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你……你们是谁！”

  她不动声色的从空间拿出一瓶防狼喷雾握在手心。
  这玩意儿虽然没有刀棍震慑力强，但杀伤力也不容小觑。
  她暗自庆幸当初囤货时多备了一些。
  在等待来人的间隙里，她还有心情盘算着，等回头有空，用空间里提前囤的辣椒自制几瓶浓缩辣椒水，效果应该也不错。
  林飞贺也迅速将装满物资的平板推车护到身后角落，双手紧握棒球棍，眼睛死死盯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紧张得喉结不住滚动。
  何铮神色淡然的站在原地，手里的刀锋反射出凌厉的光。
  三人屏息凝神，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黑暗的楼里，那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每一步都敲在紧绷的心弦上。
  几秒钟后，人影终于在出现在他们面前。
  然而，看清来人的瞬间，姜梨握着喷雾的手却微微一滞，眼底掠过一丝明显的错愕。
  对方一共有八个人，其中七个，竟然全是半大的孩子。
  看身形，最大的那个估计也就十五六岁，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
  唯一一个成年人，身形瘦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戴着厚厚的眼镜，双鬓已染上花白，此刻正捂着嘴，试图想要把咳嗽声压下去。
  而这几人唯一的共同之处，是身上那明显单薄，破旧不堪的衣物。
  手里也没什么像样的武器，清一色是从木头椅子上拆下来的凳腿，长短不一，握在那些孩子手中，与其说是武器，不如说是虚张声势的道具。
  对方显然也被姜梨三人严阵以待的架势吓了一跳，猛地停在原地。
  那几个男孩下意识地将手中的凳腿横在胸前，努力瞪大眼睛，试图装出凶悍的样子，但微微颤抖的手臂和眼神中难以掩饰的惊惧，还是出卖了他们内心的恐慌。
  一个看起来年纪稍大的男孩鼓起勇气，变声期微微沙哑的声音带着强装的凶狠。
  “你……你们是谁？警告你们，识……识趣的话就自己离开！我们……我们这么多人……”
  话未说完，就被那剧烈咳嗽的男人打断。
  他喘匀一口气，上前一步，将孩子们护在身后，语气温和：“咳……咳……不好意思，孩子们没有恶意。”
  姜梨皱了皱眉，一个成年人带着一群小孩出来找物资，这组合怎么看怎么怪？
  他们的父母呢？
  就这么放心孩子单独出来吗？
  于是她开口问道，眼底带着审视：“你们是？”
  戴着眼镜的男人又咳了几声，才缓缓开口。
  “这些都是市福利院的孩子，我是院长……咳……实在……实在是没办法了。
  院里快断粮了，咳……迫不得已才冒险出来找点物资。我知道我们的做法……不合规矩……”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羞愧，显然，今天这种行为，对他这样恪守了一辈子规则的人而言，是极大的心理负担。
  他话音未落，身边的男孩们立刻七嘴八舌地抢着开口。
  “校长，这不关您的事，都是我们的主意。”
  “对，要抓就抓我们，如果有警察来了，我们就去自首。”
  看着这一幕，林飞贺紧绷的神经不知不觉松懈下来，手中的棒球棍缓缓垂下，脸上写满了同情。
  他嘴唇张了张，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一直觉得自己很惨，在极寒刚降临的时候，就失去了世上唯一的亲人。
  可与这些在福利院长大的孩子相比，他至少感受过亲人毫无保留，完整的爱。
  现在的日子虽然艰难，但他有不少物资，还有姜梨和何铮这样可靠的同伴……
  相比之下，他似乎真的幸运太多了。
  何铮倒是没丢失警惕，握着刀的手没有丝毫放松。
  姜梨摩挲着手中的防狼喷雾，目光扫过眼前这群老弱病残组合，淡淡开口：“下面二十五层我们已经搜过了。想找东西，往上走吧。”
  说完，她依旧站在原地没动，眼睛死死盯着对面的几人。
  上辈子，她可在老人孩子身上吃过不少亏。
  他们看着无害，一脸可怜巴巴的样子，但只要发现你身上藏着食物，就会立马像吸血的蚂蟥一样扑上来……
  末世中，禁止无用的同情心。
  听到姜梨的提醒，老校长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感激，连声道谢。
  那个最先放狠话的男孩，脸上也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情。
  他们心里清楚，对方和他们非亲非故，完全可以不提醒，任由他们在这巨大的写字楼里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白白浪费时间。
  对于别人来说，一天两天不会影响什么，只要最后能找到物资就好。
  可他们不一样，福利院里的弟弟妹妹们已经冷得扛不住了，有两个还生着病，他们必须赶紧找到感冒药。
  老校长目光落在姜梨三人身后那辆堆得满满当当的平板推车上，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小姑娘，我看你们要运的东西不少……咳……如果……如果不嫌弃，我们可以搭把手？孩子们力气还是有的。”
  他身后的几个男孩也立刻挺起瘦弱的胸膛，急切地附和，
  “对，姐姐，别看我们瘦，我们力气都不小。”
  “是啊，如果你们住的地方不远，我们可以帮你们把东西送过去再回来。”
  姜梨依旧一脸冷漠，果断拒绝，连语气都没有半分起伏：“不用，我们自己能行。”
  语气中的戒备清晰可闻。
  老校长明白了她的意思，也没再多言，只是对姜梨微微点了点头，转身招呼孩子们往楼梯口走去。
  直到脚步声完全消失，何铮又去楼梯口检查了一遍，确定所有人都离开了，才把刀收了起来。
  林飞贺推着平板车往落地窗旁走去，眼底有些不解。
  “咱们需要这么谨慎吗？那不过是一群孩子啊？”
  姜梨看着这个傻白甜，摇了摇头：“在末世，最需要防备的就是老人和孩子。
  如果你想活得久一点，就趁早把你那泛滥的同情心收起来。”
  当然，也不是说完全不能帮助别人。
  只是要建立在自己拥有碾压对方的实力，并且能确保自身绝对安全的前提下。
  否则，那不是善心，是愚蠢，是引火烧身。
  何铮没说话，但脸上的神情很明显也是赞同的。
  林飞贺低下头，推车的手不自觉地用力。
  他不懂，自己从懂事开始，就被教育做人要友爱，要尊老爱幼，要惜老怜贫……
  为什么末世降临，这一切就都变了。
  这个世界，变得好陌生，变得他都快不认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