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一杯水换十斤肉

  姜梨猜得一点没错。

  当李沐把浑身是血，只剩半条命的老太婆弄回家时，那副惨状映入眼帘，孙语先是一愣，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快意直冲心头，她几乎要控制不住地笑出声来。

  谁说老天爷不长眼？

  这不看得真真儿的吗！

  李沐一抬头，正好撞见孙语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难看至极。

  一股邪火蹭蹭往上冒，却又被他硬生生压了下去。

  他现在不敢撕破脸。家里所有的药早就被孙语牢牢攥在手里了。

  他只能强压下心头翻涌的不满，挤出一副卑微祈求的腔调，低声下气地开口。

  “小语，之前家里的药，不是都都给你用了吗？你看妈现在伤成这样，能不能……先拿点出来应应急？”

  孙语收了收笑意，语气冷漠：“我当时伤得有多重，你不是看不见。就那么点药，早就用得一干二净了，哪里还有剩？不然我的伤也不至于拖到现在还不见好。”

  李沐一听就急了，语气不由得带上了几分逼迫：“姜梨，姜梨那天不是刚给你拿了些药吗？你就先匀点出来给妈用用不行吗？真的，算我求求你了！”

  孙语冷笑一声。

  呵，原来是盯上姜梨送来的那份药了。

  人至贱则无敌，这话真是一点没错。

  他怎么能有脸开这个口？哪来的自信？

  “李沐，你出去杀过怪物，也该知道现在外面一点消炎止血药有多重要多珍贵，多少人为了一小瓶药连狗脑子都能打出来，姜梨又不是散财童子，她能给我多少？满打满算，也就够我换三次药的量。”

  她顿了顿，嫌恶地扫了一眼瘫在地上呻吟的老太婆，声音像淬了冰，“况且，你妈这把年纪了，伤得又这么重，那些好药用在她身上也是浪费，何必糟蹋东西。”

  李沐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仿佛第一次认识自己的妻子。

  他记忆中的孙语，明明最是心软，看不得人受苦，现在怎么能说出如此冷血刻薄的话？

  “小语，她是我妈啊，是我亲妈！”他试图用亲情唤醒她的良知。

  孙语不耐烦地撇了撇嘴，气里充满了厌烦：“别嚷了，我知道她是你亲妈，但那又怎么样？她又不是我亲妈。”

  说完，她懒得再多看这对母子一眼，扭头就回了卧室，“砰”地一声把门摔得震天响，紧接着传来清晰的反锁声。

  老太婆疼得几乎晕厥，连哼唧的力气都没了，可即便如此，她浑浊的眼睛里依旧满满都是怨毒，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咒骂着孙语不得好死。

  这喋喋不休的咒骂终于成了压垮李沐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他猛地扭头，冲着自己亲妈低吼道。

  “妈，你能不能消停点，少说两句，要不是你当初非要搞那么一出，事情又怎么会闹到今天这个地步！”

  他是真的后悔了。

  家里明明不缺那点物资，何必为了多一口吃的，就把亲女儿往怪物嘴里送？

  如果没有那档子事，孙语不会废了手，这个家也不会散，现在每天累死累活、在外面提心吊胆杀怪物的人更不会是他！

  老太婆被儿子这一吼，气得差点背过气去，挣扎着嘶声道：“你……你这个没良心的……我那么做……还不是为了小淮……他可是你的……”

  “妈！”话音未落，李沐脸色骤变，猛地扑上去死死捂住老太婆的嘴，眼神紧紧盯着孙语紧闭的房门。

  屏息等了好一会儿，确认里面没有任何动静，孙语应该没听到，他那颗提到嗓子眼的心才微微落下一点。

  他不敢再在孙语门口多待一秒，连拖带拽地把奄奄一息的亲妈弄回自己房间，反手关上门，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警告。

  “妈，你要是还想安安稳稳地在这个别墅区待下去，还想让小淮活下去，就给我管好你这张嘴，别再胡说八道！”

