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没文化的消费任务

  “新手引导任务发布中…”
  这行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字，像是一道烙印，深深地刻在了林舟的视网膜上。
  他的心脏还在胸腔里疯狂擂鼓，每一次跳动都沉重地撞击着肋骨。大脑因为之前一连串的冲击，仍然处于一种半宕机的状态。
  他死死地盯着眼前的虚拟面板，试图从这超越现实的景象中，寻找出一丝合乎逻辑的解释。
  面板上的文字再次流动、重组，这一次，浮现出的是这个所谓的“系统”的核心规则。
  【“逆转消费系统”核心规则1：消费返利】
  【当宿主进行“非必要炫耀性消费”时，系统将根据该次消费行为所产生的现实影响力、话题度、以及对旁观者造成的精神冲击强度，进行综合评定。】
  【评定等级分为：低、中、高、极高。将触发1-100倍的随机金额返利。】
  林舟逐字逐句地阅读着，呼吸都不自觉地屏住了。
  非必要炫耀性消费？
  精神冲击强度？
  这都什么跟什么？听起来就像一个彻头彻尾的恶作剧。花钱还能返利？而且还是1到100倍？天底下哪有这种好事。
  他的视线继续下移。
  【“逆转消费系统”核心规则2：资金限制】
  【系统提供的所有初始资金、任务资金，仅能用于消费，无法转移、储蓄或用于任何形式的投资。】
  【消费后触发返利的金额，将存入宿主绑定的专属银行卡，该部分资金可由宿主自由支配。】
  看到这一条，林舟的心跳漏了一拍。
  系统资金只能消费，返利资金才能自由支配……
  这个规则的设计，充满了某种冷酷而精准的逻辑。它像一个无形的绞索，套在了使用者的脖子上。想要获得真正的钱，就必须不停地去完成它所定义的“消费”。
  这是一个无法停下的、被强制驱动的游戏。
  林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咽了口唾沫。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他文学系学生仅有的逻辑分析能力去思考。
  这是一个陷阱？还是一个……机会？
  在他还在消化这些颠覆三观的信息时，面板上的光芒猛地一闪，最关键的信息终于弹了出来。
  【新手引导任务】
  【任务地点：海都市·闻语斋书店】
  【任务内容：在海都最高雅的“闻语-斋”书店，进行一次最没文化的消费。】
  【任务评判标准：行为需足够出格、粗俗，与“闻语斋”的高雅氛围形成强烈反差，并对现场至少三名以上顾客造成强烈的认知颠覆与精神冲击。】
  【任务奖励：本次消费金额，触发固定“百倍返利”。】
  【任务失败惩罚：永久剥夺系统。】
  “闻语斋……”
  林舟下意识地念出了这个名字，声音干涩。
  他当然知道闻语斋。
  对于海都大学任何一个学文科的学生来说，闻语斋都是一个近乎圣地的地方。它坐落在市中心最昂贵的梧桐街区，不卖任何畅销书和成功学，只出售珍稀的古籍、昂贵的外文原版典籍和一些小众作家的签名版。
  去那里的人，非富即贵，而且大多是真正的文化圈名流。据说，连海都大学的校长，都是那里的常客。
  那里的书，不是用来看的，是用来收藏和彰显品位的。那里的空气，都仿佛比别处更矜贵几分。
  林舟也曾路过那里一次，只是站在门口，看着里面沉静而奢华的原木书架和零星几个衣着考究的客人，就感到一种发自骨髓的自卑，连推门进去的勇气都没有。
  而现在，这个莫名其妙的系统，要他去那个地方，进行一次……最没文化的消费？
  这是什么见鬼的任务！
  这不等于让他光着身子跑到人民广场上大喊自己是傻子吗？
  这比王浩辰当众用一百块钱砸他，还要屈辱一百倍！
  “不……”
  林舟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抗拒的低吼。他刚被剥夺了尊严，现在这个系统又要他亲手将自己仅剩的一点脸面撕下来，扔在地上狠狠踩踏。
  他做不到。
  绝对做不到！
  仿佛是感应到了他的抗拒，面板上突然弹出了一行冰冷的红色文字。
  【任务已发布，不可取消。】
  【任务倒计时：01:59:59】
  鲜红的数字，像滴落的血，在他眼前无情地跳动着。
  01:59:58。
  01:59:57。
  每一秒的流逝，都像是在他脆弱的神经上敲击着的倒数计时锤。
  林舟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两个小时！
  只有两个小时！
  超时，就等于失败。而失败的后果，是永久剥夺系统。
  他将失去这个可能是他人生中唯一一次翻身的机会。
  回去过那种被王浩辰之流随意羞辱，连女朋友都留不住的，一眼能望到头的绝望生活吗？
  不！
  一个强烈的声音在他心底咆哮。
  林舟猛地从地上站起来，踉跄几步冲到书桌前，抓起自己那台屏幕已经有了裂痕的旧手机。
  他的手指因为紧张而有些僵硬，解锁了好几次才成功。他点开银行APP，当看到账户余额那一栏的数字时，他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瞬间凝固了。
  【可用余额：345.21元】
  三百四十五块两毛一。
  这就是他这个月剩下的全部生活费。包括吃饭、交通，以及下周就该交的房租。
  这个数字，像一盆最冰冷的冰水，从他的头顶浇下，让他瞬间清醒。
  清醒地认识到自己的处境有多么可悲。
  清醒地认识到，他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尊严？脸面？
  在生存和复仇的渴望面前，这些东西，一文不值！
  王浩辰那张嚣张的脸，李菲菲那轻蔑的眼神，再一次浮现在他的脑海里，与眼前屏幕上那个刺眼的“345.21”重叠在一起。
  屈辱的火焰，再次熊熊燃烧起来。
  去，还是不去？
  做，还是不做？
  这是一个赌博。
  赌注是他最后的尊严。
  而赌赢的，可能是他整个人生！
  林舟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眼眶因为激动和愤怒而变得通红。
  拼了！
  他妈的，不就是丢人吗！老子这二十多年，丢的人还少吗！
  反正已经一无所有了，还怕失去什么！
  这个念头像野草一样疯长，瞬间占据了他所有思绪。
  他关掉手机，眼神中的挣扎和犹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转身，大步走向那个歪歪扭扭的衣柜，一把拉开柜门。
  里面寥寥可数的几件衣服，大多已经洗得变形。
  他的目光在里面扫过，最终，落在了一件纯黑色的T恤上。那是他所有衣服里，看起来最“体面”的一件，至少没有明显的褶皱和污渍，只是因为洗的次数太多，黑色已经有些发白。
  他飞快地脱下身上湿透的衣服，用毛巾胡乱擦了擦身体，换上了这件黑色的T恤和一条还算干净的牛仔裤。
  站在那面满是黑斑的镜子前，林舟看着镜中那个眼神通红，表情却异常坚定的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所有的恐惧和自卑都压进肺里。
  然后，他转身，毫不犹豫地拉开房门，大步走了出去。
  门外的雨还在下着，但这一次，他没有再感到寒冷。
  他的目标，明确无比——
  闻语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