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圆谎

  “是。”
  “难得啊！”郑大人抬头感叹着，又说：“出宫后怕是要赶着回家去吧？”
  赵玉筱接着回：“是啊。”
  “这长久不回去，家宅里怕是不安宁。”
  “是，前阵子夫人还跟我闹过脾气，不过再闹又能如何？这边事忙，我又何尝不想回去？”
  知道最近官员之中，对她长久留宿宫中有所流言，只是却无一人敢上前来当面问问她到底情况如何？这会儿赵玉筱抓住这难得的机会，向郑大人遮遮掩掩地解释着。
  听了赵玉筱的话，郑大人跟着一笑，“老兄我又何尝不是？许久不回家，家里夫人也不乐意。”
  赵玉筱跟着笑了笑，听到那郑大人接着说：“太子殿下先前多年闲散，对政事不通，突然这繁多的国事压在身上，咱们这些身边做事的，不尽心尽力多替太子爷分担，那让殿下还能靠着谁呢？是吧？”
  说来也是，不仅是她赵玉筱为流言所困扰，他们这些跟内臣刘枝勾结的一党，多多少少都会有人议论，也不知郑大哥是不是借此来安慰她。
  “虽说咱们这些人里面，赵贤弟最得殿下之心，可这有什么？不过是与殿下年龄相仿，太子年少心性，待你比旁人亲近些不是理所应当的吗？那些流言必是有心人捕风捉影，用来中伤咱们这些太子倚重的近臣罢了，赵贤弟可会放在心上？”
  感觉到郑大人看过来的目光，赵玉筱心下一紧，除却殿下私下之事，她和郑大人时常同进同出为殿下处理事务。
  她赵玉筱也确实是和殿下之间有些不清不楚，素日殿下待她更是多加关怀从不掩饰，郑大人能从中瞧出几分端倪来赵玉筱也不确定，但要说一分没瞧出来，赵玉筱自己都不信。
  心中万千思绪一过，赵玉筱应对着郑大人的话，说：“说不放在心上，那也太过作假，不过大人放心，流言必然只是流言，贤弟还是明白的。”
  赵玉筱姿态坦然，就算这郑大人已经察觉出了九分，赵玉筱就是故作坦荡掩耳盗铃，也不能让这九分猜忌成真，毕竟这属官同太子有些暗情，放在哪朝哪代都是匪夷所思的事，只要没个定论，猜忌终将只能是猜忌。
  “哈哈哈那我就放心了！要说这传出流言的人，心思也是阴毒，你说这样的流言，就是自己开口分辨那也要惹上一嘴骚！”
  既然决定要撑到底，赵玉筱就是咬牙也要装下去，问：“哦？不知外头是怎么传的？”
  “外头怎么传的你别管！主要是咱们这个太子殿下，如何中伤咱们不要紧，要是伤了殿下的体面，那事可就大了。”
  赵玉筱闻言不再接话，郑大人接着问：“贤弟你说我这话对不对？若是咱们，区区流言而已，只要自个儿不在乎何足畏惧？可要是流言牵扯到了太子殿下，那就是皇家的体面。”
  赵玉筱暗自攥紧拳头，无法领悟郑大人到底是何意，莫非跟外头人一样，责怪是她狐媚勾引的太子？此刻是要她收收手还太子一个干净名声吗？
  “郑大人此话何意？”
  郑大人敏锐非常，虽然赵玉筱面不改色，可他还是瞧出这话语中的不对，忙大笑着说：“哈哈哎呀！没什么意思！就是说咱们为人臣的，还是得多替殿下考虑。”
  这郑大人就是要她收敛的意思，赵玉筱心中认定，后又不禁嗤笑，该收敛的是太子，她何曾能自己做主过？郑大人日日在旁边看着，难道连这一点都看不出来？
  哪回留宿宫中时，不是太子下令在先，她跟随在后？
  赵玉筱继续隐忍着，说：“郑大人所言甚是。”
  “对了！”郑大人似乎是刚想起一桩事，问赵玉筱说：“不知殿下今日为何突然朴素上殿？”
  几乎是瞬间，赵玉筱就有了托词，郑大人的话却未尽，接着问：“还戴了那样一件不起眼的玉饰，而且那玉佩……”
  这话叫赵玉筱一瞬间兵荒马乱，因为她突然想起来，她戴在太子身上的玉佩，之前她同郑大人打得火热的时候，郑大人是见她私下里戴过的，不只郑大人见过，其他的一些官员应该也都见过。
  贵为国朝太子，竟然带着她一个臣子的私人之物，出来面见大臣，这个中的私情简直是昭然若揭。
  赵玉筱心下震动，正不知如何回应的时候，郑大人又问：“殿下能早早意识到垂范天下，实在是我等之幸，不过，不知是否是赵贤弟为殿下进献的主意？”
  这话仿佛是一滴点在赵玉筱灵台上的甘露，赵玉筱灵光乍现，意识到了什么，忙说：“是是，是在下为太子所出的主意，眼下正要往灾区募捐，太子若能以身作则，不仅有利于公事，还能彰显殿下爱民仁德，实在是双全之法，至于那玉佩，确是我的不假，殿下见那玉佩质朴，便随手拿过去用了。”
  赵玉筱不知道郑大人是否心思通透有意提点她，不过眼下，他貌似是真信了，说着：“我就说嘛，殿下平日也没有过这样的心思，我一见那玉佩，就想着是不是贤弟出的法子？不然好端端的干嘛弄这一出？”
  “郑兄果真是心细如发，这都能被你给猜到。”赵玉筱借坡下驴。
  “好哇！这就好！你能给太子出这样的主意就好！你看今儿个那些大臣，无有不夸赞咱们太子殿下的，一个个都争抢着要捐些东西，恐怕明日这声势就更大了！”
  郑大人拍着赵玉筱的肩膀，赵玉筱继续圆着那个谎，说：“我也就这么一提，还是太子殿下自己心思聪颖想得周全。”
  回到府衙，赵玉筱对郑大人招手挥别，她先前给家里去过音信，小全子备好了马车等着，赵玉筱过去坐上。
  进到马车内，赵玉筱身心俱疲，坐得是四仰八叉，随着马车驶动，赵玉筱忍不住回想着方才和郑大人的交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