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哭哭哭,就知道哭!”
作者:酒棠
车轮压过雪地,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在劫后余生的寂静里格外清晰。
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开眼了,一直笼罩在天上的乌云突然破天荒地散了些,一缕金色的阳光洒在雪地上。
姜梨下意识地抬头眯眼看向天空,紧绷的神经也松了那么一丝丝。
这时,她身后传来了哽咽的道谢声。
“谢谢你们……谢谢……”
她回头望去。
雪地里,那对刚经历了一场噩梦的母女怀里搂着物资,正远远地望着他们离开的方向。
两人脸颊被冻得通红,那双眼睛里盛满了劫后余生,几乎要溢出来的感激。
姜梨的手无意识地按在了腰侧,那里还没有因为一时心软救了一个白眼狼而被反捅一刀。
她扯了扯嘴角,一个极淡、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在唇边漾开。
行吧,这操蛋的世道里,起码在最开始的时候,倒也不是所有人都烂到了根子上。
一行人拖着疲惫的身躯和战利品回到别墅区时,日头已经偏西,下午三点多了。
孙语心急如焚,生怕家里的丈夫和女儿等急了,连气都没喘匀就急吼吼地要往自己家冲:“不行了不行了,我得赶紧先回家一趟。”
“孙姐,”姜梨扬声叫住她,“东西别忘了,一会儿安顿好了过来分!”
孙语胡乱地应着,头也不回地摆摆手,深一脚浅一脚地离开了。
姜梨他们则把几辆车“吭哧吭哧”推到自家那栋别墅的窗户下。
刚靠近,还没来得及叫门,就见老太太那颗花白的脑袋急切地从窗口探了出来,眼睛快速扫过下面几张脸。
确认一个没少,所有人都全须全尾地回来了,老太太一直悬在喉咙口的心才“咚”地一声落回肚子里,长长吁出一口白气。
只是下一秒,当她看到两辆凭空多出来的满载物资的三轮车,尤其是视线扫过那些沾在米袋,纸箱上触目惊心的斑驳血迹时,那张布满皱纹的脸瞬间绷紧了,凝重得能滴下水来。
一定是出事了。
老太太硬生生把涌到嘴边的疑问咽了回去,什么都没问,只是动作麻利地指挥:“快,先把东西递上来!”
几个人七手八脚,先把物资一点点从窗口塞进去,老太太在里面接应。
等最后一个人狼狈地从窗口翻进来,浑身带着寒气摔在地板上时,扭头就看到递到手边的水杯。
“天塌下来也先放放,先喝口热的,暖暖身子再说。”老太太开口。
姜梨看着杯中冒着热气的淡褐色液体,鼻尖隐约能闻到一股香甜。
她低头抿了一口,虽然不浓,但能明显尝出里面是放了红糖的。
她抬头看向老太太:“奶奶,真不用放红糖的,现在物资都贵,您留着自己喝多好。”
老太太正忙着给“吨吨吨”一口气干完,杯子空了的林飞贺续杯,闻言头也不抬地摆摆手:“金贵啥?能比命金贵?放点红糖也能驱驱寒气,再说了,”
老太太眼里带着笑意,“你们把隔壁那么大一栋好房子让给我们娘仨住,这恩情我都不知道咋还呢,几口红糖水算个啥?”
何铮赶紧把自己喝了大半的杯子护住,生怕老太太再给他续:“够了够了,谢谢您,暖和多了,真不用了。”
几口微甜的红糖水下肚,一股暖流从胃里扩散开来,总算把四肢百骸里那股子透骨的寒意驱散了些许。
没人急着去翻看那堆染血的物资,大家默契地选择先各自回房休整。
在外面待了那么久,身上的衣服被汗水浸透,现在又冷又硬地贴在身上,难受得不行,再不换掉,真能冻出毛病来。
姜梨回到自己房间,反锁好门,心念一动,整个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一回到空间,她就立马扒光衣服跳进浴桶中。
温热的水流包裹住冻得发麻的四肢,让她舒服得差点呻吟出来。
她又仔细检查了手脚的冻伤,还好,保暖措施到位,虽然动了手,但伤势并没有恶化。
简单泡了个澡,擦干净身上的水珠后,她又仔仔细细的抹好冻伤膏,这才穿戴整齐,闪身出了空间。
肚子里空空如也,正敲锣打鼓地抗议着,但姜梨没心思先吃饭,而是来到了客厅。
那么大堆物资摆在那里,总得先分了所有人才能安心。
等她走到客厅,发现其他人早就聚齐了,正围坐在沙发上低声交谈。
尤其是那对中年夫妻,在外面的时候还算绷得住,只是脸色苍白,浑身发抖,时不时的干呕一声。
现在回来一见到妈,再也忍不住了。
两个加起来快九十岁,身材敦实的壮年,此刻就像两只瑟瑟发抖的鹌鹑,一左一右紧紧挨着老太太,一人死死还拽着老太太的一只手,
“娘……呜呜呜……太吓人了……呜呜呜……”这是丈夫发出的。
而他妻子可能心理素质比较强,虽然当时也害怕,但那份害怕过了劲儿后,心里那股热血劲儿就涌上来了,“娘,你是没看见,我今天……我今天放倒了两个呢!那帮狗日的畜生,简直不是人……”
老太太安抚地拍了拍儿媳的手背,语气带着肯定:“好,做得对,该狠的时候就得狠!”
另一边,儿子的哭声还没止住,老太太眉头一皱,反手就是一巴掌,“啪”地一声拍在了他的后脑勺上,把他哭到一半的呜咽直接拍回了嗓子眼儿。
“哭,哭,就知道哭,福气都让你哭没了!瞅瞅你那点出息,胆子比鸡崽子还小,还不如你媳妇儿顶事儿!”老太太恨铁不成钢地数落。
男人被老娘当众训斥,臊得脸更红了,解释了一句:“我就是怕……过后警察找过来可怎么办……”
他不懂法,可电视上演过,杀人都是要偿命的,是要吃枪子儿的。
他要死了,留下亲娘和媳妇,两个女人怎么活?
“警察?”老太太嗤笑一声,“你还在做梦呢?这世道都乱了,人都活成鬼了,你不抄家伙剁了那帮畜生,难道洗干净脖子等着他们来剁你?来祸害你娘和你媳妇儿?”
她顿了顿,声音冷得像冰渣子,手指指着客厅那堆染血的物资:“再看看那些东西上沾的血,那是那帮畜生的吗?那分明是今天被他们害死的无辜人的!
那帮玩意儿,活着就是祸害,死绝了才好,杀他们那是替天行道,是积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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