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2章 灵渊之主

  椰影婆娑的海岸边，一张古朴的乌木茶桌，半嵌在细软白沙里。
  茶壶热气袅袅，茶桌一端，赢天脸色铁青。另一端，楚承川亦神情凝重。
  楚承川眸底似凝着万年不化的玄冰，手中茶杯在桌上敲一下，打破了沉闷：
  “赢天，你的意思是要取代我的位置，做灵渊之王？”
  赢天缓缓抬眼，一字一句道：
  “是！灵渊沉疴太久，早该换人了！我对权力没兴趣，但我对古老世家有责任！
  既然说我是古老世家的唯一希望，就应该把一切权力交到我手中。
  这几年，与霸天城交锋，我们几乎屡战屡败。最重要的原因是你隔空瞎指挥，处处干涉。
  我们开始时不应该与蜃帝为伍，后来也不该打东荒秘境的主意，更不该为复仇而红了眼。
  我见过小霸天，他是很难缠的对手。不到最后一刻，最好不成为死敌。
  如果不动家底，目前我们不是霸天城的对手。
  只有到了关键时刻，我们下决心动用底牌了，才能与小霸天为敌。
  我提醒你多次，可你却一意孤行，只因为你的死心，不惜要和霸天城全面开战。
  还让亲信把我架空，我们不败才怪。
  你把灵渊印交出来吧！今天就要交！否则，别怪我大开杀戒！
  你的亲信都在我的掌控之中，先前没杀他们，是不想同室操戈。”
  楚承川古井般的眸子泛起波澜，指尖轻弹，一缕血红之气射入茶杯，茶汤顿时泛起肃杀的血色：
  “哼哼，你还推脱责任，败在你妇人之心！
  当时中州的人马进入东荒，配合蜃帝一起屠城，小霸天如何招架？
  后来，你若集中大军全力杀入东荒腹地，趁敌不备，夺取东荒秘境，又哪有后来的战端？”
  赢天鸿蒙扇轻摇，目光如寒锋出鞘，：
  “你在灵渊待的太久了，自以为古老世家还像以前一样，出渊必所向披靡，予取予求。
  你眼光太老了！你不知道，横空出世的霸天城何等强大！
  现在与小霸天为敌，古老世家等不到那一天到来，就会面临灭顶之灾。
  现在只能避其锋芒，与其交好，让他成为我们的助力。
  即使不得不与他为敌，只能等到最后时刻。
  不说废话了，交出灵渊印！”
  “你以为本王不敢杀你？”
  楚承川眸光骤裂，杀气升腾。
  “别急，先看看戏。”
  赢天轻挑扇骨，鸿蒙扇哗然展开。
  扇面之上，血墨翻涌，一幅活景凝现：
  数百人被缚成列，跪于焦土之上。身后刽子手执刃而立，刀光映出一张张因恐惧而扭曲的面孔。这些人全是楚承川的心腹，灵力显然都被封了。
  赢天低啜一口茶，缓缓开口：
  “他们依仗你这座靠山，阳奉阴违，违我军令，早该伏诛。
  我原想留你体面，让你自行让位。也留他们一条狗命。
  可你方才一句‘杀我’出口，他们便再无活路。
  此刻，即使你奉上灵渊印，也迟了。”
  “你，真想求死？”
  楚承川怒极抬掌，五指却在半空剧颤，灵力与魂力皆被封死了。
  他想站起身，挣扎着又颓然坐下，面色瞬如死灰。
  赢天手指轻敲桌面，冷笑道：
  “呵呵，本公子是鸿蒙圣体，鸿蒙之气到了我手里，可以杀人于无形。
  你落座之际，一丝鸿蒙之气已随茶香潜入你的血脉。
  哦，对了，鸿蒙之气是小霸天亲手给我的。”
  “你竟与小霸天勾结，你真想斩尽杀绝？”
  楚承川眼中满是不甘，恨意汹涌。
  赢天毫不理会，对着鸿蒙扇轻声吩咐：
  “全杀了。”
  扇面血光骤亮，画面里刀光齐落，数百颗头颅在同一瞬离颈，血柱喷薄，将焦土染成赤海。
  “我早该杀了你！”
  楚承川嘴唇都咬出了血，现在却手无缚鸡之力。
  “我知道，我要不是鸿蒙圣体早一百次死了。因为只有鸿蒙圣体才能动用灵渊的底牌，才有可能带古老世家逃出这片天地。
  我早就防备了你了，你不奇怪你的一些心腹为什么刚才没被杀吗？
  呵呵，他们早就是我的人了。
  今日，让你死个明白：
  我杀你不是因私，不是为了自己，更不是争权，是为了世家还能存在下去。
  你和邪族勾结，与夺天结下大仇，你想公报私仇，屠尽与夺天相关的一切人，所以一定要与霸天城为敌，这样，必会把古老世家带入绝境。
  我也和夺天不共戴天，但我知道，灵渊里，还有无数人在等着我带他们渡过大劫。我不能因私仇而不顾一切。
  这些年，我一直给你机会，还让人提醒过你，你没有珍惜。
  今日，一切都了断吧！”
  赢天面无表情，鸿蒙扇一抖。星儿月儿飘然而出。
  “带远点，杀了！灰都不许剩！”
  赢天冷冷吩咐道。
  “遵令！”
  星儿月儿一人扣住楚承川一臂，腾空而起。
  “慢着！”
  仙翁突兀现身，手一挥，星儿月儿从半空落下。
  赢天似乎早就预料到仙翁出现，却依旧坐着，自顾啜了一口茶，道：
  “怎么？师尊要给他求情？”
  仙翁似乎不计较赢天的态度，自己斟满茶，拂了拂雪白长须，茶气绕指成云，悠然道：
  “楚承川留下吧，锋刃向外，可斩敌。向内，则自伤……”
  赢天打断话，冷冷说道：
  “不必劝了，你应该清楚，如果不是你顶着我师尊的名分，今日你和他一样！
  几万年了，曾经辉煌的古老世家只能蜷缩在灵渊，靠着先祖的余威才能震慑中州。
  之所以衰败，与你和楚承川有直接关系！古老世家想逃出生天，沉疴必出！”
  “混账，你想欺师灭祖？
  “你只是我名誉上的师尊，我敬你，你是。不认你，路人一个。
  我很清楚，你们只不过利用我罢了。
  不用瞪眼睛，灵渊里我是主宰，没人能杀掉我。
  出去了，你是仙帝境也没什么了不起，我可以解除星空兽的封印，一样灭你。”
  “小天，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那是怎么样？我一直弄不明白，你们不是说全力辅佐我成神吗？为什么口是心非？
  有时候，你和楚承川和故意聊聊天，让天机子听到。
  你们知道天机子有千里耳神通，好让他告诉我，你们对我很好，处处为我想。
  呵呵，想起来很可笑。”
  赢天轻蔑摇摇头。
  “不是你想的那样！你想怎样？”
  仙翁气得胡子乱颤。
  “我完全掌控古老世家，我的意志就是一切。
  说说我的打算也无妨，暂时与霸天城休战，五年内，拿下南离和西域。
  小霸天如果知趣，可以将来和他合作，共同对付上界。
  如果不知趣，时机到了也灭掉。
  你开口求情了，楚承川可以留下一条命，另外，我怀疑我父母的死与他有关。
  师尊，你好自为之，不要惹怒我。
  月儿，星儿，我们走！”
  赢天话音未落，海滩上只剩下仙翁在风中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