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你个老不死的畜生

  “你妈妈的死和我没有关系啊！那就是一场意外！老天爷啊，你不能这么冤枉好人啊！！”王奶奶的哭嚎声嘶力竭，刺破了别墅区冰冷的死寂。
  “你这是杀人！杀人你懂不懂！要遭天谴的！！”
  姜梨透过窗户缝向外看去，只见隔壁那个恶毒的老太婆，像一条死狗一样被男生拖到了院子里。
  老太婆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用枯瘦的手指捂着脸，嘴里不断发出痛哭，昨天还勉强梳理得整齐的灰白头发，这会儿全都散了下来，像枯草一样支棱在头顶。
  外面的天气这么冷，这个老太婆却像是一点影响都没有受到，一直扯着破锣嗓子干嚎，都快赶上唱戏的了。
  “哎哟喂……没天理啦……我这么大年纪尽心尽力伺候你们母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哇！现在可好，卸磨杀驴，恩将仇报，这是要活活逼死我这个孤老婆子啊……”她捶胸顿足，哭得“情真意切”。
  姜梨嘴角扯出一抹嘲讽。
  演的倒还挺像，有这演技，这唱念做打的功夫，之前干嘛屈尊来当保姆？直接进军娱乐圈，怕不是奥斯卡小金人都能捧回家几座了。
  要不是自己昨天亲眼看到了一切，谁敢相信这看似可怜的老太婆下，藏着一颗比蛇蝎还毒的心肠？
  可惜老太婆的这一番唱念做打基本是给瞎子抛媚眼儿了。
  昨晚上极寒降临，所有人都被这突然的急速降温吓了个够呛。
  侥幸活下来的人，此刻都龟缩在各自家中，门窗紧闭，裹着能找到的所有御寒物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消耗掉一丝宝贵的热量，哪里还有半分心思和余力去管别人家的闲事？
  王奶奶嚎了一阵，发现整个别墅区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回应，心里也真正开始发慌了。
  她是真的不想离开别墅区。
  自己活了这么多年了，什么风浪没有见过？昨天晚上这场降温，一看就不是普通的天气变化。
  她一个孤老婆子，年老体衰，离开了这别墅，吃什么？喝什么？上哪儿找遮风挡寒的地方？
  这别墅就是她眼下唯一的，也是最好的避难所啊！
  林飞贺本来一直跪在妈妈冰冷的遗体旁，握着妈妈早已僵硬的手，巨大的悲痛和自责将他淹没。
  直到天光微亮，他听到卧室外传来鬼祟的动静，才猛地想起罪魁祸首还没处理！
  滔天的恨意瞬间压倒了悲伤，他第一反应就是冲进厨房，抓起菜刀，只想立刻劈了这个害死妈妈的老太婆！
  如果不是她反锁大门，让他在门外白白浪费了宝贵的时间，妈妈她……她也许就不会……
  谁知自己正要动手，隔壁的何大哥就找上了门。
  “小贺！冷静！”何铮声音微沉，
  “你才多大年纪？为了这种人渣搭上自己后半辈子，值得吗？你妈妈在天之灵，也绝不会愿意看到你这样做！”
  何铮一把夺过林飞贺手中的菜刀，缓声劝解道。
  可林飞贺怎么能忍？
  “何大哥！你放开我！！”林飞贺像一头受伤的幼兽般嘶吼挣扎，目眦欲裂，牙齿几乎要咬碎。
  “杀母之仇，不共戴天！我要是连这个仇都报不了，我还是人吗？！你让我怎么冷静？！”
  可惜事实就是，无论自己怎么努力，都无法从何大哥手里重新夺回菜刀。
  何铮看着缩在墙角，被吓得面无人色的老太婆，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他牢牢控制着激动的林飞贺，沉声道：“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第一，报警，把她交给公安局处理。第二，立刻把她赶出别墅区，是死是活，看她自己的造化。”
  也是因为何铮的话，才有了刚才姜梨看到的那一幕。
  把老太婆交给公安局？林飞贺想都没想就否决了。
  现在气温骤降，整个江市甚至全国恐怕都乱成了一锅粥，公安局的电话怕是早已被打爆，警力肯定捉襟见肘。
  等他们来处理？猴年马月！
  更何况，这老东西年纪一大把了，就算真被抓进去，又能判多重？
  在监狱里说不定还能混个温饱，好吃好喝的等死。
  这简直太便宜她了！
  他要让她也尝尝在绝望和寒冷中挣扎的滋味！
  老太婆一听也急了，她离开了这里还能去哪？于是仗着有何铮在开始撒泼打滚，就是不愿意离开。
  林飞贺双眼猩红，死死钉在老太婆身上，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带着彻骨的寒意。
  “你不想走？呵……那正好，我也不想让你走。”
  让老太婆自生自灭，哪有亲手报仇来的痛快？
  这话如同淬毒的冰针，狠狠扎进王老太婆的心底，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巨大的寒颤。
  她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个一夜之间浑身散发着戾气的少年，心想到，这小兔崽子该不会是疯了吧？
  要是何铮走了，他半夜摸进来把自己给杀了，那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不行，这别墅不能待了！
  可就这么灰溜溜地被赶走，她又实在不甘心！
  她眼珠飞快地转动，最终还是贪婪和侥幸心理占了上风。
  她猛地抬起头，声音尖利地叫道：“让我走可以！把我这个月的工资结清！一分都不能少！那是我应得的！”
  “你个老不死的畜生！你还有脸要工资？！”
  林飞贺瞬间被这无耻的要求点燃了最后的理智，怒吼着就要再次扑上去。
  何铮牢牢地拦住暴怒的林飞贺，眼神冰冷地转向老太婆。
  “你要是不想走，那就留下，我也懒得再管这档子闲事。”
  说着，他作势就要把手里那把明晃晃的菜刀递还给林飞贺。
  王奶奶一看，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后退了两步。
  她刚才就是仗着有何铮在才敢提要求的，要是没有何铮的压制，让这小疯子拿到刀……她这条老命今天就得交代在这里！
  “别！别给他！我走！我这就走！！”
  王奶奶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了调，尖利刺耳。
  她再也不敢提半个“钱”字，慌慌张张地就想往大门方向挪动，只想立刻逃离这个危险的地方。
  她就不信自己离开别墅区活不下去！
  至于这个小兔崽子，总有一天她会报仇的。
  可惜她刚迈出一步，身后就传来林飞贺那如同索命寒冰般的声音，将她钉在原地。
  “站住，把你身上的大衣和羽绒服脱下来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