  那件事一旦被孙语知道，眼下这勉强维持，一戳就破的平静假象就再也维持不住了，势必会爆发！

  接下来的时间，李沐翻箱倒柜找出一件还算干净的旧衬衣，撕成布条，手忙脚乱地给他妈包扎止血。

  没有药，现在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先把血止住再说。

  看着包扎好后因为剧痛和失血晕过去的亲妈，李沐心里最先涌上的不是心疼，反而是松了一口气。

  他这个妈什么都好，就是太能絮叨了，那些算计抱怨，他早就听得够够了，现在耳根子总算能清静会儿。

  就在他认命地以为，亲妈只能靠自身免疫力硬扛，听天由命熬过感染发烧这一关时，晚上，他卧室的门外却意外地传来了敲门声。

  他疑惑地打开门，发现站在门外的竟然是孙语。

  自从那件事后，孙语算是彻底和他撕破了脸，无论他怎么低声下气地求饶道歉，怎么伏小做低地讨好，对方都无动于衷，连个正眼都懒得给他。

  今晚她主动找上门，这是？

  孙语看出了李沐脸上的疑惑，她没有先说话，而是微微举起手中的玻璃杯。

  杯里是常见的白水，杯壁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显然是刚用冰块化开的。

  仔细看去，还能看到杯底有一些未能完全溶解的白色沉淀物。

  “这杯水里，我放了四分之一片止痛药。”孙语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你不是口口声声心疼你妈，孝心感天动地吗？这点药量虽然不多，但至少能让她稍微好受点，少嚎两声，大家都能图个清静。”

  李沐闻言，脸上瞬间闪过惊喜，几乎是脱口而出：“小语，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是善良的，还是念着旧情。”

  说着，他迫不及待地伸出手，就想去接那杯水。

  谁知他刚到碰到水杯时，孙语向后退了两步。

  “想要这杯水，可以，用怪物肉来换。”

  最近别墅区集体行动，每天的收获都会在傍晚统一分配。

  因为孙语手里捏着李淮这个人质，李沐每次分到肉后，都不得不忍痛分出一半给她。

  但一半怎么够呢，她要全部！

  李沐的嘴角抿成一条直线，脸色微微沉了下来：“你要多少？”

  孙语笑了笑：“你也别怪我狮子大开口，毕竟现在的药太珍贵了，一杯水，换十斤肉，绝对公平。”

  “十斤？！”李沐的眉头死死皱起，“这也太多了，我每天拼死拼活，也就能分到三十多斤肉，之前已经给了你一半，现在再拿走十斤，我手里就只剩几斤了，这让我们怎么活？”

  “不是还剩几斤吗？”孙语语气轻描淡写，“就你和你妈两张嘴，几斤肉足够吃了，怎么，你妈的命，还不值十斤肉？”

  她话音刚落，大女儿萱萱就小跑着过来，默不作声地站到母亲身旁，手里紧紧攥着一根电棍，那双酷似孙语的眼睛，此刻正像看仇人一样，死死瞪着李沐。

  李沐被女儿那充满恨意，几乎要杀人的眼神吓得心里一哆嗦，再看看女儿手里的电棍，到了嘴边的讨价还价瞬间被噎了回去，一个字也不敢再多说。

  他只艰难地吐出三个字：“你等着。”然后便转身退回屋里。

  几分钟后，他再次出来，手里拎着一个沉甸甸的塑料袋，里面是一大块还带着血丝的怪物肉。

  孙语倒也痛快，看都没看那块肉，直接就将手中的水杯递了过去，随后拎起袋子，转身带着女儿就回了主卧。

  “咔哒”一声，房门再次被反锁。

  门内，萱萱这才小声地问：“妈，他们不会发现吗？”

  孙语看着女儿，脸上的冰冷瞬间融化，她摸了摸女儿的脑袋：“放心，不会发现的。”

  她怎么可能把珍贵的止痛药用在那个老毒妇身上？

  哪怕是四分之一片，她都觉得浪费。

  那杯底所谓的药粉，不过是她从墙角刮下来的一点白灰粉末罢了，化在水里，看起来倒还有几分以假乱真的效果。

  而且那点止痛药，效果本来就不明显。

  就算老太婆喝了还是疼得死去活来，李沐也只会以为是药量太少，或者是他妈伤得太重，绝不会怀疑到其他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