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府试

  赵玉筱对他也是大失所望，质问道：“你也有被人降的时候？枉咱们每日背什么圣言古训，今日竟叫一个花楼姑娘给拿住了！”
  “能有啥办法？咱们有把柄在她手上，你不低头咋办？杀人灭口啊你个小屁孩！”
  说着万中清狠点着赵玉筱的脑门，赵玉筱闹起脾气来，“咱们又没干什么！”
  “什么叫没干什么？我偷酒了，你成纶大哥也的的确确跟人家姑娘有私情，而你！你那天那销魂样儿，用不用我作幅画给你啊？”
  这话说得赵玉筱那叫一个羞愧难当，委屈得直冒泪花，大喊：“早知道就不跟你们来了！”
  “世上难买早知道，行了行了，又没出啥事儿，她一个风尘女子，犯不着跟咱们过不去。”
  不管怎么说，这送信的差已经办完了，紧接着就是应付府试。
  万中清的案府首，算是脱离苦海可以直接入官学，傻子才会在后面的考试里自讨苦吃，可偏偏万中清还就是这样一个傻子，接下来的考试他说他都会参加，且一场不落。
  早早就有同窗劝他，辛苦了大半年，早该趁此机会休养生息，往后或是岁考或是乡试，那才是读书人头等大事，何需参加这些无关紧要的考试？
  赵玉筱小心问着：“你真的还能再拿一个案首？”
  偏在这些正经的大事了，万中清从不自满，他似乎毫无把握地说：“天知道。”但光看他精神抖擞的样子，恐怕满场的读书人里就他最有自信了。
  府试章程跟初试差不多，但是这次考场的笔墨纸砚以及食物，这些都由考场提供的，考生进出不许带任何外物。
  赵玉筱心中忐忑，可也比上次考试沉稳了许多，如果她真的考不过，算是彻底被万中清甩开了。
  她永远赶不上万中清，赵玉筱承认，可她不甘心仅仅就在这个入门的地方，被对方给一脚踹开。
  第一场是她的强项只需背诵默写，她记性比别人要好很多，这第一场很轻松，发榜那天，她列属于甲等，名次很靠前，万中清则是头名。
  第二场杂文她也算游刃有余，并不算太艰难，但是这次排名比较靠后，幸好在榜，可以参加第三场，只要这第三场一过，她就成功一半儿了，那边的万中清还是头名。
  第三场则是连考两天，考生要在考舍内过夜，偏巧这几天她身体不好，之前她在考试期间向来是尽量少吃喝东西，避免在考场内上厕所，要是这第三场她还这样过，就是铁人也熬不住了。
  所以最后一场考试，她该吃就吃该喝就喝，撑着头疼欲裂的脑袋，硬生生撑过这两天，最后是被人抬着出了考院。
  次日缓过了劲儿后，赵玉筱心地一阵悲凉，她发现自己已经不记得考试的时候都写了些什么，说明那个时候脑子是糊涂的，写的文章想来也是一塌糊涂，这样的答卷如何能被审考官录取？
  所以复卷的时候，赵玉筱难得地跟万中清一样，没有参与进去，独自坐在廊下发呆。
  万中清还以为她是胸有成竹，打趣道：“难得见你这么有自信。”
  赵玉筱心中苦愁，回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笑完之后，眼泪就掉下来了。
  从母亲走后她基本上就很少哭了，万中清更是从来没见过她这么伤心过，立时便仿徨无措了起来，问：“好好的你怎么哭上了？”
  越说她越想哭，赵玉筱捂着眼睛埋头大哭着，在万中清不知第几次的询问后，她哽咽着说：“没考好！”
  “哪块文章没写好？”
  “我不记得了……”
  这下万中清意识到了她的问题所在，怕是考试的时候病糊涂了，这问题确实不小，万中清笑着勉强安慰着：“呵呵，这次不行还有下次嘛！”
  赵玉筱一听哭得更厉害了，万中清扒着她的脑门，非要把她的脸掰起来给她擦眼泪，故作严厉：“行了！你不小个人了，遇到点事就哭成这样，你还算是个大丈夫吗？”
  “呜呜……啊啊啊……”
  赵玉筱哭声更加撕心裂肺，万中清见不管用，赶忙调了话头：“你年纪还这么小，才刚过十二对不对？能考到这个地步不知道有多了不起，你想想赵成纶，他考上秀才的时候比你可是大了好几岁，没准你这次不行你下次就行了呢？”
  这回这话确实是起了作用，赵玉筱听着哭声渐止，万中清趁热打铁，“再说你的文章我还不清楚吗？这次考试你是病糊涂了，下次你养好身体还有什么可怕？你要真是文章不行答得不好，那考不过确实该哭，但这不是身体有恙嘛？怨天怨地可怨不着自己啊？”
  赵玉筱终于平复了下来，不过眼泪还是一个劲儿地流，她身体不好都是喝那药喝的，可如果不喝那药，她恐怕连考场都进不去，她忍不住地想，如果自己真是男孩就好了，为什么上天要生她生为一个女孩？如今无论她干什么做什么，都只能偷偷摸摸的。
  过几天榜单出来了，万中清还是头名，已经是府案首了，可更令他高兴的是，赵玉筱的名字竟然也在榜。
  万中清驻足在前看了许久，问了身旁的人三五回，终于确信自己没有看错，那就是赵玉筱的名字，急忙飞奔回赵府，逢人便说：“你家少爷考过了！”
  就这么一路喊到赵玉筱面前，身边招来了无数的下人，围着赵玉筱说：“你考过了！恭喜恭喜！”
  赵玉筱听得喜笑颜开，从床上蹦了下来又跳又叫，没闹一会儿头就开始晕了，一堆人又兵荒马乱地把她往床上扶。
  等贺喜的人都退出去了，万中清坐在她床边，语气很是佩服，“行啊！你这都病糊涂了，还能考过去？”
  “你呢？”
  赵玉筱眼睛紧紧盯着他，万中清没缓过神来，“什么？”
  赵玉筱原话不动，还是那句：“你呢？”
  这回万中清听明白了，点着头，故作不屑一顾，拱手道：“鄙人不才，侥幸又得了一个案首。”
  “哈哈哈！”赵玉筱被他逗笑了，“你太……太了不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