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管家的第一次出手

  银色的保时捷911再次悄无声息地滑入了"一号庄园"那戒备森严的大门。
  车内的气氛与1小时前已是天壤之别。
  林舟紧握着方向盘，手心依旧残留着未干的冷汗，但他的眼神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愤怒与窘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紧张与期待的奇异平静。他像一个即将踏上考场的学生，虽然对考试内容一无所知，却带上了世界上最顶级的作弊器。
  坐在副驾驶的张伟则像一只受了惊的土拨鼠，身体紧紧地缩在座椅里，大气都不敢出。他不时地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瞥向后座。
  后座上，老秦正襟危坐。他换上了一套裁剪得体的黑色西装，配着雪白的衬衫和一条深灰色的领带。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闭目养神，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般的强大气场，将整个车厢内的气压都提升了好几个等级。
  "舟……舟哥……"张伟终于忍不住，用蚊子般的声音小声问道："咱们……咱们真的还回去啊？这不是自找不痛快吗？那个叫陈敏的女人，肯定等着看咱们笑话呢！"
  不等林舟回答，后座的老秦缓缓睁开了眼睛。
  "先生，请放心。"他的声音平稳而有力，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这个世界上，99%的麻烦都源于信息不对等。而从今天起，您将永远站在信息链的顶端。"
  说完，他又重新闭上了眼睛，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林舟的心却因为这句话而猛地安定了下来。
  车辆缓缓停在1号庄园那座艺术品般的售楼中心门前。3人下车。
  当林舟、张伟和老秦3人再次推开那扇沉重的玻璃门时，大厅内悠扬的古典乐依旧在流淌。还是那个前台，还是那个弥漫着高级熏香的空气。
  客户经理陈敏几乎是第一时间就看到了他们。她的脸上飞快地闪过一抹意料之中的、夹杂着轻蔑的惊讶。随即，她立刻换上了那副完美无可挑剔的职业笑容，踩着高跟鞋款款地迎了上来。
  "林先生，您又回来了。"她的声音依旧甜美动听，但那语调里却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对"不懂事却有钱的客户"的包容与掌控感："是考虑清楚了吗？关于装修风格和园林设计，其实我们可以坐下来慢慢……"
  她的话说到一半便卡住了。因为，她预想中那个会因为窘迫而色厉内荏的年轻人根本没有看她。
  一个穿着考究黑色西装、头发花白的老人从林舟的身后上前一步。这个动作自然而然，却瞬间将整个场面的主导权完全接管了过去。
  老秦的目光甚至没有在陈敏身上停留超过0.5秒钟。他的视线如同最精准的雷达，直接扫过整个大厅，然后锁定在了不远处一位正与客户低声交谈的、穿着阿玛尼西装、有着鹰钩鼻的法国男人身上。
  那是"1号庄园"特聘的法籍艺术总监，皮埃尔·杜波依斯先生，是陈敏刚才向林舟炫耀资本时口中提到的那位"扎哈的亲传弟子"。
  在陈敏和张伟迷惑不解的目光中，老秦迈开沉稳的步伐，径直朝着那位法国总监走了过去。他站定在杜波依斯先生的面前，用一种纯粹的、带着巴黎贵族口音的、无比流利的法语平静地开口了。
  "杜波依斯先生，午安。很冒昧打扰您，我只是对您大厅的这个设计有一个小小的疑问。"
  正在与客户交谈的杜波依斯被人用母语打断，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但当他听清对方那纯正的口音和优雅的用词时，他的不悦立刻变成了诧异。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老秦，礼貌性地用法语回应道："您请讲。"
  老秦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您在主梁承重结构上选用了意大利卡拉拉地区的白色大理石，这个选择非常大胆，也很有视觉冲击力。"他先是给予了肯定，随即话锋一转："但我刚才注意到，石材的切割面上出现了超过15%的灰色杂质晶体线。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批石材应该是被供应商混入了C级甚至D级的次等品。用这种级别的石材来支撑整个穹顶的重量，杜波依斯先生，您不觉得这是在用您和所有业主的生命来赌一家石材供应商的良心吗？"
  老秦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法语单词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了杜波依斯的心上！
