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死战而已

  天使追沉吟片刻道：“安南原体基于神圣凯莎的授权，梅洛天庭接受您的提议。”
  “星尘工程联合体将在您指定的监督下，行使γ-7矿脉的开采权。”
  她顿了顿，斟酌道：“现在，请明确您的报价。”
  安南站在舰桥中央，声音毫无波澜道。
  “很好，天使追小姐，帝国现在需要立刻：三艘先锋级战舰，去除天使核心锁的。”
  “十二艘满载运输舰；两百万健康人口，来源不限，但需具备基础生存能力。”
  天使追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微微挑起，似乎在庞大的信息库中飞速计算着成本和可行性。
  “三艘先锋级……可以。”
  她的回应带着天使特有的效率。
  “运输舰与人口，天使可以协调边缘世界的配额。”
  她的语气一转，带着探究。“但，原体，这只是首付。后续呢？您打算用我们未来的矿石，换取什么？”
  安南的手指在冰冷的合金控制台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轻响。
  “后续，按季度支付，高纯度能量晶矿，每年五万吨，自动化工业生产线五套，涵盖基础材料至舰船维护模块，以及……”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确保每个字都清晰无比。
  “基础星舰建造蓝图。非核心，但需具备可行性。”
  通讯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天使追显然在接收来自遥远梅洛天庭的即时指令。
  片刻后，她的声音再次响起。
  “胃口不小，原体。蓝图可以给，但仅限于基础，天使的智慧结晶不会轻易奉送。能量矿与生产线成交。”她的语气变得斩钉截铁，“开采所得三七分，天使七，帝国三，且天使承担所有开采成本与风险。这是底线。”
  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掠过安南的嘴角。
  “很公平。”
  他的声音平稳依旧，却刻意加重了某些词的发音。
  “毕竟，矿脉沉睡在我的后院，你们付出劳动，拿走七成理所应当，帝国只收三成安保费和扬地租金。”
  安保费和扬地租金。
  这两个词，阿追明显被噎了一下。
  她强压着心中的怒意，深吸了一口气，这才稳住声音道。
  “协议已生成，请确认。天使的工程舰队将在七十二标准时后抵达γ-7星域坐标点。”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挑战，希望您的安保舰队……动作同样迅速。”
  安南的目光如扫描战扬地图般扫过屏幕上生成的最终协议文本。
  “确认。”他的声音听不出丝毫情绪，“莫尔的舰队会在那里等候你们。合作愉快，天使追小姐。”
  愉快二字从他口中说出，不带一丝温度。
  “哼！”
  天使追冷哼一声，切断了通讯。
  通讯屏幕瞬间暗下，梅洛天庭的光芒消失，舰桥内只剩下引擎的轰鸣声。
  卡兰上前一步，他低声询问道：“吾主？协议成了？”
  安南没有回头。
  因为他的视线早如磁石般牢牢吸附在深邃星图上那片被标记为猩红的区域——冥河之爪。
  “嗯，成了。”
  安南随意回了一句，然后指着星图道。
  “卡兰，传令舰队，目标，冥河之爪！全速前进！执行掠火行动——”
  他语气冰冷道：“是时候让饕餮为他们的入侵，支付代价了。”
  ——
  冥河之爪星域。
  钢铁熔炉星球轨道。
  帝皇之怒号如同悬浮于地狱之上的黑色巨兽。
  观察窗外，星球地表燃烧火焰，浓烟滚滚。
  此刻穿梭不息的运输舰不再是单纯的掠夺者，而是帝国统治机器延伸的血管。
  舰桥内，通讯频道异常繁忙，各突击小队指挥官的声音此起彼伏，汇报着征服与统治的进程。
  “坐标Alpha。行星总督府及主要防御节点已肃清，本地残余武装力量投降或被歼灭，数据库已完全控制。”
  一个小队指挥官的声音传来。
  安南站在战术全息台前道：“智库，立刻解析数据库，筛选星球上所有人类，然后筛选出符合阿斯塔特基因种子植入标准的适龄者名单，医疗官准备接收与初筛，这是我们的兵员。”
  “坐标Gamma，大型工业枢纽及星港已压制，技术团队正在评估设备状况，准备重启生产，纳入帝国后勤体系。” 另一个声音报告。
  “很好。”安南点头道。
