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现场收购

  王浩辰那充满了恶意和终极羞辱意味的话语，如同一道惊雷在宴会厅内轰然炸响。
  整个世界仿佛都被抽成了真空。
  所有的声音——谈笑、起哄、杯盘碰撞，都在这一瞬间被一只无形的手掐得干干净净。
  死寂。
  一种令人窒息的、粘稠如水银的死寂。
  100多双眼睛，像100多把淬了毒的利刃，齐刷刷地全部投射到了角落里那个孤零零的身影上。
  张伟的身体已经完全僵住。他的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大脑一片空白。他想站起来为林舟辩解，却发现自己的双腿像是灌了铅，沉重得无法动弹。
  完了。
  这是他脑海里唯一剩下的念头。
  这是一个死局。一个用阳谋和众人的恶意精心编织的、无法挣脱的绝杀之局。
  答应，就要硬生生掏出一笔足以让任何一个毕业生都当场破产的巨款。
  不答应，就会坐实"打肿脸充胖子"的罪名，沦为整个海都大学圈子里最大的笑柄。
  无论怎么选，都是输。
  王浩辰站在那里，双臂抱在胸前，脸上是猫捉老鼠般的、残忍的快意。他享受着这种将对手逼入绝境、公开处刑的感觉。他要让林舟在他最风光、最得意的时刻，被所有人踩在脚下，碾进泥里。
  他欣赏着林舟脸上那"可笑"的平静，认为那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无力的伪装。
  为了让这场戏达到最高潮，他打了个响指。
  "刘总，"他朝不远处一位一直候着的中年男人喊道，"麻烦您过来一下。"
  那位姓刘的酒店总经理立刻小跑着过来，脸上堆满了谦卑的、讨好的笑容。
  "王少，您有什么吩咐？"
  "把我今晚预定的这个宴会厅，加上所有酒水、菜品的消费，算个总账，报给我们这位林大老板听听。"王浩辰拍了拍刘总的肩膀，语气轻佻，充满了施舍的意味。
  "好的好的，王少您稍等。"
  刘总立刻用对讲机吩咐了几句。不到1分钟，他手里就多了一个皮质的账单夹。他走到林舟面前，微微躬身，但眼神里却藏着一丝看好戏的轻蔑。
  王浩辰一把拿过账单夹，甚至没有打开看，就直接将它高高举起，像一个即将宣布死刑判决的法官，用一种抑扬顿挫的、充满了戏剧性的语调大声宣布：
  "各位同学，都听好了啊！"
  "今晚，我们一共消费了——"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目光扫过全场。
  "——87万6300元！"
  "嘶——"
  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在死寂的宴会厅里此起彼伏。
  80多万！
  一顿饭，吃掉了在场绝大多数人10年都未必能攒下的积蓄！
  这个数字像一座大山，狠狠地压在了每个人的心头，让他们对王浩辰的财力有了一个更清晰、更恐怖的认知。
  同时，他们看向林舟的目光也变得更加怜悯、同情，和幸灾乐祸。
  没有人觉得林舟能拿出这笔钱。
  他的那辆保时捷，很可能就是他全部的身家，甚至是借钱买来的。
  王浩辰非常满意众人的反应。他将账单"啪"的一声扔在林舟面前的转盘上，下巴高高扬起，用一种近乎施舍的语气说：
  "林舟，怎么样？刷卡，还是现金？"
  "要是没带够，我可以先帮你垫付，大家都是同学嘛。不过这利息，咱们可得按最高的算，哈哈哈！"
  他爆发出一阵夸张的大笑。
  他身边的李菲菲也跟着笑了起来，笑得花枝乱颤，看向林舟的眼神充满了报复的快感和一种病态的优越。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在王浩辰那刺耳的笑声中。
  林舟，终于，动了。
  他没有去看那份账单。
  他甚至没有抬眼去看王浩辰那张因为得意而扭曲的脸。
  他只是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筷子与骨碟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细微的"嗒"。
  在这死寂的环境里，这声轻响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越过了账单，越过了王浩辰，直接落在了那位一脸谦卑、实则在看戏的刘总经理身上。
  他开口了。
  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的起伏。
  他问了一个在场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甚至可以说是荒谬绝伦的问题。
  "我想问一下，"
  "收购你们这家酒店，需要多少钱？"
  "……"
  1秒。
  2秒。
  3秒。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消音键，连空气都停止了流动。
  那位刘总经理脸上的职业微笑僵住了。
  李菲菲那张挂着媚笑的脸也凝固了。
  全场100多名同学，大脑集体宕机。
  他们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死寂之后。
  "噗——"
  王浩辰第一个反应了过来。
  他先是愣住，随即，像是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笑、最离谱的笑话，整个人猛地向后一仰，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歇斯底里的、夸张到极点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前俯后仰，笑得捂住了肚子，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收……收购？哈哈哈哈！他说他要收购凯旋酒店？！我他妈没听错吧？！"
  他一边笑，一边指着林舟，对全场同学喊道："你们听见了吗？！这个穷逼疯了！他一定是受刺激，疯了啊！哈哈哈哈！"
  有了他的带头，整个宴会厅瞬间也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他是不是小说看多了？"
  "收购凯旋？他知不知道凯旋酒店市值多少个亿啊？"
  "完了完了，这人彻底疯了，没救了。"
  李菲菲也笑得花枝乱颤，她靠在王浩辰的身上，用一种看白痴、看小丑般的眼神看着林舟，眼里的鄙夷和嘲弄满得快要溢出来。
  嘲笑声如同海啸，淹没了整个大厅。
  每一个人都在用最大声的嘲笑来宣泄着他们对林舟的鄙夷，来维护自己那被挑战了的、脆弱的认知。
  他们不相信，所以，他一定是疯了。
  在这片充满了恶意的、震耳欲聋的嘲笑声的海洋中。
  林舟依旧平静地坐在那里。
  他像一座任凭风浪拍打的、沉默的礁石。
  他缓缓地从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这个动作，让一些人的笑声下意识地变小了。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林舟解锁屏幕，点开通讯录，找到了一个号码。
  然后，他按下了拨号键。
  并将手机放到了耳边。
  整个大厅的笑声渐渐地小了下去。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用一种看小丑最后表演的眼神看着他。
  电话，通了。
  林舟开口了。
  他的声音穿透了所有残存的杂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宴会厅的每一个角落。
  他对电话那头，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如同在下达指令般的语气平静地说道：
  "帮我联系一下凯旋酒店的母公司，盛宇集团的董事会。"
  "我要发起全面收购要约。"
  "是的。"
  "——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