我形象有损全怪你。”

  贺闲忽然伸手，从闻榭发间摘下一片银杏叶，金黄的叶片在他指尖转了转。

  “不会的。”他轻声开口：“可能只会觉得……”故意拖长的尾调让闻榭忍不住转回视线。

  “觉得我们关系好吧。”贺闲的笑容在暮色中格外耀眼。

  傻逼。

  闻榭一时语塞，心里暗骂了一声。

  远处传来李灼他们的呼喊声，他趁机推开贺闲，头也不回地朝声音的方向走去。

  但走了几步，又突然停下，回头瞪了还在原地的人一眼：“那边扫干净了，再站在那愣着就举报你偷懒了。”

  贺闲眼里却盛满了得逞的笑意。

  他看着闻榭气呼呼离开的背影，轻轻摩挲着手中的银杏叶，没有丢。

  “你们两个快来！”李灼把扫把高高举起：“我们已经决定了！现在我们就是个乐队！”

  闻榭停住了往那边走的脚步。

  “名字我已经想好了，就叫嗯……夕阳摇滚乐队！”

  闻榭直接转身往回走。

  “诶，别走啊！”李灼见闻榭要走立马追过去：“你不觉得我这个扫把特别像吉他吗？”

  说话还做出一个弹吉他的动作。

  闻榭眼皮跳了跳，瞥了眼那个掉了几根塑料丝的扫把，毫不客气开口：“我觉得你更像个吉他。”

  杨好见势嫌弃地往旁边躲了躲，李灼看向他，他挤出一个笑，配合地拿着簸箕当贝斯摆了个pose。

  “我去丢垃圾。”闻榭捡起一旁的垃圾袋，趁着现在李灼在看别处直接跑开。

  他疯了才跑去跟他们组建乐队！

  没一会儿身旁多了一个身影，显然贺闲跟他想的一样。

  —

  丢完垃圾，闻榭和贺闲跑去超市买了点东西往教室走准备上晚自习。

  现在已经快入冬了，路过学校种的几棵李子树，结果的季节过去许久，上面的李子、叶子什么的也差不多快落完了，只有顶上还留着一小块没有掉落的。

  树枝上面似是有个影，但闻榭并没怎么在意，刚走没几步，一颗果子从那树叶中飞出，直直砸在闻榭身上。

  这下在意了，他看了地上的果子，刚要转身上去看看谁手这么欠，里面就传出熟悉的声音：“榭哥！贺哥！是我！快过来！”

  一听就是李灼。

  两人走过去，桑愉正站在下面接着李灼从树上摘下的李子，然后放在杨好那。

  跟流水线似的。

  贺闲似是觉得这个情景有些好笑：“这是今天早上没过瘾下周还想上去？”

  李灼的声音继续从树上传来：“小声点！要是被老师看见我们摘李子就又完了！”

  杨好一脸无奈地蹲在一旁，手中已经接满了两人递过来的李子。

  闻榭从李灼手中拿过一颗，擦了一下就塞嘴里了：“现在不是已经过了……”

  声音戛然而止，微微皱了皱眉，酸涩的汁水就在口腔中爆开，刺激得他舌尖发麻。

  正准备吐掉就听见贺闲问道——

  “酸吗？”

  他闭上嘴，舒展了微皱的眉眼，眼不红心不跳：“甜。”

  “真的甜。”

  贺闲挑了挑眉，目光在闻榭微微绷紧的下颌上停留了片刻，显然不太相信。

  眼见如此他立马又从李灼那拿过一颗擦了擦塞入贺闲嘴中。

  酸也不能自己被酸。

  指尖划过贺闲嘴唇，温热的触感让他愣了一下，下意识咬了下口中的李子，酸涩的汁水蔓延开来，喉结滚动了一下，眉头不可察地皱了皱。

  他看了眼面前幸灾乐祸的闻榭，嘴角微微上扬，轻轻笑了声，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

  “确实挺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