  这位一向以专业和高傲著称的法国设计师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干干净净！他的瞳孔剧烈收缩，嘴巴微张，看向老秦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诧异变成了惊骇！因为对方说的每一个字都对！而且，直指要害！这是连他们内部监理都未必能一眼看出的致命问题！
  站在一旁的陈敏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她不是瞎子，她能清楚地看到，那位平日里眼高于顶的法国总监此刻正像一个犯了错的小学生一样，冷汗涔涔，脸色惨白！陈敏的心中第一次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然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没等杜波依斯从震惊中组织好语言，老秦已经转过身，将目光投向了另一位闻声赶来、胸口挂着"安保主管"牌子的中年男人身上。
  这一次，他无缝切换，用一种带着牛津腔的清晰无比的英语开口了。
  "我想，您就是这里的安保负责人吧。你们的以色列马加尔S3系统的确是顶级产品，但在布防上却存在3个愚蠢到可笑的漏洞。"
  那位安保主管一愣，显然没料到会有人当众质疑他的专业。
  老秦根本不给他反驳的机会，语速极快地说道："第一，你们在西北角的湖岸线有一个长达12米的监控死角，足够一个潜水员悄无声息地登陆。第二，顶楼的中央空调排风口，你们的红外感应器被排风的热浪干扰，灵敏度下降了至少70%。第三，也是最致命的，你们所有监控信号的网络中继器为了图方便，竟然和访客WiFi系统走了同一条物理光纤。一个合格的黑客只需要不到90秒，就能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让你们引以为傲的安防系统彻底瘫痪。"
  一番话说完，那位刚才还一脸倨傲的安保主管已经面如死灰，张口结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整个售楼中心彻底陷入了死寂。所有在场的工作人员，包括那些看房的客户，全都停下了手中的事情，用一种看怪物般的眼神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神秘而强大的老人。
  售楼中心的总经理，一个谢顶的中年男人，终于被惊动了。他从里间的办公室一路小跑着出来，脸上带着焦急和困惑。"怎么回事？怎么回事？这位先生，请问您是……"
  而此刻的陈敏已经彻底傻了。她的身体僵在原地，如同一尊石像。脸上的职业微笑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无法理解的震惊和茫然。她的手在微微地颤抖，那本她视若珍宝的客户记事本从她那无力的指间滑落。
  "啪嗒。"记事本掉在地上的轻响让她猛地一颤，仿佛从噩梦中惊醒。
  她的目光机械地从那个侃侃而谈、让所有高管都哑口无言的老人身上，缓缓地移动到了那个从头到尾都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站在老人身后双手插袋的年轻人身上——林舟。
  一个巨大的、荒谬的、让她浑身冰冷的念头如同海啸般瞬间淹没了她的全部意识！她终于明白了。她终于知道自己究竟得罪了一尊怎样的神祇！
  那个她认为的"没品位的煤老板"，那个她认为"除了钱什么都没有"的土鳖，根本就不是什么暴发户！他是王！是一个连出行都带着如此恐怖的全能型专家的真正的王！
  他之前的那些问题，不是因为无知，而是因为……不屑。他根本就不屑于去了解那些他眼中的"琐事"！
  一股冰冷刺骨的恐惧，混杂着无尽的悔恨，瞬间从她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她的双腿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在全场死寂的、充满了敬畏与恐惧的目光中，老秦终于结束了他的"表演"。他缓缓转过身，面对着那个已经汗流浃背的售楼中心总经理，用一种平静到近乎冷酷的、不容置疑的语气开口了。
  "基于我们刚才发现的，在建筑安全与安防体系上存在的足以对业主生命财产构成严重威胁的重大缺陷……"
  他顿了顿，让这句话的重量彻底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我的先生，林舟先生，决定在原定售价1亿元的基础上打9折，以9000万元的价格收购这套'王座'别墅。"
  他最后抬起眼，目光平视着那位已经彻底懵掉的总经理，缓缓地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这是通知，不是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