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战争的序幕

  星海金融中心顶层。那个曾经作为"L先生"临时指挥中心的办公室此刻已经被彻底改造。墙上不再是实时滚动着舆论数据的屏幕，取而代之的是几幅由老秦亲自从佳士得拍下的价值不菲的现当代艺术品。整个空间的色调从之前冷酷的黑白灰变得更加沉稳与内敛。
  这里将是"L先生"在海都长期的战略中枢。
  书房内，林舟坐在那张由整块黑曜石打磨而成的办公桌后。他的面前没有电脑，没有文件，只有一杯正在袅袅升起热气的清茶。他的左手边坐着柳媚。她换下了一身干练的西装，穿上了一件更为柔和的米色羊绒衫。但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烁着的依旧是属于精英的锐利光芒。他的右手边站着老秦。他永远都像一根绷得笔直的标杆，严谨、专业、一丝不苟。
  这是属于林舟的核心团队的第1次正式战略会议。会议的主题只有一个：收购"星耀直播"。
  "先生，柳小姐。"老秦将一份用蓝色文件夹装订好的报告分别轻轻地放在了林舟和柳媚的面前。那份报告很厚，目测超过了100页。拿在手里沉甸甸的，有一种令人心安的分量。
  封面上只有一行字：【关于"星耀直播"的尽职调查报告】
  "根据您的指示，在过去的72小时内我的团队已经对目标公司进行了第1轮的尽职调查。"老秦的声音平稳、清晰，像一台正在精准播报的超级计算机。
  "首先是股权结构。"他没有去看报告，而是直接走到了书房一侧的一面可以充当电子白板的智能墙壁前。他拿起笔在墙上画出了一个极其复杂的树状图。
  "星耀直播自创立以来共进行过7轮融资。其股权结构可以说是目前国内所有互联网大厂中最混乱也最脆弱的一个。王家虽然是第1大股东，但持股比例也只有28.7%。剩下的股份分散在大大小小超过15个机构与个人股东手中。其中持股超过5%的还有4家。股东之间派系林立，互相掣肘。没有人拥有绝对的话语权。这是我们的第1个机会。"
  林舟安静地听着。这是他第1次如此直观地接触到真正属于资本层面的游戏规则。他这才发现一家公司的内部竟会如此复杂。这远比在赛道上一脚油门踩到底或者在拍卖会上举起号牌要复杂100倍、1000倍。这里面没有绝对的速度，也没有绝对的金钱。只有充满了陷阱、欺诈与人性博弈的无声的战争。
  老秦继续说道："其次是资金链。"他在树状图的旁边又画出了一条如同心电图般剧烈波动的曲线。那条曲线的末端已经跌破了代表着"健康"的水平线。
  "如柳小姐之前所言，星耀已经濒临破产。它的现金流最多只能再支撑45天。45天之后如果还没有新的大额资本注入，它将连员工的工资都发不出来。届时不需要我们动手，它自己就会轰然倒塌。"
  "最后是内部矛盾。"老秦的目光投向了柳媚。这是她的领域。
  柳媚心领神会。她站起身走到了智能墙壁前。她身上那股属于顶流女王的气场瞬间切换成了一个精明干练的情报分析师。
  她从老秦手中接过了笔。然后在那张复杂的股权树状图上开始用红色的笔圈出一个个名字。
  "星耀现任CEO，孙振。"她圈出了那个位于权力顶端的名字。"老江湖，混迹互联网圈超过20年。能力很强，野心也很大。他一直想摆脱王家的控制，将星耀变成他自己的公司。王家的倒台对他来说既是危机也是机会。他是我们这次收购最主要的障碍。"
  她的笔向下移动，圈住了第2个名字。
  "二股东，赵东。一个纯粹的投机者。当年投资星耀只是为了赚一笔快钱。这个人贪婪、短视且毫无商业道德。据我的线索，他最近因为沉迷于德州扑克在澳门的地下赌局里欠了永利会一笔高达9位数的巨额债务。现在正被追债人逼得焦头烂额。他是我们最完美的突破口。"
  她的笔再次移动。"三股东，钱芳女士。海都本地一个老牌服装集团的千金。为人高傲且控制欲极强。她一直看孙振不顺眼，也梦想着能亲自下场管理一家互联网公司。她是我们可以拉拢与分化的对象。"
  ……
  柳媚一个接一个地分析着。她所说的每一条信息都来自于最私密的渠道。是任何尽职调查报告都无法呈现出来的关于"人性"的情报。她将这些在外界看来高高在上的资本大佬们那隐藏在面具之下的贪婪、恐惧与野心都赤裸裸地剖析在了林舟的面前。
  当她说完最后一个字时，老秦已经重新走到了林舟的面前。他的脸上带着一丝近乎于"残忍"的微笑。
  "先生。基于柳小姐提供的宝贵情报，我已经为您制定好了3套备选的收购方案。"
  他在办公桌的虚拟投影上调出了3份文件。
  "A方案：温和谈判。由我出面与CEO孙振进行友好协商。以一个相对公允的价格从他和其他股东手中协议收购。优点是耗时短、风险小。缺点是成本高且无法对公司内部进行彻底的清洗。"
  "B方案：高价强攻。直接在二级市场上发布要约收购。以一个远高于市价的溢价强行吸纳所有流通股。优点是直接、霸道，能迅速达到控股目的。缺点是成本极其高昂，至少需要付出30%以上的额外溢价。在我看来这是最愚蠢的一种方案。"
  老秦的目光最后落在了第3份文件上。那份文件的名字是红色的。
  "C方案：分化瓦解，低价绞杀。"他的声音变得有些冰冷，像手术刀划过金属的声音。
  "第1步，由我们新注册的壳公司出面以'解决债务问题'为诱饵，秘密接触二股东赵东。利用他身上的污点作为杠杆，以一个低于市场价的价格强行收购他手中那15%的股份。第2步，舆论造势。通过柳小姐的渠道释放星耀内部关于高管内斗、财务危机的独家'黑料'，进一步打压其本就脆弱的股价。制造市场恐慌。第3步，釜底抽薪。在股价跌至谷底时我们再以'救世主'的姿态向市场发起要约收购。同时私下接触三股东钱女士，许诺她在收购成功后让她进入新公司的管理层。利用她来分化以CEO孙振为首的'抵抗联盟'。"
  "如此一来。"老秦微微躬身做出了最终的总结。"我们不仅能以最低的成本拿到这家公司的绝对控股权，更能在此过程中将所有反对我们的不稳定的因素全部清洗出局。为您未来的彻底掌控铺平所有的道路。"
  书房里一片寂静。林舟没有说话。他缓缓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了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他的目光穿透了脚下那片繁华的都市，仿佛又看到了不久之前那些在星耀直播的平台上疯狂抹黑攻击自己的肮脏的弹幕。也想起了王家父子那自以为掌控了一切的丑陋嘴脸。
  一股冰冷的杀意在他的眼底缓缓升起。他慢慢地转过身看着老秦。
  "就用C方案。"他的声音平静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我要的不只是这家公司，还有让所有挡路者都为之恐惧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