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演练

  私底下才见过几面啊？而且这一面比一面难堪，算哪门子的好友？
  可惜他是皇子，有肆无忌惮的权利，她赵玉筱从九品的官职，自然是什么都没有，让晋王殿下这么三番五次地闹，她以后还怎么在鸿胪寺里当差？赵玉筱深吸一口气说：“殿下虽下了朝，但微臣还正当值，望殿下能多多体谅！”
  晋王没料到赵玉筱敢这么说话，瞪大了眼睛正欲发火，赵玉筱却先一步挣脱了他的桎梏，快步离去。
  赵玉筱离去之时，看到那晋王眉目横起，可那晋王身旁一抹黑影擦过，一个公公来到晋王身边，晋王这才没有继续向她发难。
  见此，赵玉筱暗自松了口气，出了宫门去往寺衙的路上，大臣们早已散尽，他们这些鸿胪寺的官员便更自在些，郑云天过来一把搂住了她，赵玉筱还以为是晋王追上来了，当即吓得一哆嗦。
  一看是郑云天，赵玉筱感觉自己都快吓死了，拉下他的手说：“怎么连你也开始勾肩搭背了？”
  “你竟然认识晋王殿下，这背景也太吓人了吧？以后发达了，可得想着哥哥我啊？”
  “认识？”赵玉筱抬起双眉，苦笑着说：“真不敢说认识二字，说是过节二字还差不多。”
  “过节？”郑云天更加搞不明白他们的关系了。
  “哼，私底下与这位殿下倒是见过几面，可哪一面都不愉快，这叫认识啊？方才你也看见了，大庭广众之下，那不明摆着整我……”
  赵玉筱郑云天俩人齐齐顿住脚步，赵玉筱看到舅舅就在前方不远处站着，目光也定在她身上，似乎是专门站在那里等她。
  郑云天朝着将军遥遥行了行礼，紧接着很是识趣地转身走开，赵玉筱朝着舅舅走了过去，已经能想到舅舅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舅舅将她带到少人的地方，问她：“你跟晋王殿下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只是私下见过几面。”
  “私下见过几面？见过几面就能当众搂搂抱抱了？”舅舅的声音染上了怒气。
  即使再不愉快，赵玉筱也与舅舅相处了快十几年了，舅舅那雷雨不定的性子赵玉筱也能揣摩一二，当下无非是想问得明白些，好给她解决问题，是她含糊其词才惹恼了舅舅。
  赵玉筱低着头，尽可能仔细地说：“头回见面是在伊阳郡主的生日宴会上，那会儿只知道他是尊贵的皇戚子，更不敢与他冒犯，后来是在红袖坊赎人的时候见着过他，被他缠住不放，再然后就是我大婚那日他来与我祝贺……”
  冷不防地，赵玉筱想起晋王殿下醉醺醺地亲过她的脸，故而顿住了，抬头打量着舅舅的神色接着说：“就这些了，我也是在早朝上看见了他，才知道他就是晋王殿下，往日虽说不上多好，可我从无冒犯……”
  舅舅此刻看她的眼神带着审视，仿佛是头一次认识她，将她上下打量个遍，打量完紧接着沉重地叹了口气，侧过身去说：“那晋王殿下行事荒唐，传闻更是说他男女不忌，有好龙阳的习惯，日后离他远些。”
  赵玉筱惊愕得合不上嘴巴，望着舅舅逐渐离去的身影，脑中思绪乱舞无从理起。
  龙阳？得亏她素日读书多，才能明白什么叫“好龙阳”，好龙阳好到她这个假男人头上，真不知自己是该笑还是该哭。
  回想起这位晋王殿下的种种怪异地方，赵玉筱心中对舅舅的话已经信了七八分，不禁后怕地浑身颤抖，看来日后，要远离这位晋王殿下了。
  万寿节前几日，鸿胪寺几乎全体官员出动，进入宫门后聚集在乾清宫内预演，万寿节当日什么分工流程几何，都要烂熟于心，做到有条不紊毫无差错。
  赵玉筱之前是引领外臣面圣，现在还是引领面圣，不过这次的对象是外国的使臣，鸿胪寺有位少卿大人姓滕，专门负责接待外族，赵玉筱现在就跟在他身后听差，按照吩咐才知道自己该干些什么。
  万寿节前的乾清宫内，不止他们鸿胪寺的人，由晟王殿下亲自督办主持，有内宫的各司各局，光禄寺礼部的官员禁军亲卫都在，大人们聚在一起互相磨合，像赵玉筱这些个芝麻小官，只能是木偶的角色被摆弄来摆弄去。
  一直排练到午后，他们这些人才得到殿外避人的地方用饭，其他衙门的官员早前都得空吃过了，他们鸿胪寺的人事多，忙到现在才被放到外面用饭，好在吃的是宫里尚食局送来的饭食，故而膳食的味道相当不错。
  饶是再东奔西跑地练腿脚，站了大半天没人的脚是不疼的，大家伙儿都边吃边锤着腿，正吃着呢，又一批官员被放出来吃饭了，大家伙筋疲力尽地互相打招呼。
  赵玉筱腿疼更甚，腿怎么锤都不够，望着渐晚的天色，想起殿内的排演怕是连总流程的一半都没有，不禁郁闷道：“这得忙到什么时候？”
  郑云天回：“难说啊，好在咱们就是小官吏，不然像寺卿少卿大人那样，怕是近几日都得宿在衙门里。”
  闻此，赵玉筱又是一阵苦乐，之前还觉得有幸能参与宫内的大圣朝，是件不胜荣幸之事，真没想到累起来要把人往死里逼。
  郑云天见赵玉筱是这模样，已经猜到她心中所想，笑问：“怎么样？跟你之前想的不一样吧？这种大朝会，也就那帮王孙贵族能真正乐一乐了。”
  吃完了，又得回去接着站，一直站到天黑，赶在宫门下钥前出宫，这时候，已经没几个人能站直了走路，赵玉筱更是累得不行。
  郑云天还想拉着赵玉筱一起走出大门，赵玉筱却摇头说：“我太累了，一想到明日还得赶回来，我还是也睡在寺衙内吧！”
  次日起床时，赵玉筱跟寺内的大人坐在一起，吃着买来的包子，听着他们口中勉励的话就饭，也是亏得她睡在寺内，这刚吃完饭，其他同僚还没来呢，她就得迈着酸痛的双腿早早陪着大人们入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