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不安

  赵玉筱心中再打鼓，只能老实作答说：“九品署丞。”
  “埋没了！我可听闻赵公子是年少成名，十二岁考中秀才入府学，远近闻名的才子，如今更是二十不到的年纪就是举人了，这样的才子怎么只做了个区区的九品官吏？实在是吏部那帮人不中用，委屈了公子！”
  听这刘公公说话的口气，赵玉筱胆更颤了，忙说：“不……不委屈。”
  刘公公直愣愣地盯着她不动，反驳道：“怎会不委屈？年纪轻轻满腹的诗文，每日跪拜行礼都快荒废了学问，你有气也是正常的嘛？朝里世风如此，光有才不行，还得有门道有银钱做敲门砖，就算有个将军做靠山，可到底也只是个舅舅，不能真心帮到你什么，这不？不还是要在这里做个小小九品官？”
  赵玉筱无从解释，在外人看来确实如此，辩无可辩之下，只能由着对面那人自说自话，
  公公又说：“不过现下好了，有太子殿下照拂你，比外头什么门路不强？”
  赵玉筱闻言，双手作揖还想推脱，只听那刘公公身边的人道：“这可是天子殿下亲赐的恩典，公子可别不识好歹！”
  这从酒楼里出来，赵玉筱觉得自己是头重脚轻，整个人晕乎得很，听那刘公公的意思，像是要给她抛橄榄枝拉拢她的意思。
  只是她赵玉筱不明白，她有什么地方能被如今炙手可热的东宫给瞧上呢？才华？她不过就是会背些死书，不像万中清钻研时政有多大的宏图伟志。
  也就考了个举人，满朝的能臣里，或立志为国或人脉背景或是邀买人心，这哪项里她赵玉筱算个人物？莫非是图她舅舅？如此的话，她该不该和舅舅交代交代此事？
  若交代此事，必会提及当年她自作主张给胡勇引见一事，免不得一顿责罚，何况即使说了这事又能如何？那可是太子那边的旨意，连舅舅也只有从旨的命。
  难得的休憩日，赵玉筱跟万中清聚在一起，只是赵玉筱心中忧虑那刘公公之事，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万中清也不是个傻子，只看赵小弟不似往日那般喋喋不休，便知其心思了，“你怎么了？眉头紧锁心事重重，遇到事儿了？”
  赵玉筱沉叹了一口气，缓缓摇头不肯说，倒是云山雾罩地提起另一桩事来，“你觉得当今太子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话该我问你吧？太子殿下其人，你该比我熟啊？”万中清浅浅笑着，语气有些戏谑。
  又是一声沉重的叹息，“唉！对于当今太子，我原以为自己不说是全然了解，那也算知道些心性，如今看来我也闹不明白了，太子殿下……反复无常心思难以琢磨。”
  万中清没有急着说话，想了想后，问她：“听你这话的意思，莫不是太子殿下与你有所接触？”
  若真如此，那这意味着什么就不必直接言明了，太子殿下可是未来天子，现在若能早早追随，将来太子荣登大宝之时，还怕没有你的前途吗？有些手腕的，都往东宫那里挤破了脑袋，这可是再有钱都砸不出来的门路。
  万万没想到，赵小弟能有这样的机遇，万中清高兴道：“这是好事儿啊？”
  “好什么啊？要是什么大才，朝中那么多能干之才，京里也有不少盛名的才子，我有自知之明，我在这些人中哪里排得上号？又没有什么举足轻重的地位，平白地招揽我，我……”
  话说到这儿，万中清已然清楚这赵小弟在愁什么，说：“或许，是先前太子殿下微末时，与你的情分？”
  一听赵玉筱更加头疼，抱着脑袋埋在桌子上，“那就更别提了！太子可是将我臭骂过一顿的，是情分还是仇怨，真不好说。”
  “你这么一说，那确实是有些蹊跷，可是再有什么不对付的，也不能是仇怨吧？就算你结结实实地得罪过他，太子要灭你，何需这么大张旗鼓的还来告知你？人家如今也是这么大个人物了，总不会和你一个小人物过不去，再说了，现在还是九品官吧？”
  瞧赵玉筱点了点头，万中清跟着点头道：“那就更是了，谁来评判评判你，将军府亲侄，少年成名的英才，如今就做了个小小的九品官，已经够惨了，何需再花心思整你？”
  “那如果是为我舅舅呢？谋算的其实是我舅舅呢？”
  万中清放下酒杯，更为笃定地说：“那就更不可能了！你舅舅如今算是朝里重臣，又不与太子作对，太子平白谋算他做什么？来日登基为帝，还怕你舅舅不干事怎么的？”
  “如此说来，也是哈？他没道理谋算我舅舅。”
  “我估摸着，就是为了以前的什么渊源想提携提携你，莫要多想，太子殿下是何许人也？未来的新君，为他效力就是为朝廷效力，百利而无一害啊！人家岂会和你家这样的小小人物过意不去？”
  这番话听下来，赵玉筱心里有底多了，万中清接着说：“许你什么你只管应承下来，再不然不还有你舅舅呢吗？”
  “嗯。”
  与万中清此番畅谈后，赵玉筱对此事也就不再多想，管那太子是何打算，他们家与之没有什么大的仇怨，不至于太和她过不去，还是顺其自然的好。
  次日赵玉筱照常看值，下了班再与郑大哥闲话片刻，回到家，应对着飞星的问东问西，不觉间在床铺上沉沉睡去。
  就这么日复一日的，过了半个月，赵玉筱已经把东宫那边的人早忘得一干二净，以为是东宫那边事忙，也把她这样的小人物给忘了。
  直到有一天，吏部派人过来给她递送官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