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恩宠

  就凭着今日，太子因为赵玉筱就能随口把赈灾之事许给他，这太子对赵玉筱的恩宠，就由不得他梁绍元去忽视。
  “那……可如何是好？”赵玉筱心里想着，总不能让舅舅辞了不干吧？那不是故意跟太子对着干吗？
  梁绍元盯着赵玉筱说：“症结应该还在你。”
  “啊？”
  “以如今的形势，太子将来登基必然是板上钉钉的，我早些为他效力也是理所应当，问题是你，你不可受其恩惠过盛。”
  看赵玉筱还是一头雾水，不得其解，梁绍元耐心解释：“太子若存心要提拔我们，我的身份只要跪谢的份儿，没有违抗的道理，我去触犯太子是为大逆不道，轻也是满门受牵连的结果，但你不一样，还有转圜的余地，你官职微末又无实权，你与太子之间若有争执，是大逆不道还是无心之失，都还可说呢。”
  赵玉筱想了想，眉头都结成疙瘩了，问：“你的意思，是让我去触怒太子？”
  “太子给我施以恩惠我无可拒绝，但太子若给你恩惠，你便可以拒绝。”
  赵玉筱顺着舅舅的思路往下想，“舅舅的意思是，我若拒绝了，也只是我少不经事不识大体，太子罚得也就不重了？”
  梁绍元点点头说：“知道这话说着容易，做起来难，何况你又是这么个性子……”
  “难道……舅舅是让我，想办法去拒绝太子如今的委任？”
  梁绍元摇头说：“如今赈灾一事，太子发了话出去，已经不是你该拒绝的事了，我是让你从长远来看，与太子殿下之间该如何自处。”
  赵玉筱想到了脸上的墨迹，不免陷入沉思当中，心神有些恍惚，“玉筱大概是明白了……”
  “你明白就好，至于赈灾一事，到底还要过圣上那一关，成不成已经不是你我该操心的了，你再想想以后的打算吧。”
  赵玉筱就要走的时候，舅舅突然叫住她，说：“对了，太子身边有位近侍……”
  这个赵玉筱知道，在文华殿虽然就去了两天，但不难看出，就那一位公公最显眼，“舅舅说的可是刘枝？”
  “不错，他就是我说的，太子殿下身边绝不无能之人，你可要多注意这位刘枝公公，还有，你脸上有墨，记得擦一擦。”
  出来后，赵玉筱一直在想舅舅提点她的话，她与太子之间若有争执，是大逆不道还是无心之失都可转圜。
  可依着赵玉筱这两天的切身体会，太子那个性子风雨不定，又变化莫测，就怕你以为自己是无心之失，他偏觉得你是拿腔拿调，恐怕在这位太子殿下看来，就是大逆不道的罪过，都没有拿腔拿调的来得气人，
  她跟这位的相处之道，绝对不止舅舅讲的那么简单，还有的琢磨呢。
  一夜过去，这一夜赵玉筱小心着脸上的墨迹，早上起来对着镜子左看右看，连飞星都说这墨迹与昨日一般无二，赵玉筱这才放下了心。
  为着脸上这墨，赵玉筱连洗脸都省了，吃过饭便不停歇地赶去官署，这次路上倒是没遇着万中清。
  到了那官署，昨日没见过赵玉筱的，都问起她脸上怎么会墨迹，那见过的呢，又分上午见过和下午见过的。
  上午见过的，就会问：“呦！这太子殿下给你画的墨你还没擦呢？”
  众人震惊，连下午见过的，都会跟着一起惊呼：“什么？！太子殿下画的？”
  “不是！”赵玉筱半真半假地解释说：“上午那笔早擦了，这是下午新染的，不信你问大人们？”说完，赵玉筱指向下午见过她的大人们。
  她所言非虚，得到的自然是肯定的答复，赵玉筱接着道：“回去就累得起不来，一直没顾得上擦。”
  有人闻言递过来一方打湿了的毛巾，“给，快擦擦吧，这样见太子殿下恐怕不妥。”
  赵玉筱难免有一瞬间的停滞，强撑起笑意说：“现在不还早呢吗？我饿了，可有东西吃？”
  早用过饭的赵玉筱，装模作样地拿起一个馒头啃着，有人怕她不够，给她多递了两个，“够不够？”
  “不不，且吃着呢！”
  赵玉筱拿着馒头，悄无声息地从人群里退去，瞧着时辰差不多该上值了，便决定不跟着众人一道去文华殿，免得他们问起她脸上的墨迹来，没完没了。
  再者，上值怕是要等大学士大人一道去的，若大学士也跟着追问她，她也是难以招架的，赵玉筱想着与其如此，还不如她索性就无礼这一次，独自前去。
  这么想了一路，再抬眼，就是到了文华殿，门前侍应的公公看着她说：“赵大人来的这样早？”而后也瞧见了她脸上的墨迹，捂着嘴笑问：“大人今早上可是没顾上洗漱？”
  赵玉筱只笑不语，见那公公抬手指着他自己的脸说：“大人的脸上可是沾了墨迹。”面对公公的好心提醒，赵玉筱还是只能笑而不语。
  日头眼见着是越来越高，她来的太早了，太子殿下都还没到，她只能站在外头等待。
  赵玉筱回头看了看自己的来时路，若是在这让她跟大人们碰上了，她越礼独自前来，叫她如何与这些大人们共处？
  就在赵玉筱眉头紧皱的时候，里头终于有人传唤了，说：“赵大人来得好早，太子殿下叫你进去呢。”
  提在嗓子眼的那口气终于可以下来了，赵玉筱细不可察地呼了一口气，赶忙抬脚迈进殿中。
  里面公公们摆弄着太子殿下待会要学的典籍，太子正在百无聊赖地看着闲书，赵玉筱走过去跪拜：“微臣见过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带着些早朝的困倦，眼睛发愣地看着书，说：“过来坐着吧。”
  “是。”
  赵玉筱走过去刚坐下，太子殿下学的典籍，她为了更好的笔录也随身带着，现下无事可做，便打开来预习。
  太子殿下无意间朝那赵玉筱瞥了一眼，之后又忙去看第二眼，实在是那俊美的脸蛋上的一团墨太过刺眼，忙动手抬起来细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