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喝酒

  “我看啊，还是听你舅舅的吧？咱们可容不下一丝的差错，好在那雨荷如今不在府上，咱们往后提防些就是了。”
  飞星这话倒是不假，若真像舅舅猜测的那样，她们该有个提防。
  赵玉筱继而满腹惆怅地坐在凳子上，要是雨荷真是什么眼线，那可太可怕了。
  赵玉筱又想起那个可怕的噩梦了，原本只觉得那是个梦，醒来天日如旧，什么都没改变，便觉得自己有些疑神疑鬼了，可如今，她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了，总觉得身处风雨飘摇之中，不怎么稳当。
  赵玉筱洗完澡换上干净衣服，只觉身上是一身的疲惫，爬上床死死地睡了一觉，黄昏时分，又被飞星叫起来，赵玉筱揉着眼睛问：“怎么了？”
  飞星没个好气，“那个姓万的找你来了，你见不见？”
  赵玉筱也不困乏了，听到万中清的名头瞬间就有精神了，“万兄？”
  对此，飞星已经懒得嘲弄了，问：“除了他还有哪个姓万的？”
  “人在哪儿？”
  赵玉筱快速洗漱一番，转而奔着万中清过去，眼见要跟万中清会上了，赵玉筱心中生出些忧虑，因此脚步有些迟疑了。
  她如今可算不得什么纯臣，与刘枝郑大人同流合污自成一党，万中清虽然还在留学，可到底是身处官衙，不会没听到一些风声，赵玉筱根本辩无可辩，不知道万兄听后会如何看她？
  赵玉筱怀着忐忑的心思，还是迈步上厅，看见厅堂里正喝着茶等她的万中清。
  “万兄。”
  她跟万兄已经有好几个月，不曾像这样私下里见面过，这几个月对于赵玉筱自己而言，可谓是瞬息万变，稍不注意她自己就变得面目全非了。
  可是万中清仿佛从未变过，待她的神态语气一如既往。
  “小弟。”
  外头的天色眼看着是要天黑了，赵玉筱问他：“你怎么这会儿过来了？”
  “我今儿在文华殿观政，没看着你，想着你是不是生病告假了？出了詹事府便过来看看你。”
  “我没事儿，这不？最近忙得晕头转向的，太子殿下怕我身体吃不消，就允了一天的假。”
  听到赵玉筱嘴里说出来的太子，万中清的神色微滞，后又迅速掩盖过去，问：“难得你这忙人有空，出去喝一杯？”
  赵玉筱心里有些犯难，与其将来让万中清看不起她，她情愿从此刻起慢慢疏远。
  可是万中清是打定了主意不可，一定要把赵玉筱拉出去，赵玉筱纵然有不愿出去的想法，万中清却根本没给拒绝的机会，拉扯着赵玉筱的胳膊往外拽。
  “放心吧！不多喝！就跟你聊聊天，绝不耽误你明天的事儿。”
  俩人出门去直奔酒坊，赵玉筱没心思聊天，更没心思喝酒，一杯小酒她能抿个半天。
  万中清也没怎么喝酒，手里转着酒杯，正烦恼着该如何跟赵小弟开这个口，说是来聊天，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好半晌了竟都不说话。
  是赵玉筱先问：“你们庶吉士已经开始观政了？”
  “嗯。”
  庶吉士何时观政何时结束，在哪些衙门观政，都无定例，有时候三年馆学，都没有机会观政。
  赵玉筱又问：“挺难得的，感觉如何？”
  “感觉……挺有趣的。”
  一听万中清这话，就像是没做过官的人会说的，赵玉筱当即轻蔑一笑，“有趣……”
  “你呢？”
  “啊？”
  “升官了。”万中清下巴点着她，笑问：“感觉如何？”
  “说实话，没什么感觉。”
  万中清笑容可掬，“这说明你这仕途还算顺畅，外面都传你赵大人如今很得太子殿下的赏识，将来可还有你的锦绣前程！”
  赵玉筱抬起面孔，看着万中清问：“外面还传我什么？”察觉出赵小弟语气有些不对，万中清没有开口回话，赵玉筱面色冷硬道：“是不是传我结党营私？还是传我忠奸两面？”
  “我知道，你不是外头说的那样。”
  “我就是。”
  赵玉筱言辞尖刺神色冷酷，有一瞬间，万中清觉得面前的赵小弟忽然陌生无比，他差点就要夺路而逃了，省得在这儿受其冷言冷语。
  “人家说得没错。”赵玉筱身子往后一靠，“人人都以为自己不一样，可只要进了这官场，万般不由己，又有几个人能随心所欲？”
  她觉得自己也委屈，当初读书科考的时候，谁不是怀着一腔热血？谁不想像万中清那样，做个不顾性命也要直言犯上的忠臣？哪怕雷霆之怒降临也不动摇分毫。
  可如今的赵玉筱是再难做到了，她可以拿自己一个人赌，却不能拿整个将军府上下去赌，她无论做什么都要考虑全家上下，为了这些人一忍再忍，得到如今这个结果她没有怨言。
  “外头传你的话确实都不好听，可万兄与你是打小就认识你的，知道你心思纯净，连我都不能比……”
  “够了！”赵玉筱不想再听下去了，掺和进那些腌臜事里面，再听人说她纯净，赵玉筱只觉如鲠在喉难以下咽，看向万中清的眼睛里不自觉地带着责怪，“你叫我出来到底要说什么？”
  万中清先是沉吟片刻，说：“我也是……听了外头那些话，才知道你过得并不容易。”
  “你想多了，我挺好的。”
  “天沉。”万中清眼眸深切地盯住赵玉筱，声音轻缓道：“在我面前你都不能说实话吗？”
  赵玉筱语气有些抑制不住的烦躁，“说了又能如何？不还是得这么过下去？再说了，我得太子器重，后半生的风光，怕是别人八世修行也求不来的，我不容易？”
  “这就是我担心的地方。”
  “什么？”赵玉筱抬起头，跟万中清的眼神撞在一起。
  万中清的目光透着深不可测，他说：“太子为何会器重你？”
  赵玉筱目光瞬间警醒，却没有多想，解释说：“太子这人……玩性大，我正好与他秉性相投年龄相仿，故而对我会多加崇信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