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L先生的怒火

  "抓到他妹妹了吗？！"
  王德发那尖锐、怨毒、充满了病态快意的声音，通过手机的免提听筒，在死寂的地下停车场里清晰地回荡着。每一个字，都像一根烧红了的、带着倒刺的钢针，狠狠地扎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空间也仿佛在这一刻被抽干了所有的温度。
  那20多个刚刚还如同冷酷死神一般的黑衣保镖，在听到这句话，并且看到林舟从车上下来的那一瞬间，他们的身体不约而同地猛然绷紧！那是一种下意识的、源自于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练出的野兽般的直觉！他们从那个缓缓走来的年轻人身上，感觉到了一股比他们所有人加起来还要恐怖百倍的危险气息！
  那不是杀气。杀气是有形的，是外放的。而从林舟身上弥漫出的那股气息，是内敛的，是一种足以将周围所有光和热都彻底吞噬的绝对的零度！
  躺在地上那些还在痛苦呻吟的混混们，他们的呻吟声戛然而止。他们甚至忘记了自己身上那断骨碎肉的剧痛，只是本能地蜷缩起身体，瑟瑟发抖。像一群在西伯利亚的冰原上突然遭遇了寒流的最卑微的旅鼠。
  林舟没有看任何一个人。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在疤哥和他那群躺了一地的手下身上停留哪怕0.01秒。仿佛他们不是一群穷凶极恶的绑匪，而只是一堆毫无意义的路边垃圾。
  他一步一步地朝着蹲在地上的老秦走了过去。他的脚步很稳，不快也不慢。那质地优良的手工皮鞋鞋底踩在粗糙的水泥地面上，发出"嗒…嗒…嗒…"的清晰的、富有节奏的声音。那是整个停车场里唯一的声音，像一柄死神的巨锤，在一下一下地敲击着在场所有人那早已停止了跳动的心脏。
  他走到了老秦的面前。老秦依旧保持着单膝蹲地的姿势，举着那部还在不断传出王德发那急切的追问声的手机。"喂？喂？疤哥？怎么不说话？！"
  林舟伸出手。他没有抢，只是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平稳的姿态，从老秦的手中拿过了那部手机。他的手指很干净，很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但疤哥看着那只手，眼中的恐惧却几乎要满溢出来！他感觉自己看到的不是一只手，而是一头从深渊中缓缓探出头来的沉默的史前巨兽的利爪！
  林舟将手机放到了自己的耳边。他另一只手依旧随意地插在裤子的口袋里。他看着前方那冰冷的、沾着斑驳油污的水泥墙壁，用一种平静到没有任何一丝情绪波动的声音，对着电话那头说道：
  "王德发。"
  电话那头，王德发那急切的追问声瞬间卡在了喉咙里！像一只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掐住了脖子的公鸡！紧接着，听筒里传来了一阵剧烈的、慌乱的椅子被撞倒的"哐当"声！和茶杯摔碎在地的"啪啦"声！然后，是王德发那充满了无边恐惧与不敢置信的、因为极度惊骇而变得嘶哑变形的尖叫！
  "林……林舟？！"
  "怎么……怎么会是你？！不……不可能！！"
  林舟没有理会电话那头那如同见了鬼一般的嚎叫。他只是用那种仿佛是在宣读一句早已写好的判词的冰冷的平淡的语调，继续说道：
  "你触碰了你不该碰的东西。"
  "游戏结束了。"
  说完，他没有再给王德发任何说话的机会。手指微微一动，挂断了电话。然后，他松开了手。那部承载着王德发所有疯狂与怨毒的手机从他的指间滑落，自由落体。"啪。"一声轻响，摔在了冰冷的坚硬的水泥地面上。屏幕瞬间四分五裂，像王德发那早已破碎的命运。
  整个地下停车场再一次陷入了绝对的死寂。一种暴风雨来临前那最极致的压抑的死寂。
  林舟缓缓地转过身，看向依旧单膝跪在地上、仰着头看着自己的老秦。他的眼中依旧没有任何激烈的情绪。没有愤怒，没有暴躁，甚至没有仇恨。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空洞的虚无。像两口深不见底的黑洞，将所有的光与所有的情绪都彻底吸了进去。
  他开口了。声音依旧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一块从万年冰川上剥离下来的寒冰，带着足以冻结灵魂的绝对的零度。
  "老秦。"
  "先生。"老秦低下头。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
  "什么规则。"
  "1天之内。"
  "我要让这些人。"林舟的目光没有扫过地上那些还在瑟瑟发抖的混混，仿佛他们根本不配进入他的视野。"和他们背后所有相关的人。"
  "从海都。"
  "彻底消失。"
  这是他林舟此生下达的第一道不计任何后果、不留任何余地、充满了最极致的毁灭意志的命令！这不是商业上的竞争，也不是意气用事的报复。这是一场审判！一场由他亲自发起的、凌驾于所有规则之上的最终的审判！
  老秦听完这句平静的、却又充满了山崩海啸般恐怖力量的指令，他的身体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但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压抑了许久的极致的兴奋！像一柄被雪藏了多年的绝世凶器终于等到了它真正的主人为它开刃的那一刻！
  他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然后，对着林舟深深地、深深地弯下了他的腰。那是一个近乎于90度的鞠躬。那是一个真正的执事在面对他所效忠的唯一的君王时才会有的最崇高也最虔诚的礼节！
  他抬起头。那张永远挂着礼貌微笑的脸上，所有的温和与疏离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凛冽的肃杀之气！像一把终于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如您所愿。"
  "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