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砸碎的千万

  王浩辰那歇斯底里的咆哮在死寂的会场中回荡不休。
  "你说真的在哪儿？！"
  这句充满了不甘与绝望的质问，也同样是此刻在场所有人心中的疑问。如果台上的画是假的，那么真的又在哪里？难道还能凭空变出来不成？
  全场的目光再一次全部聚焦在了台上那个年轻人的身上。面对这最后的、困兽犹斗般的嘶吼，林舟的脸上连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没有。他甚至都懒得再去看王浩辰那张因为扭曲而显得丑陋的脸。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近乎于嘲弄的笑意。他没有回答，而是用行动给出了答案。
  他缓缓地抬起了右手。在全场数百道目光的注视下，他的食指隔着半个会场的距离指向了下一件即将被推上台的拍品。
  那是一件摆放在红色丝绒托盘上的、看起来毫不起眼的青花瓷瓶。瓶子造型普通，釉色也有些暗沉，与刚才那幅气势恢宏的《百骏图》相比，简直就像是路边摊上随处可见的仿古工艺品。在拍卖会的图册上，它的介绍也只有寥寥数语："清中期民窑瓷瓶，有残，起拍价3万。"
  所有人都顺着他的手指看去，脸上都露出了困惑不解的表情。他指这个干什么？
  林舟放下手，拿起麦克风，目光却落在了前排的王浩辰身上。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通过音响传遍了会场的每一个角落。
  "真迹被藏在了那个瓶子里，当卷轴了。"
  什么？！
  这句话比刚才那句"画是假的"还要荒谬1万倍！全场瞬间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充满了哄笑与讥讽的议论声！
  "他疯了吧！把古画卷起来塞进瓷瓶里？这是什么脑回路？"
  "简直是天方夜谭！画卷那么脆弱，怎么可能这样保存！"
  "这小子是在故弄玄虚，给自己找台阶下吧！"
  王浩辰更是像听到了全世界最好笑的笑话，他指着林舟笑得前仰后合，身体因为剧烈的动作牵动了腿上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但脸上的嘲笑却更加浓烈！
  "哈哈哈哈！林舟！你他妈是写小说写傻了吧！编！你接着编！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把这谎给圆回来！"
  就连拍卖行的负责人和那位面如死灰的专家也都觉得林舟是在胡说八道，脸上露出了荒唐的神色。
  然而林舟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他只是在心中对老秦下达了第2个指令。
  "拍下它。"
  指令下达的瞬间，老秦那挺拔的身影动了。他走下拍卖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神情平静得仿佛刚才那场颠覆性的风波与他毫无关系。
  拍卖师强忍着心中的荒谬感，按照流程开始介绍这件无人问津的拍品。
  "呃……下一件拍品，58号，清中期民窑青花瓷瓶。起拍价3万元。现在开始竞拍。"
  她的话音刚落，后排88号的牌子被一只戴着洁白手套的手缓缓举起。老秦的声音平静而清晰。
  "1000万。"
  寂静。整个会场陷入了一种比刚才任何一次都更加诡异、更加令人窒息的绝对死寂！
  如果说刚才的寂静是因为震惊，那么此刻的寂静就是因为……彻底的，无法理解。
  1000万？！买一个起拍价3万的、有残的、破民窑瓷瓶？！
  所有人的大脑在这一刻都彻底宕机了！他们看着后排那个面无表情的老人，又看了看台上那个嘴角带笑的年轻人，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按在地上，用1000吨的压路机来来回回碾了整整100遍！
  疯了！这个人绝对是个彻头彻尾的，无可救药的疯子！
  王浩辰脸上的狂笑僵住了。王德发脸上的阴沉也僵住了。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他们像一群被施了定身术的木偶，呆呆地看着这一幕他们穷尽想象力也无法理解的荒诞剧。
  拍卖师拿着拍卖槌的手在半空中剧烈地颤抖。她甚至忘了自己该说什么。
  还是老秦用平稳的语气提醒了她一句："小姐，可以落槌了。"
  "啊……哦！好！好的！"拍卖师如梦初醒，她用一种看神仙般的眼神看着老秦，几乎是语无伦次地喊道："1000万一次！1000万2次！1000万……成交！恭喜88号先生！"
  "砰！"
  拍卖槌重重落下！这一次没有人鼓掌，因为所有人的手都还僵在半空，忘了放下。
  工作人员用一种近乎于朝圣的、无比虔诚的姿态，将那个价值"1000万"的破瓷瓶连同托盘一起端到了老秦的面前。
  在全场数百道目光的聚焦之下，林舟对着老秦下达了今天的第3个指令。
  "砸了它。"
  老秦微微躬身，脸上没有任何一丝一毫的意外。他戴着白手套的双手捧起了那个青花瓷瓶，然后走到了展台的中央。
  在万众瞩目之下，他高高地举起了手中的瓷瓶，然后松手。
  "啪嚓——————！"
  一声无比清脆、无比响亮、无比决绝的碎裂声响彻全场！那个价值"1000万"的瓷瓶在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瞬间摔得粉身碎骨！无数青色的、白色的瓷片向着四面八方飞溅开来！
  全场响起了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所有人的心脏都随着那声碎裂被狠狠地攥紧了！
  而就在那一片狼藉的、破碎的瓷片中央，一个用泛黄的油纸紧紧包裹着的、细长的卷轴赫然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野里！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王浩辰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王德发的身体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老秦弯下腰从那堆碎片中从容地捡起了那个油纸包。他小心翼翼地拂去上面的灰尘，然后一层一层地解开了那根用来捆绑的、早已变得脆弱的麻绳。
  油纸被缓缓打开。一幅保存完好、画工精湛、带着岁月沉淀的古朴气息的画卷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
  老秦双手持着画卷的两端，缓缓地将其展开！
  轰——！
  在画卷被彻底展开的那一瞬间，所有懂画的人都感觉自己的大脑被一道惊雷狠狠劈中！
  一样的构图！一样的笔触！但是那股透过纸背散发出来的、灵动鲜活的、无与伦比的气韵！那份跃然纸上的、属于宫廷画作的、雍容华贵的皇家气息！与之前那幅赝品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一个是死气沉沉的尸体，而这个是活生生的，拥有灵魂的真迹！
  全场在经历了长达10秒钟的绝对死寂之后，瞬间爆发出了一阵如同山呼海啸般的、雷鸣般的掌声和惊叹声！
  "天哪！"
  "是真的！真的是真的！"
  "神了！这简直是神仙手段！"
  掌声经久不息！所有人都站了起来，用一种看待神明般的、充满了狂热与敬畏的眼神看着台上那个从始至终都只是带着淡淡笑意的年轻人！
  而坐在前排的王家父子已经面无人色。他们像是被人抽干了浑身的血液，瘫软在椅子上，只剩下2具失魂落魄的、空洞的躯壳。
  在这山呼海啸般的掌声和敬畏之中，林舟缓缓地走到了老秦的身边。他看着手中这幅价值连城、足以在任何一家顶级博物馆里占据一席之地的传世真迹。
  然后他对着老秦下达了今天的最后一个，也是最令人疯狂的命令。
  "把这幅真迹也撕了。"
  老秦微微一愣，随即眼中露出了然的神色。
  林舟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老秦的耳中，也仿佛敲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我不喜欢别人碰过的东西。"
  "L先生"的名号在这一刻，于海都的上流圈层中一战封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