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一夜之间的清洗

  这一夜，海都无眠。
  午夜12点，当这座城市大部分市民已经进入梦乡时，一阵又一阵尖锐的、撕裂夜幕的警笛声从城市四面八方同时响起！那不是一辆或者两辆警车，而是成百上千辆！那凄厉的、连成一片的警笛轰鸣，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钢铁海啸，瞬间淹没了整座城市！
  无数被惊醒的市民从床上爬起，他们走到窗边，带着一丝睡眼惺忪的惊疑向外看去。然后，他们看到了此生都难以忘怀的一幕。
  城市的主干道上，一条由闪烁着红蓝警灯的警车组成的钢铁长龙，正在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态疯狂地咆哮穿行！天空被数架低空盘旋的警用直升机的巨大探照灯照得如同白昼！那巨大的螺旋桨搅动空气的轰隆声，像天神的战鼓在每一个人的头顶擂响！
  一队队荷枪实弹、穿着黑色作战服、脸上涂着油彩、只露出一双冰冷眼睛的特警队员从装甲车上鱼贯而出！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充满了一种冰冷的杀伐之气！他们手中是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微型冲锋枪！他们身后是眼神凶悍的防爆警犬！
  "行动！"
  "一组守住后门！二组跟我从正面突击！"
  "不许放走任何一个！"
  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命令声通过扩音器，在一个个曾经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夜总会、KTV、洗浴中心与地下赌场的门口响起！
  "砰！"厚重的包厢大门被暴力的破门锤狠狠地撞开！木屑四散飞溅！无数刚才还搂着美女、喝着洋酒、吞云吐雾的所谓"江湖大哥"和他们的马仔们，在看清门口那黑洞洞的枪口的瞬间，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手中那些用来逞凶斗狠的砍刀与钢管"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他们唯一的动作就是高高地举起双手，然后像一群受惊的鹌鹑一样乖乖地蹲在了地上。
  没有反抗，也不敢有任何反抗。在这种由国家机器发动的雷霆万钧的绝对力量面前，他们这些所谓的地下皇帝、所谓的黑道枭雄，就像一群最可笑的、最脆弱的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海都郊区，疤哥那个作为他大本营的废弃仓库，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被3架从天而降的直升机和十几辆装甲车围得水泄不通！上百名全副武装的特警队员像天兵天将，从天而降，从地而起，将整个仓库变成了一座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的铁桶！
  里面所有还在睡梦中的核心成员，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死死地按在了床上。冰冷的手铐铐住了他们的双手。
  这场代号为"雷霆"的清扫行动，从发动到结束，只用了不到3个小时。包括疤哥团伙在内的分布在海都各个角落里的大大小小总共17个涉黑据点被连根拔起！所有核心成员、骨干力量，总计372人，无一漏网！效率之高，速度之快，力量之强，前所未有！
  第2天清晨，海都的早间新闻头版头条用加粗的鲜红字体播报了这次行动的辉煌战果。电视上，那位一向端庄秀丽的女主持人正用一种充满了自豪与激昂的语调播报道：
  "……昨夜，我市展开了一场代号为'雷霆'的扫黑除恶专项行动。行动准备周密，计划详实，多部门联合出击，取得了决定性的重大胜利！"
  "此次行动是我市近年来规模最大、成果最显著的一次对黑恶势力的精准打击！它充分体现了我市对于打击黑恶犯罪'零容忍'的坚定决心！也为维护我市良好的治安环境与营商环境提供了最坚实的保障……"
  新闻画面里是一排排蹲在地上的犯罪嫌疑人和摆满了一地的缴获的管制刀具。没有人知道，这场被官方定义为"计划周密"的伟大胜利，它全部的扳机，仅仅只是源于那位神秘的"L先生"一句冰冷的"担忧"。
  海都市第一看守所，一间阴暗、潮湿、充满了绝望气息的临时羁押室里。
  疤哥像一头被拔掉了所有牙齿与利爪的衰老狮子，被单独关押在这里。他身上还穿着昨天那身黑色背心，只是上面早已沾满了泥土与血污。他双手被冰冷的手铐反铐在身后，整个人靠着冰冷的墙壁瘫坐在地上。
  他的眼中没有了往日的凶狠与暴戾，只剩下一片死灰般的麻木与空洞。他想不通，他到现在也想不通！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就算是因为绑架未遂，也不至于！也绝对不至于会引来如此毁天灭地般的打击！
  那根本不是一次普通的抓捕行动！那是一场战争！是一场不计成本、不留后患的灭绝式战争！而他和他那经营了十几年的所谓地下王国，就是那被战争碾过的可怜虫子。
  就在这时，羁押室那厚重的铁门被打开了。两个穿着制服的年轻办案人员走了进来。他们没有看疤哥一眼，只是在进行例行的交接工作。他们一边填写着手里的表格，一边低声地交谈着。
  "真他妈邪门了……昨天晚上到底是什么情况？"一个看起来年纪稍小一点的警察压低了声音问道。"张局都亲自坐镇指挥部。听说市里好几个我们平时只能在电视上看到的大领导都连夜赶了过去！"
  另一个年纪稍长的警察脸上也带着一丝心有余悸的后怕。"你小声点！这事不该我们问！"
  "我只听我一个在市局办公室的同学隐约提了一句……好像是这帮不开眼的蠢货得罪了一尊咱们整个海都都绝对惹不起的神佛！"
  "听说那位大人物只是轻飘飘地说了一句，他对咱们海都的治安有点'担忧'……结果一个小时之内，'雷霆行动'的最高指令就直接从市里下到了我们每一个基层单位！"
  "我的天……"年轻警察倒吸了一口凉气。"就因为一句话？"
  "是啊……"年长的警察感慨道。"所以说我们是虾米，人家那才是真正的巨龙。巨龙打个喷嚏，我们这些虾米就得被海啸给淹死……"
  他们的声音很小，但是在这死寂的羁押室里，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最锋利的铁锤，狠狠地凿进了疤哥的耳朵里！
  "担忧"……"惹不起的神佛"……"一句话"……
  这些零碎的词语像一道刺目的闪电，瞬间劈开了疤哥那混沌的、麻木的大脑！他想起来了！他全都想起来了！那个在地下停车场里从辉腾车上走下来的年轻人！他那冰冷的、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神！他对老秦说出的那句平静的、却蕴含着毁天灭地般力量的指令！
  "我要让……他们……从海都……彻底……消失……"
  原来是这样……原来真的是这样……他根本不是得罪了什么商业上的对手，也不是踢到了什么所谓的铁板。他是用自己那肮脏的、愚蠢的手，去挑衅、去触怒了一尊真正意义上的……神！
  一股冰冷的、绝望的寒意从他的尾椎骨猛地升起，瞬间冲垮了他最后一丝精神防线！他那空洞的、麻木的眼神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被一种最极致的、最纯粹的悔恨与恐惧所取代！
  他想起了王德发那1500万美金的诱惑，他想起了自己在仓库里那疯狂的、愚蠢的嘶吼。
  "噗通！"一声闷响。他那魁梧的、壮硕的身体像一栋被抽掉了所有承重墙的大楼，软软地瘫在了那冰冷的、潮湿的、肮脏的地面上。嘴里发出了一阵意义不明的、如同野兽哀嚎般的"嗬嗬"声。
  悔恨的泪水混杂着鼻涕，从他那狰狞的刀疤脸上疯狂地流淌了下来。他完了。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他在这一刻才真正明白，自己究竟得罪了一个怎样恐怖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