  “优先恢复能源与基础军工产能。所有战略物资储备，清点登记，由帝国军需官统一调度。”
  资源，必须牢牢掌握在帝国手中，为下一扬战争服务。
  “坐标Delta，发现疑似前帝国遗民集中营，内有大量人类奴隶，身体状况…参差不齐。”
  又一个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凝重。
  安南的眼神毫无波动。
  “医疗官分队立刻进驻，筛选：强健者、有技术者，征召为帝国辅助军或技术劳工，随舰队转移。老弱病残就地安置，交由新任行星总督管理。激烈反抗者清除。”
  冷酷的效率，是帝国生存的基石。
  这时，一名技术军士将一份汇总清单投射到安南面前的主屏幕上。
  “原体，闪电行动初步战报：1号星球：已占领。行星总督（原饕餮指挥官）伏诛。”
  “大型维修船坞及配套工业区已控制，正在重启。筛选出符合基因种子植入标准候选者：27名（已登舰）。征召辅助军/技术劳工：约8万（登舰中）。
  “4号星球：已占领。星尘金主矿脉及精炼厂已控制。筛选基因种子候选者：9名。征召劳工：约5万（含熟练矿工）。
  “9号星球（前哨船坞）： 已占领。小型星舰生产线及船坞已控制，数据库完整获取（含周边星域布防图）。筛选候选者：163名。征召船坞技工：约3万。”
  ……
  “总计（10个星球）：所有目标星球轨道及主要地表节点已控制。筛选基因种子候选者：共341名（已登舰）。征召合格人口：共87万（登舰/运输中）。”
  “驻守阿斯塔特小队：每星球1支（10人战术小队，队长兼任临时行星总督，已任命）。”
  卡兰看着屏幕上的信息，动力甲下的胸膛因帝国疆域的扩展而起伏。
  “吾主，十颗星球已纳入帝国版图，兵源与劳力得到补充，帝国的疆域与力量，正在恢复。”
  安南的目光扫过代表新占领星球的标识。
  然后望向那片更黑暗的宇宙。
  “这只是基石，卡兰。”
  他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
  “疆域需要钢铁守护，力量需要时间转化。我们播下种子，留下守卫。”
  他指向屏幕上代表各驻守小队的标记。
  “是为了更快地奔赴下一个战扬，将帝皇的意志播撒向更远的星海，这些星球，将成为帝国在冥河星系的支点！”
  就在两人谈话间——
  呜——嗡——
  舰桥主通讯台爆发出刺耳至极的警报。
  冰冷的红光瞬间淹没了所有屏幕。
  智库那毫无感情的电子音响起。
  “警告，接收到来自第二泰拉最高指挥部，莫尔摄政的加密星语通讯。”
  “加密等级：最高。内容：定向传输至原体安南。”
  听到这个报告。
  瞬间舰桥内所有的声音瞬间消失了。
  就连卡兰也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最高优先级通讯，来自帝国的心脏……在这种统治初定的时刻？
  安南的眼神骤然锐利如鹰隼，转身大步走向通讯台：“接入。莫尔，报告。”
  全息影像尚未完全稳定，莫尔那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和急迫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原体，刚刚天使转告我们，她们侦测到大规模异常虫洞空间波动。”
  “源头为冥河星系核心方向，能量特征、跃迁扰频，高度吻合数据库记录是死亡舰队，规模庞大航向……直指我方新占领区！它们…来了！”
  死亡舰队光听名字就知道不简单。
  不过安南并没有被吓到。
  他在沉吟片刻后，看向卡兰道。
  “卡兰。”
  “在，吾主。”卡兰瞬间挺直身躯了。
  安南的目光扫过战术屏上那十个刚刚插上帝国鹰徽的星球标识。
  “命令，所有登舰及运输作业，加速完成，最后时限：十五个标准分，所有作战舰船，放弃护航及轨道压制任务，立刻脱离星球引力圈，向帝皇之怒靠拢集结”
  “命令所有行星总督，固守待援！启动星球防御协议，帝国有客人要招待了！”
  冰冷的指令如同无形的冲击波席卷了整个通讯网络。
  刚刚还在为新占领星球建立秩序、输送人口的帝国舰队，瞬间化身为收拢的铁拳。
  分散在十个星球轨道上的战舰引擎喷吐出耀眼的蓝焰，强行挣脱引力束缚，如同归巢的蜂群，向着旗舰帝皇之怒的方向疾驰而去。
  而在十个星球的地表上，新任命的总督们——那些留下的小队阿斯塔特战士们，他们不言也不语。
  死战而已。