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我终于给你报仇了

  何铮紧随其后，一脚死死踩在男人的胸口，将他牢牢钉在地上。

  男人口中嗬嗬作响，痛呼与窒息感交织，脸憋成了酱紫色。

  眼镜男那句已经到了嘴边的，带着惊怒与不解的“你干什么”，随着“叮当”落地的匕首，被硬生生堵回了喉咙深处，噎得他呼吸一滞。

  他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瞳孔放大，难以置信地瞪着地上那把凶器，又看看被何铮踩住，不怀好意的男人，最后目光茫然地转向神色冷漠的姜梨，脑子里嗡嗡乱响，

  先前所有的悲悯，坚持，在这一刻被现实砸得粉碎。

  此时，住户们几乎全都涌到了楼道口附近，脸上写满了震惊与后怕。

  短暂的死寂后，议论声轰然炸开。

  “我的老天爷，幸亏刚才没开门啊，这王八蛋怀里居然揣着刀！”

  “狗日的，看他刚才那老实巴交，可怜兮兮的怂样，演得真他娘像，原来是个披着羊皮的狼！”

  “我说呢，一个劲儿非要跟李老师握手，原来在这儿等着下套呢，李老师手真要伸出去了，现在指不定什么样！”

  住户们七嘴八舌的话，像一根根针扎在眼镜男耳膜上。

  是他刚才想要强逼着大家开门救人，也是他被拒绝后觉得这些住户心肠冷硬，在末世中慢慢丧失了做人的底线。

  巨大的荒谬感和羞耻感席卷而来，让他忍不住浑身哆嗦起来，指尖冰凉。

  不是愤怒，而是后怕，一股冰寒刺骨的后怕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是他，差点亲手把一条毒蛇放进来，差点害了整层楼的人！

  有几个住户已经冲到门外，把散落在地上的绿饼飞快捡起，不由分说地重新塞回还僵立着的眼镜男怀里。

  “李老师，醒醒神，快把这些收好，喂这种狼心狗肺的东西，还不如留着关键时候垫吧自己肚子。”

  “就是啊，这可是实实在在的粮食，官方下次补给还不知道啥时候，可不能糟蹋了。”

  眼镜男怀抱被硬塞回来的食物，觉得脸颊火辣辣地烧，嘴唇翕动，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剩下了无地自容。

  就在众人还想说什么时，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嚎，猛地撕裂了空气，压过了所有声响！

  “啊——”

  众人下意识循声望去，待看清门外楼梯发生的一幕时，全体如同被集体掐住了脖子，瞬间失声。

  几个胆子稍小的住户更是控制不住地“蹬蹬”向后连退几步，死死捂住嘴巴，眼睛瞪得滚圆，满脸都是惊恐。

  包括姜梨和何铮，眼中也闪过一丝惊讶。

  发出惨嚎的，正是那个被何铮踩在脚下的男人。

  此刻，他腹部扎着一把匕首，正汩汩涌出大量鲜血，迅速浸透了他单薄的衣物，晕染开一朵朵触目惊心的血花。

  动手的不是姜梨，也不是何铮，而是那个一直抱着婴儿，如同失去灵魂的木偶般站在男人身旁的女人。

  听着脚下男人陡然拔高，充满极致痛苦的凄厉惨叫，女人那张原本死气沉沉的脸，竟然鲜活了几分。

  她嘴角向上翘起了一个弧度，眼神里不再是空洞，而是混合着快意与疯狂的寒光。

  似乎觉得男人的惨叫还不够痛苦，还不够彻底，下一秒，她把匕首猛地向后一抽。

  鲜血顺着血槽喷溅出来，溅了几滴在她苍白的手背和脸上，温热黏腻。

  她没有丝毫停顿，双手握紧刀柄，高高扬起，脸上甚至因为用力而显出几分狰狞，然后狠狠向下扎去。

  这一次，是肩膀。

  再拔起，再扎下！大腿！胳膊！胸膛！

  一刀，又一刀，血不要钱地从男人身上无数的窟窿里往外涌，几乎要将他淹没。

  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楼道的霉味，令人作呕。

  而所有部位中，被照顾得最周到的，还得是男人的胯下。

  也不知道女人往这里捅了多少刀，血胡拉碴的，估计都剁成臊子了。

  只有人体最致命的脖颈和心脏处，没还没被匕首光顾过。

  但这么多刀下去，人也死的差不多了，气息迅速微弱下去，连惨叫都变成了断续的嗬嗬声。

  姜梨的目光从女人疯狂的动作，移向她通红却燃烧着熊熊恨意的眼眶，再掠过她裸露的手腕，脖颈和锁骨上那些新旧交织的淤青和伤痕，瞬间明白了什么。

  她没有出声阻止，也没有移开视线，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继续剁饺子馅儿。

  她不动，何铮自然不动，脚下力道依旧，林飞贺和文家众人也都选择了沉默，默默站在姜梨身后。

  于是其他被眼前景象惊得魂飞魄散的住户，也只能强忍着恐惧，默默看着这血腥残忍的一幕在咫尺之外上演，无人敢上前，也无人能出声打断。

  女人像是要把自己经受的所有一切都通过这把匕首千刀万剐地还给男人。

  她嘴角越翘越高，但眼泪却越流越凶。

  不知道过了多久，地上男人的抽搐已经微不可察，女人终于停下了机械般的捅刺，把目光缓缓移向了男人的脖颈处。

  她双手再次紧紧握住已被鲜血浸得滑腻的匕首，用尽全身所有力气，朝着那脖颈狠狠捅下！

  男人的头颅歪向一边，仅剩一点皮肉相连，眼睛兀自圆睁着，凝固着无边的痛苦与恐惧。

  此时的楼梯口，已彻底沦为修罗屠场，血肉模糊的残躯，四处喷溅的暗红血液，浓烈到化不开的血腥气，以及那具身首几乎分离的尸体，光看一眼都会做噩梦的程度。

  女人浑身是血，模样堪称可怖，但却比之前那副行尸走肉般的木然样子，更像一个活人。

  看着被她剁得七零八碎的身体，不成人形的尸体，发出一声短促的笑，随即这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癫狂，听得人头皮发麻。

  但笑着笑着，就变成了哭。

  撕心裂肺，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哭出来一般。

  她蜷缩起身体，浑身颤抖，哭得几乎窒息。

  她手中握着一枚样式普通的金戒指，是她从男人兜里掏出来的。

  她将戒指紧紧贴在心口，声音嘶哑哽咽。

  “阿邵……阿邵……我给你报仇了……我终于……终于给你报仇了……”

  此刻，她的眼中只有这枚戒指，被放在一边的那个婴儿，她连看都没看一眼。

  听着这悲恸欲绝的哭声，住户们即便再迟钝，也隐约明白了什么。

  有人叹气，有人沉默，有人紧紧握着拳。

  这该死的世道，这吃人的末世，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姜梨什么都没说，只是看了一眼几乎要快被剁成肉酱的尸体，皱了皱眉。

  这种尸体，最难处理了。

  她刚想上前一步，准备先把尸体扔出窗外，手臂就被棠颂一把拉住，“这种脏活累活哪轮得到你，让他们男人去干。”

  何铮林飞贺文宣三个大男人立刻站了出来，“对，我们处理就行。”

  文正也想上前帮忙，却被何铮拦住了。

  讨好老丈人，现在已经成了他刻在骨子里的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