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讨价还价

  赵玉筱指着飞星对弄巧说：“你哄哄她，我走了！”
  说完，赵玉筱抱着钱盒子麻溜撤了，趁着飞星还再闹脾气，无暇顾忌她，赵玉筱从张管家那里骗来了库房钥匙，拿了一包裹的银锭，匆忙赶去跟朗四汇合。
  朗四在小门外等候多时，一见到她就问飞星：“她咋样？没事吧？”
  “哭过也骂过，应该没事。”
  想到飞星接下来几天都不会给他好脸色，朗四说：“那完了。”
  “别墨迹了！快抓紧把事办完！”
  当完东西换成银票时，天色已黑了，赵玉筱将银票交给朗四，把这赎人的事再次托付给了他。
  “这次，人一定要带回来，听到没有？”
  朗四手拿巨款，心里一狠，咬牙说：“带不出来我去跳河！”
  赵玉筱在茶棚里喝着茶，望着红袖坊的大门，心中忍不住焦急，怕又横生出什么枝节，要是那老鸨再高的价都不放人怎么办？或是客人太多，朗四根本见不着老鸨的面怎么办？
  想着想着，突然眼睛一花，赵玉筱在那红袖坊的门口匆匆一瞄，仿佛是看到了九环姑娘的脸，可再想去看时，却什么也没有了。
  直到朗四晃悠到她眼前，她后知后觉地看了过去，顿时心都提到了嗓子疼，问：“人呢？”
  朗四闪过身影，一抹倩影映入眼帘，正是白天才见过的九环姑娘，如今已经红了双眼，刚走到赵玉筱面前，就急忙沉身下去给赵玉筱作揖。
  “多谢赵公子大恩大德！”
  赵玉筱忙上前扶起她，“别说这些，这里人多眼杂，我备好了马车，先上了车再说！”
  将章九环扶上马车，赵玉筱也要进去的时候，朗四的手握了过来，赵玉筱摸着像是银票，对上朗四得意的目光，赵玉筱猜到是朗四讲价剩下来些，不免给他递去一个赞赏的表情，凑到他耳边低声说：“等着有赏！”
  “谢少爷！”
  回到了车里，章九环上半身弯得很低，只觉赵公子的恩她此生都难以报答，“奴家真的不知该如何感谢赵公子。”
  “快起来！”赵玉筱扶起她说：“我这也是为了给赵成纶致歉，之前对他多有成见，实在是不该。”
  章九环红了眼睛，一个劲地摇头，“那些又算得了什么？”
  “就算要报，也该那赵成纶报给我，你啊，且安心跟他过好你们的日子，不许再这样了。”
  “赵公子高风雅量，如果今日不是您屈尊降贵不嫌弃我一个贱籍，我怕是这辈子……”
  赵玉筱说：“看着你们这对情人不能团聚，我只庆幸我有能力可以帮到你们，对了，我还不知赵兄对你什么安排，你且先在我家里住下，明日让朗四去问问。”
  章九环点点头，目光不禁再次看去那个逐渐远去的红袖坊，那里灯火通明，十年来好似从未变过，赵玉筱问：“你什么时候进的红袖坊？”
  “我还是个孩子不记事的时候就在了，在红袖坊之外，我什么都没有。”
  赵玉筱不自觉地为她叹了口气，真是个苦命的人啊！怕是小半辈子都是在红袖坊里渡过的，“如今出来了，又能跟相爱的人相守，之后只会越来越好！”
  “嗯！我也是有毛病，在里边的时候拼死拼活想出来，真出来了，反倒又害怕起来了。”
  章九环边笑着边擦去脸上的泪水，马车行到了家门口，赵玉筱搀扶着章九环下了马车，章九环站定在门下打量着这座宅子。
  “先在我家里住下吧，我已经让人给姑娘收拾出了房间。”
  章九环再次给赵玉筱作揖道谢，几人方才进了院门，赵玉筱着人将九环姑娘引去厢房，看着手里那张一百两的银票，朗四再次黏上了她。
  朗四得意得很，都不用赵玉筱去问，跟在少爷身后就开始滔滔不绝地说：“省这一百两可老费劲了！那老鸨一张嘴就问我五百两凑齐了？五百两啊！她一张嘴就要？我只说咱们不是啥大富大贵的人家，忙活了半天就凑了这三百两，再多没有了！今天您老人家就当做回佛祖发发慈悲，让姑娘跟着我家少爷回去吧，再说姑娘在你家住了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眼看着姑娘年纪大了再大就要不中用了，有什么仇什么怨的不能日后消解？这会子您就大人有大量，别跟她一般见识！”
  朗四一会儿点头哈腰一会儿又满脸谄媚，说得绘声绘色，还不耽误他走路，模样招笑得很，赵玉筱忍俊不禁着说：“那不是才三百两吗？”
  朗四扭了扭腰，双手撑起腰杆，“哎呦！老婆子我呀是看你家少爷真想要，三百不行！啊呀你可别听别人浑说！个老婆子多大的年纪了，还跟个小姑娘家家置气？快别臊我的脸了！实在最近啊楼里忙，新进的货色又不顶用，你瞧瞧这人来人往的正愁没人使呢！酒儿啊品相是一般，可这待人接物那是一等一的伶俐啊！楼里可真没几个比得过的！实在是缺不了她！真不是婆子我成心为难你们！这样！你家少爷要真喜欢酒儿，那过段时日再来？忙过了这阵，什么都好商量！”
  “嚯！”赵玉筱不得不给这老鸨竖起大拇指，“好辣的一张嘴！”
  “那可不？”朗四昂着下巴接着说：“这死婆子可有算计了，瞧咱们半日就凑成了三百两，那咱们肯定是不愿意拖啊？就这么的，让她硬生生又撕了一百两下来！拿了钱还说什么，哎呀老婆子我心善！就好成全美事！我呸！”
  不管怎么说，朗四能替他省下来这一百两着实是不容易，赵玉筱拍了拍他的肩膀，“今天就属你的功劳大！你放心！少爷我定然重重有赏！”
  朗四露出两排大白牙，笑得羞涩，“啥赏赐不赏赐的，要是能把飞星早日许给我，那比啥不强？”
  赵玉筱跟着他一起笑了，手指点着他说：“你们啊！都生了这口伶牙俐齿，果然是天生的一对，要不让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恐怕连老天爷都要不乐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